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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的好儿子 “挺重,不 ...

  •   “挺重,不过死不了。”
      沈谬点头。
      “那就好。”

      停了一会儿。
      才又问:
      “他说沈望什么了?”

      白子谦一下笑起来。
      “你想知道?”
      沈谬:“……”
      “想知道吧?”
      “……”
      “求我。”
      沈谬看着他。

      白子谦的笑逐渐消失。

      沈谬非常平静地伸手。
      从旁边拿出一张纸。
      展开。

      最上面几个字:
      《关于沈谬之子沈望的初步调查》
      白子谦:“……”

      沈谬道:
      “再说一遍?”
      白子谦立刻坐好。
      “他说沈望打仗特别厉害。”
      沈谬收起纸。
      “嗯。”
      “脾气不好。”
      “嗯。”
      “烦了会骂人。”
      “嗯。”
      “平时最好少烦他。”
      沈谬听到这里。
      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白子谦盯着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笑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白子谦眯起眼。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爱?”
      沈谬抬眼。
      “什么?”
      “你儿子。”
      “……”
      “别人说他脾气不好,你是不是心里想,他就是淘气了一点?”

      沈谬沉默。

      白子谦指着他。
      “你看!”
      “我什么都没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没有。”
      “绝对有!”

      沈谬拿起书。
      不理他。

      白子谦却趴到桌边。
      “还有。”
      沈谬翻了一页。
      “嗯。”
      “他说军里现在还有以前跟过你的老人。”
      沈谬的手停住。

      白子谦声音轻下来。
      “他说少了。”
      “但还有。”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谬低头看着书。
      过了很久。
      “嗯。”

      白子谦看他。
      “你不想问他们怎么样?”
      沈谬笑了一下。
      很淡。
      “活着就好。”

      白子谦没再说话。

      片刻后。
      沈谬却忽然问:
      “他还说什么了?”
      白子谦眼睛又亮起来。
      “想知道?”
      沈谬抬眼。
      白子谦立刻:
      “我说。”

      沈谬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子谦趴在桌边,一句一句把下午听来的东西讲给他。
      讲沈望打仗很厉害。
      讲他脾气还是不好。
      讲士兵说“当将军跟沉稳有什么关系”。
      讲那人一提到沈望,虽然嘴上嫌弃,却从头到尾都自然地叫着“将军”。

      沈谬一直听。
      很少插话。
      偶尔问一句。
      “他真这么说?”
      “真的。”
      “原话?”
      “原话。”
      “没添油加醋?”
      白子谦不满。
      “我是那种狐狸吗?”
      沈谬看他。

      白子谦:“……”
      “这次没有。”

      沈谬低头笑了。

      白子谦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沈谬死的时候,沈望才十七。
      在沈谬这里。
      那个孩子好像永远还停在那里。
      可现在有人从活人的世界里过来。
      带来了另一个沈望。
      会统兵。
      会打仗。
      会让手底下的人老老实实听令。
      已经一个人做了很多年的将军。

      白子谦忽然问:
      “你想见他吗?”

      沈谬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风。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
      沈谬道:
      “想。”
      很简单。

      然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是晚些见吧。”
      白子谦:“为什么?”
      沈谬抬起眼。
      神情很自然。
      “他活着呢。”

      白子谦怔住。

      沈谬低头重新翻开书。
      “活着挺好的。”
      “急什么。”

      白子谦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也笑了。
      “也是。”

      沈谬又翻了一页。
      忽然道:
      “明天再去问问。”
      白子谦:“?”
      “问什么?”
      “随便。”
      “……”
      白子谦缓缓坐直。
      “沈谬。”
      “嗯?”
      “你是不是自己想打听,又不好意思?”
      沈谬:“没有。”
      “你就是。”
      “没有。”
      “那我明天不去了。”
      沈谬翻书的手停住。

      白子谦盯着他。
      沈谬盯着书。

      半晌。
      沈谬十分自然地道:
      “聂殊救的人,总该去看看伤势。”
      白子谦差点笑倒在桌上。
      “你自己去啊!”
      “我是鬼。”
      “他看不见你?”
      “未必看得见。”
      “那你跟着我。”
      “不去。”
      “为什么?”
      “麻烦。”

      白子谦笑得趴在桌上。
      “你就是不好意思!”
      沈谬终于抬眼。
      “白子谦。”
      “嗯?”
      “你是不是又想要三条鱼?”

