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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冰与火 酒后真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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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皓城的冬夜才刚刚醒来。
街道角落的一家酒馆外,随人进出,门檐的铃铛叮铃铃作响,此时,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静静望着降临人间的白雪。
等待片刻,她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不远处,里面的人推门下车,还不忘和主驾的男人挥手告别,很快,对方朝她走来。
“等很久了吧,抱歉啊,一恒今天下班晚,只能这个时间送我。”
见到姜玉尘,顾芹上前挽住对方的胳膊:“没有,我刚好出来透气,再说了,等一等怎么了?上次就让你在外面等严麒,这次我不能让你再等了。”
姜玉尘感受到胳膊上的寒气,她曲起手臂挽紧了些:“走吧。”
酒馆内,舒缓的萨克斯缠绕着橡木的香气飘在空气中,吧台后,从威士忌、金酒到小众的利口酒,瓶身在暖调的灯光下闪烁着如琥珀宝石般的光泽,而调酒师正站在那用绒布擦拭着水晶杯,见到两人,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这家酒馆是顾芹朋友开的,姜玉尘只管跟着进包厢。
本来她是想约顾芹吃饭的,奈何严一恒在公司没空送她,也不让她打车,非说让她等他回来再说,不知道他在逞能什么,家里又不缺钱,雇个司机接送应该也不难吧?
不过刚好顾芹有事,要临时加练舞蹈,还说太久没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便把她约到酒馆见面。
“这酒馆是我朋友大学毕业后开的,当时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想着自己创业,虽然一开始亏了很多钱,但现在经营得还不错,我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来这尝两口……”
顾芹边说,边点了几杯经典款,姜玉尘注意到对方说的“心情不好”,顺势试探昨天的事。
“心情不好是……你昨天和严麒相处得不行吗?”
“啊?”顾芹纳闷了两秒,很快明白了意思:“哦,你误会了,昨天我没见严麒,应该是我姨妈托你帮忙的吧?”
姜玉尘只是“嗯”了一声,思绪却跟着室内的爵士乐飘忽了许久。
如果林素不是约的相亲局,那约的是什么?和严家的商务局?
所以林素突然告诉她“暂时不用”,是因为生意没谈妥吗?
她不确定,继续探究具体细节:“是你姨妈一个人去赴约的吗?”
顾芹转着桌边的空杯子,否认了对方的猜想:“不是,我爸也去了。”
顾芹回想起昨天他爸回来时的表情,像喝多了茶,脸都气绿的那种,她就知道她家和严家过去的生意,真的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甚至连套用联姻的名义都打动不了严麒。
她突然很好奇,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为什么他爸和姨妈都对严家这块肉这么执着?
“你爸也在啊……”姜玉尘若有所思,又问:“我记得你说过,你爸是做建材的,严家也有涉及建材的公司,他们聊成合作那简直是强强联手。”
然而顾芹却摇头:“不会的,他们肯定没聊好,不然我爸不会是那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
提到钱,姜玉尘往下深入话题:“毕竟你都说了,你爸的公司很有名,估计是严麒开的条件没达到你爸的预期,要不让你爸试试找其他人合作呢?比如严麒的父母亲或者伯父伯母……不一定要死磕严麒一个对吧。”
“那我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我家里人在固执什么。”顾芹看着杯子上的反光走神。
是啊,她不知道。
让她接近严麒也好,两家聊生意也罢,她出国跳了几年舞,现在好多事情都稀里糊涂的,连严一恒结婚这种大事她都不知道。
可说起结婚,严一恒是会想结婚的人吗?
虽然玉尘姐的相貌是严一恒会喜欢的类型,但性格和内在嘛……总感觉这两人差点匹配度,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因为外在条件决定结婚吧?
