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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嘴唇是蓝环章鱼吗? 拍脑门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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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兰只花了三秒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
第一,自己有着牛奶一般的肤色、金色蜜糖一般的长发,总结就是非人类的美貌。
第二,身边所有人都穿着类似《仲夏夜惊魂》里那种非常邪门的白色长袍。街边建筑看起来非今非古,不中不西,一定要说的话有点像历史书上古巴比伦的那种感觉。
第三,大街上,四名壮汉正用软轿抬着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鹿角的年轻男子招摇过市。两侧的人群则对着他发出欢呼,纷纷抛洒出白色的花瓣与碎金箔,口中高喊着“雨师赐福!雨师赐福!”
弥兰被这喧闹热切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她听得懂他们的语言。就算听不懂,她也知道这是雨师庆典。
因为眼前的场景,正是奇幻小说《弥兰之歌》的开幕。
弥兰打从心底恨透了这部作品!
这本小说从头到尾女主不是在被男人玩弄,就是在前往这一剧情的路上。而那个倒霉的女主角偏偏又和她的名字同音同字。这让她在打工的便利店里饱受同事嘲笑,甚至偶尔还有无聊的男顾客盯着她胸前的名牌发出意味不明的猥琐笑声。
然而,即使没有这些,她本人也不喜欢弥兰·剑影这个角色。觉得她十分软弱无能。初登场莫名其妙觉醒了雨师之力,说白了也就是下雨。按说这在“世界为一片干旱沙漠”的奇幻设定下,怎么也算是金手指吧。结果别说走向人生巅峰了,她从头到尾连掌控自己的能力都做不到。
身怀异能却无法掌控,可不就如同小儿抱金过闹市?
于是乎,果然,剧情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了。先是被忌惮她的贵族恶意设计,被踢出了安稳而优雅的安全区“家园”,进到了更为原始荒蛮的沙漠。这下更是如羊入狼窝。很快,她被野蛮残暴的沙民发现了降雨的能力和充满恶意的触发契机。先是被沙漠猎人欺骗,被卖给部落首领,之后又被卷入部落内斗,被首领老婆针对,转卖进奴隶市场……而每一次落入谷底都伴随着对其能力的强行使用。
这个角色在后期就是不断被各种男性反派欺骗、利用、压榨的循环。
总结:完全为了迎合某种病态口味创作出来的角色和剧情。
为什么偏偏这种人跟自己同名呢?
每次有人拿《弥兰之歌》嘲讽她,弥兰就会忿忿不平地这么想。
这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自己的人生也活得一言难尽,但她可以保证,如果她是那个弥兰,在同样的条件下,自己绝对可以比对方混得好一千倍,一万倍。
回想起自己曾经多少次在脑子里冒出过这种念头,弥兰真是悔到狂拍脑门。
是这样吗?
是因为这样,自己才穿越的吗?
上天认为自己对原弥兰的评价太过苛刻,所以要让自己来体验一下,看是不是真的就能做得更好?
弥兰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但转瞬即逝。这个角色惨归惨,但弥兰对她的同情很有限。
她拥有那样强大的天赋,结局却混成这样,恐怕不能全推给命运或遇人不淑,本人的性格缺陷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环。
弥兰不确定这个结论是不是对的,但自己现在很需要它是对的。
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一个不一样的弥兰,一个全新的、不相信爱情,决心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弥兰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弥兰这样想着,莫名觉得燃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声音——也可能是一个念头,它短促而急切——“快走!”
弥兰瞬间感觉太阳穴一阵刺痛,她捂着额角神色痛苦地在人群中后退了几步。这一下异常的举动,让软轿上的那个“雨师”缓缓地回过头来,神色不善地眯起了双眼。接着,在看清弥兰的面容后,他的瞳孔骤缩,整个人朝后仰去,险些一头栽下轿来。
弥兰顿时大感不妙。在一群欢天喜地、朝“雨师”欢呼的痴狂群众中,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合时宜。而且她很快认出,那个扮演“雨师”的,不是别人,正是设计将原弥兰赶出家园的主谋——羲河家的长子浮轩!
虽然不知为啥对方看起来似乎更害怕自己,但弥兰认定此地不可久留。
她迅速低下头,转身混入人群,朝远离庆典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分析着眼前的情势。
既然原弥兰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人群中,这就说明此时她还没有觉醒能力。但留给她的时间不会太多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原弥兰能力觉醒的契机是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它!
弥兰仔细权衡过,虽然掌控能力听起来更为“强悍”“大女主”,但风险过高——很难保证在成功之前,自己不先被发现并踢出家园。
且不谈沙漠自带的艰险,原弥兰所有恶心的遭遇都发生在离开家园后。弥兰一秒也不愿去想被赶出家园后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而相比之下,只要还留在家园内,下限就极高。既不用担心基础的生存,也不必担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链子锁着横放在哪个奴隶贩子的沙舟背上。
她对留在家园这条IF线的看好是有理由的:原弥兰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她的能力、出身都很普通,对那几个贵族子弟不构成威胁。因此,只要不觉醒能力,然后在他们抢城主之位(考虑到“家园”也就那么大,还是封闭的,所谓城主也就是个村长吧!)打破头时躲远点就行了。
这其中尤其要提防浮轩·羲河和他的母亲。
弥兰没有细读过原作,不确定浮轩跟原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雨师觉醒者可直接继任城主”这条古老法典,担心原弥兰会碍了自己当村长的路,这才下了狠手。
但无论如何,从现在起,她要警惕起来,小心地不和任何人结仇,同时搞清楚那个觉醒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啪!”