      白子谦立刻闭嘴。

      过了一会儿。
      他又偷偷抬头。
      “那我明天帮你问。”
      沈谬:“随你。”
      “想问什么?”
      “随便。”
      “沈望吃得好吗?”
      沈谬:“……”
      “睡得好吗?”
      “……”
      “有没有娶妻?”
      沈谬终于皱眉。
      “问这个做什么?”
      白子谦笑得尾巴都快出来了。
      “哎呀——”
      “原来这个不随便啊。”

      沈谬把书卷起来。
      白子谦嗖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明天问!”
      “白子谦。”
      “听不见——”
      “别乱问。”
      “知道了——”

      声音越来越远。

      沈谬一个人坐在灯下。
      安静片刻。
      最后还是没忍住。
      低头笑了一下。
      “……”
      都这么多年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第二天,白子谦又来了。
      那兵一看见他,脸上就写了两个字。
      麻烦。
      白子谦倒很自觉。
      “放心,今天少问一点。”
      男人:“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
      聂殊在旁边道:
      “别信他。”
      “聂殊。”
      “嗯?”
      “你到底哪边的?”
      “伤员这边。”
      白子谦:“……”

      那兵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至少能靠着床坐起来。
      白子谦坐在旁边啃果子,问一句,停半天,倒真比昨天收敛了一点。
      “你们将军今年是不是三十左右?”
      “差不多。”
      “真三十了啊。”
      男人奇怪地看他。
      “不然呢?”
      “没什么。”
      白子谦低头咬了一口果子。
      只是觉得有点新鲜。
      沈谬死的时候才二十七。
      现在沈望已经比他爹死的时候还大了。

      “那他现在是不是特别稳重?”
      男人皱眉。
      “将军?”
      “嗯。”
      “打仗的时候稳。”
      白子谦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什么?”
      “平时。”
      “平时有什么好说的。”
      “脾气还坏吗?”
      男人抬眼。
      “谁跟你说他脾气坏?”
      “以前跟过沈谬的老人。”
      “……”
      “他们都这么说。”
      “将军就是脾气急一点。”
      白子谦立刻笑了。
      “哦——”
      男人:“你哦什么?”
      “没什么。”

      白子谦心想。
      沈谬说“只是活泼一点”。
      现在的兵说“只是脾气急一点”。
      你们这支军队是不是很喜欢把事情往轻了说。

      他继续问:
      “他平时爱笑吗?”
      “会。”
      “会开玩笑?”
      “会。”
      “会不会特别吓人?”
      男人莫名其妙。
      “将军又不是鬼。”
      白子谦差点笑出声。
      聂殊默默看了他一眼。
      白子谦赶紧低头啃果子。

      男人见他今天还算安分,慢慢也没那么防着他了。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白子谦又问起沈谬。
      “你没见过沈谬本人吧?”
      “没有。”
      “那军里还有人记得他吗?”
      “当然有。”
      “很多?”
      “以前多。”
      男人顿了一下。
      “现在老的老,退的退,也有死了的。”
      “不过还有几个。”

      白子谦点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沈谬长什么样?”
      “画像。”
      “哦。”
      “军里以前有人留过。”
      “好看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

      白子谦十分认真。
      “好不好看?”
      男人想了一下。
      “挺好看的。”
      白子谦立刻满意。
      “我就说吧。”
      “你又不是没见过。”
      “就是因为见过才问你。”
      男人觉得这狐狸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白子谦又问:
      “沈望像他吗?”
      “不像。”
      回答得很快。
      “哪里不像?”
      “都不像。”
      “脸呢?”
      “不像。”
      “气质呢?”
      “不知道。”
      “身材?”
      “……”
      男人忍了一会儿。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像?”
      白子谦理直气壮。
      “父子嘛。”
      “又不是亲生的。”
      “也是。”

      白子谦继续啃果子。
      这话题到这里,本来已经该过去了。

      男人却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了一句:
      “以前倒是有个挺像的。”
      白子谦:“哦。”
      他又咬了一口。

      两息。

      白子谦慢慢停住。

      他转过头。
      “什么?”
      男人:“?”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
      “你说有个什么?”
      男人想了一下。
      “以前有个人挺像沈将军。”

      白子谦果子都不吃了。
      “谁?”
      “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就以前军里一个人。”
      “叫什么?”
      男人顿了顿。
      “阿照。”

      白子谦重复。
      “阿照?”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特别。
      甚至顺嘴问了一句:
      “也是兵?”
      “不是。”
      “那是什么?”
      “俘虏。”

      白子谦:“哦。”

      又过了两息。

      “俘虏?!”
      聂殊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男人也皱起眉。
      “你喊什么?”

