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赏菊 三条路都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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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若是有意撮合这两对，”林婉儿摇了摇头，“我看难。”
像是当头冷水，范闲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不过片刻，他又表现出温柔的神情，柔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林婉儿轻声解释，“你看啊，灵儿是大庆重臣之女，又是圣上指婚。可王……王先生，他毕竟是东夷城人。”
范闲一听这个原因，马上松了口气，心想，这些都不是事，只有两个人原因，抗旨而已，他来想办法。却没想到，婉儿的话还没说完。
“而且就他们两个人而言，也不可能。”
范闲没懂她的意思。
“灵儿和我自幼一起长大，我是了解她的，她是叶大人的独女，从小在宠爱里长大。她就像原野上自由奔腾的马，不喜欢礼乐教化，有什么便说什么。”林婉儿解释着，“可是王先生不一样，他是四顾剑的关门弟子，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性格又偏规矩，和旁人总隔着一层纱。”
这些东西范闲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总觉得，既然叶灵儿未来会和王十三郎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让“对的人”早一点遇到？
“况且，尽管武学这些东西我不清楚，”林婉儿补充到，“可单凭感觉，从王先生以树枝代剑时，灵儿就不会喜欢他了。尽管王先生的行为也是照顾姑娘家，可灵儿一向讨厌比武时留一招的人。”
“还有一点，”她依然没说完，“最后两个人打起来，王先生把树枝当成剑，灵儿却是单纯当成了树枝，不然也不会最后伸手拽那么一下。”
“最后，”林婉儿总结着，“我觉得，他们可能不是一种人。”
听着妻子有理有据的分析，范闲扶额苦笑。这些东西他也看在眼里，但都被他有意无意忽略了，可每次一想到两个人后来的结局，范闲总觉得他们还是有可能的。
林婉儿以为他只是不愿意二皇子和叶家联姻，有看着叶灵儿和王十三郎今天似乎投机，才有了“撮合他们”这个异想天开。她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丈夫的神情，便知趣闭了嘴。
…………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这首前世刘禹锡的名诗，借着范闲的口，让这个世界的读书人同时，在这个秋天，看到自然美景时，颂到了嘴边。
这几天叶灵儿时常来范府，她其实是来找婉儿的，可范闲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总是“故意不小心”地带着王十三郎过去，打搅两个姑娘家的聚会。再刻意地在两个人面前和婉儿秀恩爱，惹得他们只能识趣离开。
这样一来，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多了。
范闲其实认真观察过，妻子说的不错，这两个人尽管表面上相谈甚欢，可实际上还是彬彬有礼。
王十三郎是个“闷葫芦”，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叶灵儿又对王十三郎的私事不感兴趣，他们的话题，左右不过武学之道。
范闲真怀疑这样下去，叶灵儿要再多一个“师傅”了。
“还在想灵儿的事？”婉儿看着范闲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那两个人看，随口问到。
范闲没有回话，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似乎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见钟情，互看相悦。
可他更不愿意，自己计划的失败。
第二日，宫里每三年一度的赏菊大会。
这所谓大会，说白了还是一场神仙局。庆帝放了一把火，诱出来一群刺客。
九品的剑客和蓄谋已久的太监，这是皇帝陛下对那些妄图想杀他之人的警告；陈萍萍派出的影子，却是他暗藏在忠心不二里，最隐蔽的野心——他想逼皇帝暴露出大宗师的身份。
而事故的结局，是叶家应守卫不当，被赶出皇城，远离京都，暂避锋芒也同样养精蓄锐；同时更是范闲救驾有功，终于获得了皇帝老子的信任。
这是一场针对叶家的局，却不小心让范闲得了便宜。
但范闲也清楚，叶家的离开，更是为了来人二皇子攻入皇宫做铺垫。
还是不能让老二和叶灵儿结婚！
范闲坐在马车上，他今天走的是监察院的马车，家眷没有同行，早一步跟着父亲到了悬空庙。
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思考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师傅”。
叶灵儿？
脑子里刚蹦出来这三个字，叶家大小姐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师傅？诶，婉儿怎么不在？”
