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唯一道路 夜色愈发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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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发浓稠，云绯走在其中，心情早已不似刚才那般轻快，仿佛有块巨石压在心头。
不过，她觉得，背上的云逸似乎变轻了许多，好像随时会变成一阵风。
“师兄，不要离开我。”
她害怕地抓住他的手，颤声道。
他的手实在是冷得可怕，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肉块。
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试图让它们暖起来。
“咱们很快就能到了，很快很快。”
她说，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她自己。
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忽然感觉前方土坡后有动静，凝神细听，发现是一帮劫匪，正在打劫过路人。
她不想惹麻烦，正准备绕道走，却突然觉得，那过路人的声音有点耳熟，转念一想，惊叫起来：“刘芸芸！”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急忙喊道：“女侠救救我们！”
“还有人？”
劫匪嚷嚷。
有个大汉绕过土坡，看到云绯，粗声粗气地说：“是个小娘们，背上还背着个男人！”
云绯不理他，准备绕道而行。
大汉拦住她，把刀往她脖子上一横，喊道：“想去哪里？”
“我们你们一个个的……”云绯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快滴出水来了，“为什么老是挡我的路呢？”
说罢，她一把抓住刀身，直接将它掰成了两段。
大汉呆若木鸡。
她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跃上土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女侠，女侠，救我们！”
刘芸芸头发凌乱，双目通红，抱着鼻青脸肿的胡茬男人，喊道。
他们的马倒在地上，嘴边全是白沫，已经死了。
看来，他们的马半路倒下了，他们耽搁了一阵，又不幸遇到了劫匪。
“呸，谁叫你丢下我们跑掉的，还假惺惺地写了封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吗？”
云绯瞪着刘芸芸，不满道。
“……女侠，我们确有急事啊。”刘芸芸慌忙辩解，目光闪烁。
“我才不相信你。”
云绯厉声道。
劫匪头子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十分恼火，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吼道：“谁也别想走！”
然后，他又用色眯眯的眼神瞧了瞧云绯，说：“这娘们的姿色不错，弄起来一定很爽。”
“哈？杂毛，你可没有这个本事。”云绯的表情变了，跳下土坡，一脚踹开拦住她的人，把云逸放在了刘芸芸身边，道，“看好他，就算你死了，他也不能少根头发。”
“嗯嗯嗯！”刘芸芸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
云绯交代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指着劫匪头子：“想先让哪里爽？老娘一一满足你。”
刚才被云绯掰断刀的大汉终于回过神，跑了回来，冲着劫匪头子大喊：“老大小心，这娘们邪门得很！”
“闭嘴！”劫匪得意洋洋地拔下裤|衩，指了指那里，说，“先让这里爽。”
云绯睁大眼睛，心里某根弦忽然断掉了，她缓缓举起树枝，说：“你们全都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
劫匪们都大笑起来，笑声中还夹杂着污言秽语。
但紧接着，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劫匪头子的脑袋飞出了几米远，脖子喷出一股鲜血，身子向后倒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云绯甩了甩树枝上的血，眼神冰冷，身形一闪，又有几个人的脑袋飞了出去。
劫匪们彻底慌了，尖叫起来，拼命逃窜。
云绯懒得追他们，把树枝一扔，疲惫地坐在了地上。
刘芸芸虽面如土色，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劫匪头子身边，把他那东西给盖住了。
“该死！该死！该死！”
云绯想起过来什么，发疯一般，又踢又蹬。
“女侠……”
刘芸芸小声叫道。
“干什么啊！都怪你！”云绯恶狠狠地瞪着她，“不是你叫我，我怎么会碰到这种破事！”
“都怪我，都怪我，女侠消消气。”刘芸芸赔笑道，“这贼人都死了，女侠犯不着为他生气。”
云绯爬到云逸身边，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又抱起他的胳膊，低声道：“你快醒醒好不好？我真的受够了！”
她叫着，忽然感觉他的手指动了动。
“啊！云逸！你醒了吗？！”
她惊喜地喊道。
“别……吵……”
他仍紧闭双目，轻声道。
“好好好，我不吵。”云绯说，看向刘芸芸和胡茬男人，大声道，“你们都不许吵啊，听到没有！！！”
“最吵的不是你吗？”刘芸芸暗暗想，却不敢反驳，连忙点头。
“听到没有，一个字也不准说啊！也不准乱动！”
云绯还在交代。
“我他*的说的就是你！”云逸终于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说话，行了吧。”
云绯委屈地低下头，说。
“把嘴缝上吧。”他冷漠地说，环视四周，瞧见刘芸芸，问，“这是何处？”
“这是……”
云绯刚准备开口。
“我不想听你说话，闭嘴。”他说，根本不看她。
“公子，这里是晋成道，溪容陂和密南谷的交界处。”
刘芸芸说。