“可能要面子吧。”
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顾芹偏头看过去。
“我说你家里人,应该只是有点不甘心,想在严麒这里找回面子而已。”
“嗯,应该是。”
不一会儿,顾芹的朋友亲自送酒进来,他们随意寒暄了几句,关心彼此近期的生活。
作为见面礼,顾芹朋友特调了一杯定制款送给姜玉尘,以白朗姆为基酒,辅以白可可、青柠汁、接骨木花糖浆等,杯口衔着撒过糖霜的迷迭香,入口轻盈,像雪一样,令人慢慢在热酒里融化。
“怎么样?”顾芹期待地看向姜玉尘。
“好喝到还想再来一杯。”
闻言,朋友二话不说又调了杯相同的和其他类型的特调供她们品鉴。
酒精不知不觉上了头,气氛正好,顾芹的话也变多了:“我跟你讲,我家里人天天在我耳边念经,说你家那个严麒好的不得了……”
“什么我家的?再好也是严家的。”
姜玉尘反驳完又饮了半杯,酒里的气泡瞬间冲进鼻腔,像有雪花在里面蹦跶。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主要是我知道严麒很好,我当然看得到,只是那种好不是我想要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顾芹说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干,她盯着杯底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玉尘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其实……”
她凑到姜玉尘耳边,降低音量:“我是因为在国外跳舞受伤了才回来的,应付严麒只是想分散姨妈的注意力,免得她担心,我姨妈以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练舞,其实我在偷偷做康复训练……唉,憋死我了,总算说出来了,但我也只能告诉你一个人,家里根本没人关心我到底想干嘛……”
朗姆的暖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泛上来,姜玉尘举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愁容满面的顾芹,心里的滋味越发苦涩。
林素希望促成联姻,可她不知道自己的外甥女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百般听话,实际上顾芹对严麒完全没意思……
顾芹仰头又喝了口龙舌兰,胃里一阵滚烫,空杯落在桌上:“玉尘姐,我很好奇,你家里人对你结婚是什么态度?”
姜玉尘愣了愣,伸手拿了杯新酒:“应该是希望我幸福的吧。”
但她不会告诉顾芹,是她自己选了条注定不幸福的路。
“也是,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女儿幸福呢……”
两人没再交流,默契地碰了个杯,把旧日的情绪尽数咽了进去,直到玻璃杯里只剩两块冰,直到它们化成水。
酒过三巡,背景音换成了华尔兹,顾芹心血来潮,拉着姜玉尘到阳台,说想和她跳支双人舞。
尽管姜玉尘以不会跳舞的理由摆手拒绝,还是招架不住顾芹的热情,于是顾芹负责数拍子,她负责跟步、转圈,偶尔踩到对方的脚,就像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但她们很享受这个夜晚。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为了谁而去赴约的相亲,没有为了体面而维持的感情,只有一场雪轻轻地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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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11点,顾芹喝完最后几滴酒,她推了推趴在桌上睡觉的姜玉尘。
“玉尘姐,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家我要被骂死了。”
半分钟内,对面没反应。
“玉尘姐?”
下一秒,姜玉尘突然坐直,气势汹汹地开口:“大胆!谁敢骂你!”
“也不是骂,就是我家里人会怪我……”
“那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姜玉尘,我罩着你!我看谁敢骂你!”
面对一反常态地姜玉尘,顾芹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想怎么罩着我啊?要抄家吗?”
被问话的女人拍了拍桌子:“我跟你讲啊,我读大学那会,谁敢欺负我身边的人,我抡起袖子上去揍他……”
后面姜玉尘开始介绍自己过往的丰功伟绩,许是脑子迷糊,对方说的大部分内容顾芹都没听清,只记得“抓小三”“扇巴掌”“男生宿舍”这些字眼,不管怎样,肯定是比较精彩的故事。
“好了玉尘姐,你叫严一恒来接你吧,我也叫我家司机过来……”
顾芹刚想拨号就被人按住。
“叫什么司机啊,就让严一恒送我俩回去,我就不信一点油钱能要他的命。”
说罢,姜玉尘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密码输错了三四次才解锁,她把通讯录翻到底,手指在其中一个联系人上方点了半天才打通。
“喂。”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男声:“有什……”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啊?”
对方沉默,姜玉尘没多想,直说目的:“我头好晕啊,快来接我。”
“在哪?”
“你不是知道吗?”
