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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除了冷哼没点用的系统 都说了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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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湖水从口鼻灌入,像无数根针直扎进肺里。
她下意识想抬手,却发现手腕被绳子死死缚在身前。有人正按着她的额头,把她往水里压。
那人一身黑衣。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垂下来,像水草一样扫过她的脸侧。
湖水没过她的耳朵、眼睛,世界变成浑浊的黑色。
不想死……不想屈服!
她猛地翻身,被绑在一起的双手从水下狠狠向上砸去,用尽全身力气,掏向对方两腿之间。
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按着她的手瞬间松了。
她趁机浮出水面,空气像刀一样割进喉咙。
……
弥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不,那不是噩梦。
那是记忆。
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
又或者说,是原弥兰最后的记忆。
窒息的痛感依稀存在,弥兰忍不住伸手探向胸口,却发现手腕无法动弹。
她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手臂张开被锁在一张床上。床柱上垂下深蓝色的帷幔,四角立着鱼形铜灯,火光幽微,照得满室影影绰绰。之前身上那件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现在穿着的是一件裁剪繁复的蓝色长裙,裙摆由深及浅层层晕染,像某种只有特定身份在特定场合才配穿戴的礼服。
衣服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被换掉,这个认知比被束缚的双手更加让弥兰脊背发凉。
……这是怎么回事?这段在原作里没有啊!
原主被当成货物买卖这种限制情节不是很后期的事吗!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啊啊!
但很快,她想到了原因。
她刚刚把家园中扛把子家族的宝贝次子给亲死了,而且又在此人母亲面前暴露了雨师的能力。
所以接下来,等着她的不是驱逐出境,而是直接死刑吗?
“喂。”
脑海中突然清晰地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弥兰僵在当场。
“……谁在说话?”
她忍不住对着虚空说,觉得自己傻乎乎的。
“笨蛋,不要那么说出声!直接在心里想就好!时间不多了,你仔细听我说——”
“——等等等等,你谁啊你?……不是我的……某种念头吗?”
弥兰很是不安。因为她想起了很多精神分裂的前兆都是在脑子里听到奇怪的声音。
“闭嘴。没时间了!听好了,待会从那个门里会进来一个女人,她会对你一番折腾,然后要你喝一杯东西。你想办法假装顺从,但是绝对不要真的喝进去。听明白了吗?”
“什么什么?谁?她要我喝啥?”
弥兰还不是很习惯这么在心里讲话,总有种不知道对方收到没有的不确定感。
然而,正在这时。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弥兰抬起头。
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量高挑,脊背笔直,穿一袭暗金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日轮纹样。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以一根乌木长簪固定。皮肤苍白,五官如刀刻般冷硬,让她即使面无表情时也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这女的谁啊?怎么看着一副恶婆婆嘴脸。”
停了一停,脑子里传来四个字。
“泠舟的妈。换了个发型而已。你没失忆吧?”
弥兰顿时恍然大悟。
“不好意思哈哈,对你们这的人还有点脸盲。”弥兰在意念中连连道歉。
羲河夫人倒是不知她内心的小剧场,只是冷冷地看着弥兰,然后俯下身来,影子将弥兰的脸笼罩其中。
她没有动怒的迹象,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怒气都更令人胆寒。她的目光从弥兰的眼睛滑到脖颈,又回到眼睛,像在审视一件被损坏的器物。
弥兰感到一阵无形的威压。
在原作里,这女人为了扶浮轩上位,可没少在驱逐原弥兰这件事上下功夫。
如今再加上泠舟的事……
真是新仇加旧恨。
“之前的衣服淋湿了,所以替你换掉了。”羲河夫人冷漠地说。
弥兰扬了扬眉毛,没想到她第一句开口的是这句话。
她不是很记得那场雨之后发生了什么。
“呃……谢谢?”弥兰试探性地说。
“啧!”
弥兰听到心里的那个声音很大动静地咂了咂嘴,似乎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
“接下来,我希望从你嘴里不要再有一句谎话,可以吗?”羲河夫人道。
弥兰轻点了一下头。
“你和泠舟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她正准备脱口而出,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却急切道——“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难道要说我是那个跟你儿子搞地下恋的女孩的身份顶替者?
弥兰有些委屈,但她很快接收到那个声音的意思。
“互相喜欢。”
她感觉羲河夫人的眼神是想掐死自己,但忍住了。因为显然后面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当时,第一次暴雨降下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弥兰正想照实回答,却突然停住了。
之前她在心中就存在某种猜测。而羲河夫人的这个问题似乎正是这一猜测的证实:泠舟的吐血昏迷跟那场暴雨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联系?
