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保证 云绯找了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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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绯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
师兄就躲在那里面。
她还没进洞，就和刚出来的澹九微撞了个正着。
“哟，这不是云绯妹妹吗？”
澹九微的腔调还是那么恶心，她提着一只装满碟子的篮子，故意把指尖翘得高高的，仿佛在挑衅。
云绯拿出锯子，直接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师兄是不是在里面？”
“你说的是逸哥哥吗？”
澹九微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张，把指尖翘得更高了。
“说了不准这么叫他！”
云绯一气之下拉动锯子，将她的脖子割出了一条口子。
“你在干什么？”
师兄的声音蓦然响起，云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锯子藏在身后。
但云逸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见他如此，云绯反而笑了起来：“师兄，你不是修无情道了吗？怎么还这么容易动怒？”
“逸哥哥，人家好难受啊。”
澹九微捂着脖子，委屈巴巴地说。
“你杀了我吧。”
云逸突然说，表情变得异常冷漠。
“突然说什么呢……”
云绯嗓子一干，拼命把锯子往裙子中塞。
“你带这个东西来，不就是想杀了我吗？那把我杀了吧。”
云逸大踏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她身子一绷，怎么也不肯把手拿出来。
他修为没她强，单凭力气是比不过她的，所以二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澹九微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拿就拿，你给我好好看着它！你忘了你用它做了什么吗？”
云绯怒了，索性不再隐藏，而是把他的手一扒，将锯子举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说。
“我当然知道啊。”
云逸的表情愈发平静，声音也越来越没有起伏。
这把锯子对他们二人来说均有特殊的意义，云逸想毁掉它，但云绯却执意要将其保存，为了关键时候拿出来威胁他。
但现在看来……似乎起了反效果。
云绯害怕了，又把锯子收起来，小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总该放下了不是吗？你不想看的话，我就收起来啊……”
“扔掉。”
云逸面无表情地说。
“不。”
云绯摇头。
“扔掉。”
云逸重复道。
“不。”
云绯依旧摇头。
两人似乎都忘了澹九微的存在，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露出神秘微笑，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推，自觉地走了。
“我不能扔掉，师兄，这可是你对我忠心耿耿的证明。”
等澹九微一走，云绯反应过来，把锯子抱在怀里，说。
“我是你的狗吗？”
云逸冷笑着反问。
“不……不是的，我最喜欢师兄了。”
云绯摇摇头，连忙说。
“那为什么不扔掉？”
云逸继续问。
“因为我很不安。如果丢了锯子，你就以为自己是好人，就会试图摆脱我，离开了你，我真的会疯掉的。”
云绯低声道。
“你觉得，我能摆脱得掉你？”
他气笑了。
“你会，你会！你现在不就试着摆脱我吗？不然也不会让那个贱人近你的身，也不会去修那个什么劳什子无情道！”
云绯喊道，握紧拳头，用力跺脚。
“那他*是因为……”
云逸试图解释。
“你厌弃我了吗？你想丢下我吗？我知道我很招人厌，可别人怎么讨厌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能，你不能讨厌我，你不能把我丢开！”
她松开拳头，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我该夸你聪明呢，还是骂你蠢呢？你对自己有那么清楚的认知，却看不透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他讥笑道。
“那就放弃一切跟我去隐居，好不好，我们谁也不管了，躲到个小山沟里，快快活活地过日子不好吗？我们可以养一些鸡鸭，可以种一些花……就像小时候那样……不同的是，这次没了那老女人，我们一定会更加幸福的对吧。”
云绯仰起脸，用通红的眼睛望着他。
“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仰起头，说。
“怎么会完了呢？唔，我知道了，你满脑子都是功名利禄，觉得我根本无关紧要，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把他用力一推。
他没有防备，直接被她推到了。
而他身后正好个斜坡，他往后一倒。
“啊！”
她尖叫一声，慌忙将他一拉。
但尖锐的树枝还是划伤了他的胳膊，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子。
“我……我……”
她半天没说一句完整的话。
“把锯子丢掉。”
他稳住身形后，看也没看伤口一眼，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只是放在那里留个念想。”
她小声说，想要抓住他的手臂为他包扎。
“不丢掉的话，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低声道，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但师兄你得向我保证，此生此世，绝不会离开我，绝不会厌弃我，你保证啊，保证啊……”
她服软了。
“我云逸保证，此生此世，绝不会离开云绯，也绝不会厌弃云绯，行了吗？”
他眼中划过一丝厌烦，漫不经心地说。
这样的保证他做过很多次了，但她每次都不相信，之后还会采用更多更恶心，甚至残酷的方法试探他。
“好，那我把它埋了。”
她高兴地说，拿出锯子，在他身边挖起了坑。
他侧过头，看着她，忽然道：“你再等等好吗？”
“等什么？等你……”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怨恨道，“等你离我越来越远？等你把全部都给了别人？”
“你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
他脸色苍白，讥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去隐居，你连这个都不肯答应我，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她颤声问。