      白子谦终于把几句话连起来了。
      “等等。”
      “阿照。”
      “敌军俘虏。”
      “长得像沈谬。”
      “然后在你们军里?”
      男人:“嗯。”

      白子谦彻底坐直。
      “为什么?”
      “不知道。”
      “俘虏为什么会留在军里?”
      “将军留下的。”
      “哪个将军?”
      男人看着他。
      “还能哪个?”

      白子谦呆了一下。
      “沈望?”
      “嗯。”

      这次他是真的傻住了。

      聂殊也停下手里的东西。

      白子谦看看男人。
      又看看聂殊。
      然后重新看男人。
      “沈望把一个长得像沈谬的敌军俘虏留下来了?”
      “对。”
      “……”
      “为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
      “那军里没人问?”
      男人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的表情。
      “当然有人问过。”
      白子谦立刻凑近。
      “怎么问的?”
      “我怎么记得。”
      “你想想。”
      “不想。”
      “求你了。”
      “……”

      男人被他缠得烦。
      最后才道:
      “反正有人问过阿照是不是很像以前的沈将军。”
      “然后呢?”
      “将军说像。”
      “就这样?”
      “就这样。”
      “没解释为什么把他留下?”
      “没有。”

      白子谦愣了半天。
      “他不觉得奇怪吗?”
      男人道:
      “你问我?”
      “……”
      也是。

      白子谦坐回去。
      脑子转了半天。
      还是没想明白。
      最后只能得出一个非常朴素的结论:
      “沈望胆子真大。”
      聂殊:“为什么?”
      “敌军俘虏都敢往身边放。”
      男人:“……”

      聂殊看着他。
      这次是真的确定:
      白子谦目前还没想到别处去。

      白子谦又问:
      “阿照后来呢?”
      “死了。”
      “啊?”

      这句来得太快。
      白子谦脸上的兴奋一下停住。
      “死了?”
      “嗯。”
      “怎么死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八年前那场夜袭。”

      白子谦不说话了。

      “敌军烧了营。”
      “火很大。”
      “后来没出来。”
      “烧死的?”
      “应该。”

      男人语气很平。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而且那一夜死的人很多。

      白子谦过了一会儿才问:
      “沈望呢?”
      “撤出去了。”
      “那阿照怎么没跟上?”
      “不知道。”

      男人看他一眼。
      “当时那么乱。”
      “谁还顾得上这些。”

      白子谦点了点头。
      没再追问。
      因为这次是真的没有答案。

      过了一会儿。
      他又想起什么。
      “沈望是不是很喜欢阿照?”
      男人道:
      “应该挺喜欢。”
      “为什么?”
      “留了两年。”
      “还给他取名字。”
      “平时也不让别人随便动。”

      白子谦听得似懂非懂。
      “那阿照死了以后呢?”
      “什么以后?”
      “沈望啊。”

      男人想了一下。
      “没什么吧。”
      “没什么?”
      “嗯。”
      “他不难过?”
      “这我怎么知道。”
      “那他说过什么吗?”

      男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好像说过可惜。”

      白子谦眨眼。
      “可惜?”
      “嗯。”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白子谦坐在那里。
      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原本只是觉得:
      沈望二十来岁的时候,身边居然留过一个很像沈谬的人。
      这事听起来很值得八卦。
      可现在阿照已经死了八年。
      军里记得他的方式,也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几句话。
      像沈将军。
      是俘虏。
      小将军留下的。
      跟了两年。
      后来烧死了。
      将军觉得可惜。

      白子谦低头看看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
      忽然没那么想继续问了。

      当天晚上,他还是去找了沈谬。

      沈谬正在钓鱼。
      白子谦远远看见他,就跑过去。
      “沈谬。”
      “嗯。”
      “今天问到了。”
      沈谬抬眼。
      “望儿?”
      “嗯。”

      白子谦在旁边蹲下来。
      “他今年差不多三十。”

      沈谬手里的鱼竿停了一下。
      “三十?”
      “嗯。”
      “这么大了。”

      他自己说完,又笑了一下。
      白子谦道:
      “比你死的时候还大。”
      沈谬看他。
      “三岁。”
      “……”
      沈谬沉默片刻。
      “你算得倒挺快。”
      “这有什么难算的。”

      白子谦继续。
      “他现在仗打得很好。”
      “带兵也很好。”
      “打仗挺稳。”
      沈谬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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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剧情完全原创,写文纯属自娱自乐,有用ai帮忙改格式标点之类的。介意请避雷。但是感谢我的读者们,有你们很幸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