她预感接下来的回答十分重要,会直接决定自己当下的命运。
她小心地从散乱的发丝之间窥视着羲河夫人,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窥得一些信息。
“啪!”
一记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弥兰脸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偏向一侧,耳朵嗡鸣,嘴里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心中涌起一种不完全属于自己的悲愤,仿佛是有另一个灵魂在与自己一起疼痛、一起愤怒。
“我应该怎么说?”
弥兰绝望地在心里求助那个神秘的声音。
但脑海中寂静一片。
“我说过,别试图对我说谎!”羲河夫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粗暴地捏住弥兰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扳回来,指尖几乎嵌进皮肉里。“你刚才在犹豫什么?你在想要如何欺骗我?”
冷静,冷静。
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答案既要避开原弥兰的命运,也要顾及自己当下的处境。
弥兰突然想起了之前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提醒。
——那个女人会给你喝一杯东西。
“他……他给我喂了些东西。”弥兰在她指尖的桎梏下艰难地开口。
羲河夫人皱起眉头,似乎更加起疑。她掐着弥兰的手指更紧了些。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弥兰故作困惑地说,“但喝完后感觉很好,很……飘飘欲仙。”
其实就是酒。
在原作中,家园里是有“酒”存在的。但只有贵族有途径获取,而且不会在明面上饮用。编造的谎言中包含一个原弥兰无法自行取得、甚至可能根本不知其存在的事物,或许能够增加说服力。
“然后呢?”羲河夫人厉声道。
“然后,他就……”
弥兰没有说下去,视线盯向地面。
羲河夫人松开了手。
弥兰谨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大着胆子问了一个自己多少有点关心的问题:“泠舟他……还活着吗?”
羲河夫人的脸上涌起一丝痛楚。
“还活着。”她看向弥兰,眼神中尽是悲伤,语气却不再暴戾。“但跟死也差不多。”
弥兰睁大眼睛,她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及时地把他浸入圣地的湖水,这点我很感激你。但圣地能够救回躯体,救不回灵魂。爱人的灵魂是觉醒雨师之力必备的代价。但是,雨师之力已经消亡很多年了,我想不到会这样,更想不到泠舟会跟你……”
什么灵魂?什么代价?弥兰望着她那张悲伤的脸,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夫人却忽然身子一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紧紧攥住膝前的衣摆,仰头看她时,眼里已满是泪光。
弥兰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点,但她的身后就是床板。
心想这场景简直诡异至极,凶手居然哭着朝被绑着的人下跪。她连避都没法避。
头脑里的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羲河夫人含泪继续道,“你已经是雨师了——我想,你也知道雨师和家园的关系吧?”
弥兰点点头,回忆着书里的设定。
这个世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沙漠。直到初代雨师横空出世,她调节气候,降下甘霖,救下了即将死于干旱的部落民众。最后用神力将一小片沙漠转成了永恒的绿洲,也就是家园的前身。
只是,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雨师出现了。如今的孩子都只当那是传说。村长——哦不,圣主——的继承也由雨师继任变成了从贵族子弟中挑选。
据弥兰所知,原弥兰是多年来的第一个雨师,换言之,是法典规定的圣主继承者。因此才会被贵族针对。
不过到了此刻,弥兰总算还是松了口气。她隐约觉得自己至少不会死了。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死人下跪,也没有人会对一个死人说这样多的话。
羲河夫人继续道:“据说初代雨师,就是出于保护爱人而觉醒的神力。这个觉醒契机作为惯例延续了下来。但是渐渐地,性质起了变化。人们为了刺激出更多的拥有神力的人,会有意地让她们感受到‘爱情’。”
弥兰皱起了眉头。
她说得很隐晦,但弥兰还是感受到了言语背后的残忍和扭曲。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人们发现——”羲河夫人顿了顿,“当一个雨师觉醒力量的时候,她的‘爱人’会陷入一种濒临死亡的状态。直到这个雨师彻底掌握了的力量,才能唤醒这个爱人。”
“那……后来呢?”弥兰问。
这已是超出原书讲述的范围。
羲河夫人的表情沉了下去。
“后来,就有了‘雨师试炼’,也就是将这个‘爱人’的人选从家园内部转向了荒漠之中,这样就能避免……嗯,我们的损失。雨师需要先后在四个最古老的沙漠部族中经历试炼,降下大雨。当然,这个过程中必然会挑选让自己能力觉醒的恋人,集齐所有部落的钥匙,这样才能进入雨师的‘域’,觉醒最完整的雨师之力。这时她就能从‘域’里带回最初献祭的恋人灵魂……”
弥兰认真地听着。
雨师的神力……钥匙……灵魂献祭。
这些东西在书里那个世界就没有多少人相信。她原以为只是那些贵族找个理由想把原弥兰踢进沙漠罢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时,羲河突然直视着弥兰的双眼,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踏上试炼之旅,掌握那份力量,然后……救回我的儿子。所幸,其中一把钥匙我们已经在手里了,也可以减少一些你的负担。你在历练中需要的一切物资也由我提供。此外,我还会给你两个护卫。他们一个有沙漠游历的经验,一个……跟你私交甚好。一定会有所助益。”