“如果真去隐居了，那你得到的将会是一个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道。
“你说什么啊！”
她捉住他的手，尖叫道。
“我说，如果去隐居的话，我就会失去所有东西，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你想要这种废物吗？”
他勾了勾唇角，满眼讥讽。
“怎么会失去啊……就算失去了也无所谓，你还有我啊……”
她断断续续地说。
“你？”他眼中讥讽之色更浓，“你以为你是个长情的女人吗？到时候你就会像嫌弃一摊烂肉一样嫌弃我，然后因为一点不如意就抓狂，尖叫，随便找个由头就把我扔在一边。”
她怔在原地，咀嚼他刚才说的话。
“你不但薄情，自私，脑袋也不甚清醒，小时候我们过得好不好，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眼眸一黯，继续说。
“是是是，云逸多情，无私，是全世界最清醒的人，你说的都对……对个王八蛋！世界是会变的，以前阻碍我们幸福的东西现在统统都消失了，人也好物也好，统统都消失了！全部消失了！”
她按住他的肩膀，喊道。
“不，还没有消失。”他却喃喃。
“在哪里？还有谁？还有谁？”
她癫狂地喊着。
“还有两个人，没有消失。”
他眼中泛起奇异的光芒，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谁？还有谁？我去把他们杀了。”
她神情狰狞，哑着嗓子说。
“你，还有，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懵了。
“只有你我都消失了，我们才能得到幸福，不是吗？我他*的真是受够了。”
他笑了起来。
“好啊，那咱们就一起死在这里算了！”
她说，伸手将刚才埋的锯子挖出来，骨头嘎吱嘎吱作响。
她将锯子横在他的脖子上，试图从他的脸上寻找到害怕之色。
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我真的会下手的……”
她忽然有点冷，哆哆嗦嗦地说。
“我就怕你不下手。”
他反倒劝起她来。
“你混蛋！”
半晌，她扔掉锯子，捂着脸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怎么可能动手杀他啊。
她最喜欢的就是他啊。
她可是把全身的幸福都系在他身上了。
“我们还能回头的。”
他沉默片刻，说。
“那老女人死的时候，你不是说无法回头了吗？”
她抽泣道。
“但不会再有别人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不是吗？”
他冷漠地说。
“我从来没想着回头，我们只能往前走不是吗？”
她抬头望着他。
“听着，师父的肉身虽归于虚无，但成果名声还在……”
他微微皱眉道。
“我知道啊，就像一只死虫子，虽然五脏六腑都被蛀空了，但还有个壳在，你就想钻进那壳子里。”
她冷笑着说。
“虽然听起来很恶心，但也不差，只是现在的我撑不起那具壳子。”
他点点头。
“所以你才修无情道，才和那个贱人搅和在一起……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她恶狠狠地说。
“……”
他再度沉默。
“你想都别想！都别想！”
她用力摇头。
“你吵得我头痛。”
他叹了口气。
她死死地瞪着他。
“证明给我看。”
他忽然说。
“看什么？”
她好声没好气地问。
“证明你能不闹腾，不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他说。
“我什么时候把事情弄糟过？”
她反驳。
“你弄糟的事情还少吗？我告诉你，我能想象到，你会把我好不容易补好的衣服扯烂，你会嫌我做的饭难吃，你会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然后我就跟在你后面捡来捡去……”
他说，皱起眉头，脑中似乎浮现出了这些画面。
“……才不会呢，我又不是孩子。”
她伸着脖子说，自觉心虚。
“小时候你不就是这样吗？长大了你也没变多少，你知道无影门有多少人嫌你烦吗？”
他呵呵冷笑。
“我还没嫌弃他们呢！再说了，我不在乎他们，你不嫌我烦就行了……况且，我会努力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嫌弃你啊。”
他直截了当地说。
“啊？”
她露出惊讶的神色。
“而且我不觉得你能改。”
他说。
“……我觉得我能。”
她想到了什么，垂下头，说。
他望着她，目光闪了闪，话锋一转，道：“澹九微把你写给她的信拿给我看了。”
“哈？那个贱人！不对，她怎么知道那是我写的？”
她的手一僵，惊讶道。
“虽然你改了字迹，但那语气……大家都认得。”
他无奈道。
“我就是写了十几封信骂她，谁叫她不知廉耻！”
她愤愤地说。
“……她告诉我，她很喜欢你写的东西，还会好好保存，每天都拿出来看一眼。”
云逸更加无奈了。
“她是个神经病吧！不行，我得去找她当面对质，我就不信不能骂哭她！”
她恨得牙痒痒。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别去！”
“我要去要去！这不是挑衅是什么？她是不是等着我上门和她单挑？”
她把他的指头一根根掰开，站了起来，说。
“云绯！”
他大声叫她的名字，“你不是才说，不会闹腾，不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了吗？”
“我没说。”
她说。
“很好，那下辈子再见吧。”
他移开目光，语气冰冷而又决绝。
“……我不去找她的麻烦就是了。”
她小声道，“但是，你得跟我保证，只要我不闹腾，你就和我一起隐居。”
他看着她，没说话，目光中有挣扎之意。
她盯着他，权当他答应了，咯咯笑了起来，坐在他身边，讲起了自己遇到的一些趣事。
他听了一会儿，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打断过她。
她知道，这就算是和好了。
只是后来，他们又因为澹九微吵了几次。
最后一次，她实在气不过，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
他无奈之下，只能与她讲条件，让她去深山中养养性子，只要她肯收收脾气，他马上就收拾东西和她一起去隐居。
她答应了，却没想到他只是为了支开她，好和澹九微成亲，所以当时才会那样生气，以至于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
云绯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糟心的往事，她抱着双膝，盯着云逸。
云逸好像没那么痛苦了，表情舒展了许多。
“我原谅你的欺骗，原谅你了，所以咱们走吧。”她喃喃，重新将他背在身后，再次踏上旅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保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