范闲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正操心着你的事情，你还真就出现了，随即随口解释了几句。
叶灵儿性格洒脱，既然上了范家的马车，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下去，干脆利落坐在范闲对面。
范闲看着她，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和老二的婚事，你想嫁吗？”
叶灵儿闻言一怔，她以为范闲操心的是自己嫁过去，叶家便成了二皇子的助力，对于范闲这种李承泽敌对面会不利，以及自己夹在中间，会很尴尬。
“我不愿意啊，”叶灵儿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那我能怎么办？圣上指婚，我能怎么办？就算我想逃婚，那之后呢？叶家满门怎么办？”
可能是权臣当久了，范闲做事情总是胆大包天，叶灵儿担心的事情，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事。
“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帮你啊，”范闲假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叶灵儿只当他在开玩笑，顺着范闲的话，摇了摇头。
“可惜了，”早知道叶灵儿很王十三郎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可亲耳听到当事人否认，他还是有些遗憾，“那王先生呢？我看你和他倒是很投缘。”
“十三郎？”叶灵儿有些震惊，“您从哪看出来的？”
“他擅长武学，你和他不是也有共同语言吗？”
叶灵儿闻言一笑：“范大人，按你这个说法，这天下习武的男人那么多，我都得喜欢过去吗？”
范闲哑口，刚打算想着再劝几句，却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
“大人，有人要见你。”
叶灵儿听着王启年的话，好奇地把马车帘子拉开，却在看到来人、面孔时，像吓了一跳一般，弹回了马车里。
范闲一笑，跳下马车：“叶大人？”
来人居然是叶灵儿的父亲，负责京都守备师的叶重。
二人相互行礼，叶重开门见山：“小范大人，今日有一事相求。守备师负责赏菊大会安危，可陛下所处之地我们毕竟照顾不到，还请小范大人帮忙留意。”
范闲笑着应下，于情于理，这个要求他不能拒绝。只是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所担心的事情，便把叶重拉到一边：
“叶大人，令爱的婚事……恐怕对叶家不利。”
叶重明显没想到范闲说话这么直接，一时间没有回话。
“陛下如今死保太子，打压老二的心已经动了，此时与二皇子联姻，只怕对日后不妥。”
范闲还想再坚持几句，却在叶重的笑而不语里忽然想到，他本来就是陛下的人，这婚事是给老二做的局，按照圣意，叶重只能嫁女。
想通了这一点，范闲只能住嘴，同叶重告别后，回到了马车之上。
叶灵儿已经悄悄溜了，马车之上只有他一个人。
毁婚这件事，他最开始想从叶灵儿下手，让她心有所属，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想办法安排。可叶灵儿偏偏不喜欢王十三郎……不应该啊，两个人在那个世界，不是挺幸福的吗？
他第二个想法，只能从叶家入手。可看着叶重的态度，自然不可能退婚。
至于二皇子，于他而言，叶家是他夺嫡的助力，怎么可能放过？不放过，就依然有夺嫡的可能，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范闲叹了口气，头疼地喊了王启年一句。
“大人？”
“老王啊，”范闲随口问着，“你说，这两个有婚约的人，怎么才能不结婚啊？”
王启年以为自家大人在操心范小姐的事，赶紧出谋划策着：“小姐虽然说是陛下指婚，可她自己要是不愿意，大人肯定有办法破了这门婚事。比如说用一些连皇帝陛下都无法避免的条件……只要小姐不愿意，后面的路都好说。”
范闲知道老王想错了，解释了一句：“不是若若。”
谁知王启年随之一笑，笑容了透着诡异：“大人有相好的？还是有婚约在身？”
范闲一下子笑起来，似乎从那些事的阴霾里暂时脱离出来，他笑骂一声，对着老王轻轻踹了一脚：“滚！”
王启年见大人笑了，才正色说到：“既然和大人无关，你我便认真说了。”
范闲轻哼了一声。
“这婚事当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双方父母反悔，或者媒人说什么八字不合，当然也通了。”王启年认真分析着，“不过还有一种，若是这男女双方皆心有所属，那逃婚也不是不可能。”
听了这一番话，范闲苦笑一声，这老王和自己想法还真是如出一辙。
只是可惜，这几条路，都走不通啊。
“不过，大人，还有一招阴险的，”王启年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如果这两个家中，有父母过世，按大庆律法，守孝三年，不得婚嫁……”
父母过世……不得婚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赏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