说罢,羲河夫人缓缓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蓝色的水晶——约莫拇指大小,形似一座微缩的金字塔,通体剔透如冰,内里却像封着一缕流动的微光。那光芒不急不缓地游走于棱线之间,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气息,仿佛在地底沉睡过千百年。
弥兰盯着那东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真的。这居然是真的。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各种念头飞速碰撞。
羲河将挂坠托在掌心,向前递了递,随即——她竟就着跪姿俯下身去,朝弥兰深深一拜。然后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石像,似乎是在等弥兰的回答。
弥兰望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这个女人方才还掌掴自己、威胁自己,翻脸比翻书还快。可此刻她伏低身子、额头贴地,不过是一个害怕失去儿子的母亲罢了。而且说到底,泠舟被卷进来,也的确有自己的责任。
虽然她深知沙漠的艰险,但跟原弥兰不同,自己属于有备而去。
而且,她已经知道原弥兰在沙漠中的一些坑点,带着这层信息和现代人的智慧,提前避开也未必是难事。
……何况,双手还被吊在床头的姿势感觉实在很难硬气地说不。
弥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夫人猛地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喜极而泣的神色,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连那双枯井般的灰蓝眼珠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捧着挂坠的手指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的儿子能够有你……”
弥兰听到脑海中传来非常轻蔑、非常掷地有声的一声“呵!”
羲河拍了拍手。
顿时,从屋外走进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水晶杯,杯中液体呈现一种诡异的琥珀色,在幽微的火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弥兰忍不住看了一眼两个女孩。二人的站姿看似随意,重心却始终保持在脚尖。手心处还有薄薄一层茧。
双手终于恢复自由,弥兰揉着手腕。
“这是?”她看向那托盘。
夫人笑着说:“这是给你的谢礼。”
即使没有之前大脑里那个声音的提醒,弥兰也完全不想喝。但此时,三人都紧紧盯着她。
而且弥兰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这两个的女孩并不是普通的侍女。如果弥兰反抗或者逃走,她一定会有所动作。
怎么办?
弥兰盯着那颜色诡异的液体。
她假装指向门口大喊:“泠舟!”
她想趁三人往那看去把液体泼掉——
然而,其中少女眼疾手快,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纤细的手指宛如铁箍,纹丝不动。
随后,她掐着弥兰的喉咙,将那杯液体直接灌了进去。
果然——不是普通侍女。
这一认知刚刚滑过脑海,她就发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这诡异的液体让她浑身无力,甚至浑身燥热起来。
我靠,这不会是……
弥兰心里涌起不祥的猜想。
“你喂我喝了什么……”弥兰虚弱地说。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是不能放任一个有可能获取雨师之力的人游走在外的。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圣主,我都不能放你自由。在你前往外界之前,你必须被契约。这样才能确保你会回来。”
她冷冷地说。随后,她朝门口微微颔首。
“可以开始了。”
仿佛变戏法一般,从那门后突然走来许多人。
每个人都身着华服,甚至有人在奏乐、抛洒花瓣。金箔与白色的碎花瓣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和某种甜腻的花蜜气息——宛如庆典。
弥兰目瞪口呆,她试图挣扎,但连站起身都做不到。
突然,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一条空隙。
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
浮轩·羲河已经卸掉了雨师的妆容。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的礼服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波涛与云纹,裁剪与弥兰身上这件长裙分明是一套。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阴柔,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那双眼睛——狭长,深邃,带着某种玩味的、令人不适的光。
弥兰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你好啊,剑影。”
他走近弥兰,俯下身来,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恍惚间,弥兰看到一枚小小的蓝色水晶被戴到了自己的胸口,正是那枚所谓的“钥匙”。
“我希望你不要在婚礼上吐了,”浮轩的声音低低传来,语气轻柔得像在说情话,“这礼服还挺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