“……密南谷？”云逸思索。
密南谷他听过，初步算算，距离云汀县大约六十多里，云绯这是准备把他拐到哪里去？
“咱们要去山枝村……”云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抓住他的手，“那里是个好地方，适合隐居。”
“别碰我。”
他一脸厌恶地收回手。
“喂，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云绯快哭了。
“你没脑子吗？”
他捂着额头，压抑着怒火，道。
“脑子在这里啊。”云绯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他重重地吸了两口气，问。
她一听，立马高兴起来，说：“云逸你知道吗？我做了好事！”
他像看傻*一样看着她。
“害了谁？”
他问，看似随意地瞥了刘芸芸一眼。
刘芸芸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拖着丈夫到别处去了。
“喂，你们不准逃跑！”
云绯喊道，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云逸拉住了。
“不跑不跑，我们只是去别处休息。”刘芸芸擦掉额头上的汗，说。
马没了，他们能跑哪里去啊。再说了，即使有马，只要这个魔女不放过他们，他们就跑不掉。
云绯还想说什么，云逸又问了一遍：
“害了谁？”
“没……没害谁啊！”她支支吾吾地说，将那些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强行搭车，抢别人的荷包，打碎了守城阵法，又杀了好几个人……这就是你说的好事？你他*的想怎样？”
他感觉自己快升天了。
“我不想怎样啊！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糟糕！”云绯尝试辩解，“车是别人自愿给我搭的，我拿荷包是为了接济别人，谁料那个张三真是个混账，所以我就把他杀了，至于守城阵法，那是迫不得已，到时候会有人来修的……劫匪的事你可不能怪我，他们，他们竟敢侮辱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知道他们都对我说了些什么吗？”云绯指着劫匪的尸首，“他们说……”
“那些话我不想再听一遍，你可以闭嘴了。”
他说。
“你心爱的女人被人这样侮辱，你的态度居然这么不冷不热！”云绯怒道。
“你想怎样？好啊，现在拿起刀，把那些人的尸体剁成肉泥，行不？不够的话，就把那些肉填到路上，供来往的车辆碾压，还不行的话……”他幽幽|道。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才懒得做那种事呢。”
云绯用力摇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冷笑着说，“我可没什么心爱的女人。”
“你说谎。”
云绯指了指自己，“那我是什么？”
“会尖叫的煤球，只要一沾手就很难洗掉。”他说。
她嘟起嘴，正在酝酿话语，他却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我说你啊，把我从澹府扛出来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任何后果？”
“没什么后果啊。”
她疑惑地说。
“我现在修为尽失……”
他低声说。
“那有什么的，我的修为还在啊，没有谁能欺负我们。”
她得意地说。
“也不再是无影门弟子……”
他没看她，继续说。
“那破宗门有什么好的，饭难吃，人讨厌，我早就想离开了。”
她骂道。
“跟你出来的那一刻，我在无影门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丧失了。”
他说，凝视她的眼睛。
“那有什么的，咱们可以去山枝村经营啊。”
她满不在乎地说。
他望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幽怨，突然，他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可我在乎啊。”
“你什么都不用在乎，只用在乎我！”
她生气了，拍开他的手，厉声道。
“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永远都是这么自说自话，作出所有行动前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听懂了吗？是从未！”他有些绝望地仰起头，突然又凑近她的脸，像是梦呓般轻声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会做出这些事啊。”她害怕地别过头。
“如果这是在乎的话，我宁愿你把我当成地上的一粒沙子。”他松开手，捂住脸，用力吸气。
“好啦，别难过了，其实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松了口气，安抚道，“情况非但没有变糟，反而会越变越好，至于那些无所谓的东西，丢掉就丢掉了。”
“无所谓？老子的理想，老子的未来，在你眼里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他放下手，用恐怖的眼神瞧着她。
“什么啊，你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我的理想也是你的理想，我们是不可以分开的，你能想象失去我的生活吗？你不能，你不能！现在，是你离不开我，而不是我离不开你！！！”
她说，像是找回了主动权一般，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是我还有一条路。”
他忽然变得平静。
“什么？”
她突然打了个哆嗦。
“死。”他的声音毫无波澜，“我还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唯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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