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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粉笔 空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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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浮着一层积灰,混着旧木质课桌椅受潮之后发酸的味道。
岑叙后背抵着冰冷的黑板,指尖还攥着半截从讲台边摸来的断粉笔。粉笔灰簌簌往下落,沾在他下颌线,一道浅白印子顺着侧脸滑下去。他没戴眼镜,眼型偏锐,眼尾微微压着,瞳色沉得像浸在冷水里,额角一层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喉结滚了一下,没敢大口喘气。
这间教室的规则还在脑子里来回炸。
【规则一:上课铃响之后,所有人必须坐在座位上,禁止站立。】
【规则二:老师点名的时候,被点到的人一定要答“到”。】
【规则三:不要盯着讲台上的人看超过三秒。】
【规则四:如果有人敲你的后背,绝对不要回头。】
最要命的不是这四条,是黑板右下角,有人用红粉笔歪歪扭扭补上去一行,字迹还带着新鲜的湿意——遵守全部规则,也会死。
岑叙的心脏狠狠沉了一截。
他刚通关上一个候车点副本,意识还没在现实里站稳半分钟,耳鸣一炸,眼前的街景就碎成马赛克,再睁眼已经钉死在这间老式中学教室的后排。教室里一共七个人,有两个是老玩家,剩下四个和他一样,是刚被拽进来的新人,脸色白得像纸,有人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而教室靠窗那排,第三座。
宿野就坐在那里。
男人脊背没有绷得很紧,姿态看着散漫,长腿微微伸到过道,侧脸的轮廓锋利利落,同样没有戴眼镜。他像是早就察觉到岑叙的目光,没转头,只抬了抬眼,视线斜斜扫过来,隔着大半个教室,精准撞进岑叙眼里。
岑叙指尖猛地一收,断粉笔被捏得咔嚓一声碎成两截。
记忆里有一块地方像是蒙着厚冰,只要他试着去想自己和宿野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太阳穴就针扎一样疼。系统篡改过的记忆反复告诉他,宿野是要杀他的人,是必须除掉的对手,外号他私下给起的,叫野狗。可每次看见宿野这张脸,又有细碎、抓不住的碎片往脑子里钻——潮湿的雨,碎石,还有一句听不清的低声喊话。
“操。”岑叙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压在喉咙里。
旁边一个新人听见了,肩膀猛地一抖,怯生生往侧边挪了半寸,不敢靠近他。
“叮——”
老旧电铃突然炸开,刺耳的铃声从走廊一路钻进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上课铃。
岑叙立刻收回目光,身体下意识往座位里缩,后背离开黑板,稳稳落回塑料椅面上。其余几个人也慌忙各就各位,原本站着的那个老玩家动作最快,几乎是扑回自己的位置,呼吸粗重。
讲台前面原本空无一人。
铃声落下的瞬间,脚步声慢悠悠从黑板侧面传过来。
不是皮鞋,是布鞋,拖沓,蹭着地板,一下,又一下。
岑叙牢牢记住规则第三条,只敢用余光瞟。一个身形佝偻的人慢慢站到讲台后面,头顶的头发稀得几乎看不见,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那人抬起手,拿起讲台上的点名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一号。”
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铁皮互相摩擦。
坐在最前排的那个老玩家喉结狠狠滚动,立刻开口:“到。”
讲台上的人顿了顿,没继续往下念。
足足十几秒的空白。
岑叙的手心全是汗。他余光瞥向宿野的方向,宿野依旧坐着,头微微低着,看不见表情,只有搭在桌沿的那只手,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这个动作,岑叙记得。
是宿野在盘算退路的时候,习惯性的小动作。
记忆的刺痛又一次涌上来,岑叙用力闭了闭眼,强行把那股眩晕压下去。他现在不能分心,这个副本最阴毒的地方已经写在黑板上,就算一字不差遵守所有明文规则,依旧会触发死亡。也就是说,真正的通关逻辑,藏在规则之外。
“二号。”
“到。”
点名有条不紊继续往下走,很快,念到第五个名字的时候,出事了。
那个被点到的新人太过紧张,嗓子卡了一下,应答慢了半拍。
仅仅慢了一秒。
讲台上佝偻的身影猛地停下翻册子的动作。
整个教室瞬间静得连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岑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眼角余光再次扫向宿野。
宿野终于抬了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隔着人群遥遥对视,目光直直锁定那个出错的新人,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无声说了两个字。
岑叙看懂了。
趴下。
就在同一秒,那个新人的座椅后面,空气微微扭曲,一只青灰色、枯瘦的手,悄无声息从椅背后面伸了出来,慢慢往他后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