弥兰正边走边想着,突然被人从后用力地握住手腕。
她迅速转身,发现眼前正站着浮轩·羲河本人。
弥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变得冰凉。
“……弥兰?你怎么了?还好吗?我一直在找你……昨晚我哥没有找你麻烦吧?”
那人往前又靠近了一些,语气关切地说了几句话,弥兰这才发现他不是浮轩。但模样十分接近,只是要年轻一些。
他有着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发尾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毛躁,琥珀色的眼睛干净得近乎透明。
那双眸子正饱含着热切,注视着弥兰。
“……没事,只是吓了一跳。你是——”
或许是因为刚穿越,她调动原主的记忆还不够熟练,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关系看似十分亲密的人是谁。
在最后关头,弥兰总算想起了这个在书里简单提过几句,偶尔会站在远处默默望着原弥兰背影出神的角色。
羲河家的次子:泠舟·羲河!
她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
虽然没有明确盖章,但这想来应该是事实了。
原弥兰这个凡事被动、软弱无能的小白兔,居然暗地里一声不吭地跟羲河家的次子保持着地下恋情!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在原弥兰被驱逐出家园的时候,这个泠舟没有及时出现,站出来为她说话呢?
能不能成功保住恋人是一回事,好歹你得出来表个态吧?
然而弥兰记得很清楚,在原弥兰被扫地出门时,站出来维护她的,只有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孩——学士鹤卿。
想到这里,弥兰有些不忿地瞪着眼前人。
多半是这男的一见情势不好,就很没担当地跟女友割席跑路了……
“你找我有事吗?”弥兰抱起双臂。
她有些为原弥兰打抱不平,因此声音里带着情绪。
泠舟似乎并不恼她这语气,神色依然十分温和,只是隐隐透着些激动。
“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答案的,”他看向弥兰,目光里充满柔情与坚定,“我,泠舟·羲河,要和弥兰·剑影在一起!即便母亲、哥哥、家族……即便全世界反对,我也要保护、关爱她一生!今晚,在庆典上,我就会对所有人宣布我们的关系!”
弥兰龇着牙,被这炽热的告白震得后退了半步。
……这这也太突然了。
大哥你既然有这个胆气,看着也不像是唬人的,那怎么后面就没你光辉身影了呢?
弥兰其实是个不相信爱情的人。准确说,身为孤儿加母胎单身,她不太相信一切人类的亲密关系。而亲眼看着一个人正如此坚定地对自己(姑且算是自己)表达爱意,她还是感到了莫大的震动。
如果说过去的她是100%不理解恋爱脑的人,那么现在,她勉强可以理解0.01%了。
“我……啊,我……”
然而,感动过后,弥兰感到一阵尴尬。
眼前人于她毕竟是个陌生人,她很难深情款款地对他说“噢我也爱你的,泠舟哥哥。”
可一味沉默也不是办法。
眼前的泠舟已经开始有些疑惑。
如果继续不吭气,让他感到难堪,从此记恨上自己怎么办?
或者更糟,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弥兰根本不是那个自己准备保护一生的恋人弥兰怎么办??
她不想替原弥兰谈恋爱,但显然眼前的生存更重要啊!
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不管泠舟之后是个啥走向吧,她都希望在自己被反派大魔王扫地出门之前,能多拉几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最好是贵族,最最好还是那个大魔王的亲弟弟。
“谢谢。”弥兰憋了半天,崩出了这两个字。
“……谢谢?”泠舟困惑地扬起眉毛。
“啊不,我的意思是……呃,我接受……我很乐意……啊啊!……”
太烂了。
太烂了……!
暗恋同桌的小学生都比自己会回应!!
弥兰定了定神。她放弃了拙劣又痛苦的言语表达,转而选择了她一向更擅长的东西——
行动!
她双手按住泠舟的肩膀,闭上眼,学着偶像剧女主的样子坚定而决绝地吻了上去!
泠舟出于惊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回应了自己。
少年的唇瓣带着青涩的气息,笨拙而虔诚地压在她的唇上,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世界在旋转。
仿佛有什么最不可思议之事在瞬间发生。铺开。膨胀。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弥兰不懂爱情,也没有任何爱情的体验,按说不该在跟一个陌生人接吻的过程中体验到任何美好。
莫非是原弥兰此刻的心神,穿越时空的隔阂,与她的灵魂共鸣了?
她头一次知道,人类的双唇居然这样柔软,这样温暖……啊不,这好像也太暖了?
弥兰睁开眼,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眼前温润如玉,沉醉于美梦中的少年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庞。
泠舟的嘴角在涌出鲜血。
红色的血液从他苍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身体已然失去意识,正朝弥兰倾倒而来。
弥兰赶紧扶住他。与此同时,更多的血滴在了弥兰的脸上、身上、地上……
仿佛是老天觉得眼下的情景还不够刺激——
“轰隆!”
弥兰惊恐地抬起头。
一滴,两滴……
几十年来头一次,家园里降下了暴雨。
毫无疑问,这场久旱初雨正是小说中原弥兰能力觉醒的时刻!
弥兰低头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泠舟,一个悲凉而深刻的认知缓缓浮出心底: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原弥兰被赶出家园时,泠舟此人没有出现了……
因为他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