虽有不理解,但她还是老实报了地址,又催了催:“快点哈,我不想等太久。”
挂断电话后,姜玉尘让顾芹等一会,随即她自己又趴回桌上,闭上了眼。
二十分钟后,男人跟着服务员进门,顾芹看清来人时,刚想问怎么回事,谁知姜玉尘听到声音瞬间站起身,吆喝她一起走。
“你终于来了,我们走吧。”
姜玉尘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好在被一旁的男人扶住,他用肩膀撑着她。
“她喝了很多吗?”他问时扫了眼桌上的空酒杯。
“额……”
顾芹脑子也很乱,她不知道为什么玉尘姐把严麒叫来了,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赖给酒:“还好吧,可能酒的度数有点高……”
至于为什么她没喝成姜玉尘那样,可能是因为在国外一个人生活压力太大,偷喝烈酒都是常态。
出门后,室外冷气袭来,顾芹的酒醒了一大半,她走在后面,看着严麒给姜玉尘披上外套,还扶着对方一步步走,她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她总感觉严麒对玉尘姐不一样,但具体怎样她也说不上来。
上了车,姜玉尘靠在副驾又昏睡了过去,汽车启动前,严麒问顾芹去哪,她报了家里的地址,三个人在车上一句话没说。
等红灯时,顾芹想开窗透点气,室外的冷风却不小心吹醒了前座的人。
“到家了吗?”姜玉尘迷迷糊糊睁开眼。
“还没。”严麒看了她一眼:“到了我会叫你。”
姜玉尘听这话很耳熟,她就记得严麒在飞机上跟她说过,可脑子涨得难受,她只能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半天:“严一恒……你不要学你哥讲话,你和你哥不一样……”
此话一出,惹得顾芹也投去目光。
“你今天表现得挺好,我叫你来你就来了,但凡你之前也这么自觉我也不至于不高兴……”
姜玉尘顿了顿,心底有火在烧:“那天茶会,我在林太太家门口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四十多分钟啊,你知道外面多冷吗?我手都没知觉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不高兴……你简直有病……”
她刚骂完,车里瞬间变得安静,直到绿灯亮起,主驾驶座的男人握紧了方向盘,汽车发动。
顾芹到家后,她和车里二人简单告了个别,转身离开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耳边一直回响着姜玉尘的埋怨。
玉尘姐和严一恒结了婚……但她好像没那么幸福……
回老宅的路上依旧没人说话,等车停稳后,严麒帮姜玉尘解开安全带,刚准备把人叫醒,却被对方先喊住。
“嗯?你怎么在这?”
姜玉尘盯着严麒的脸,意识清醒了一半,压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是你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的。”
对方一开口,她努力回忆之前的事,想起来了,但她嘴上不肯承认:“我打错了。”
“结果是对的不就行了。”
严麒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姜玉尘没敢逗留,刚迈步,整个身子往旁边栽,在对方快要触碰到她时,她扒住了车门。
“没事,我自己可以。”
夜里的道路很黑,姜玉尘身侧亮起手电筒的灯光,她的视线追着光,看到光里有雪籽在飘,她的脚步竟也跟着飘了一下,接连几个踉跄,不小心摔了一跤。
也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也许是冷风吹得人失了知觉,她甩开了男人伸出的援手,拍了拍灰,重新站起来。
“没事……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然而身体总是那么不受控,她走两步晃一下,脸愈发滚烫,最后她没了耐心,停在原地,仰头接住天上的雪,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要不要跟我走?”
蓦然,男人的声音把她的目光拉回,她看向他,看向那只放在面前的手,没来由的燥热在血液里翻涌。
“你凭什么帮我?不就是想挑拨离间,然后利用我对付严一恒。”
“不是。”对方否认。
“那是什么?总不能是你善良吧?才不可能呢,不然为什么不早点帮?还冒充身份跑我大学去找辅导员……干嘛?你想当我老公啊?”
空气中全是她呼出的白气,借着酒劲,她头脑一热,把先前的各种不满全都抖出来。
“严麒,我发现你是真记仇,每次都拿我做过的事来堵我的嘴,不就是抱了你两下,会怎么样嘛?小气得要死……”
她一边吐槽,一边想起先前搂抱的触感,想起他擦她嘴角、拨她头发,还总是坦然地看着她……
情绪渐浓,她没忍住上前,扯住对方的领带:“那我要是亲你还得了,你不得杀了我?”
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很快,姜玉尘等来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委屈自己,我说过,你和严一恒不一样,你可以过得更自由。”
雪,落在男人发梢,姜玉尘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松开手,
她沉默太久,对方又把问题推了回去。
“现在呢?要不要跟我走?”
面对重新伸过来的手,姜玉尘第一次觉得自己意志不坚定,也难怪周曼会以为她上钩了。
碍于心里的别扭,她还是没牵上去,只是轻轻拉住严麒的衣袖,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她现在不知道能用什么理由拒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