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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次初遇 池溯望着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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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溯望着顾弦微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呼吸一滞,好一阵恍惚。
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四年前初遇顾弦微的这一天。
如果有人肆无忌惮玩弄她的感情于股掌之间,她该愤怒,她该怨恨,她该报复,最好再给予对方同等的痛苦。
池溯走向顾弦微。
蹲下分一丝灵力探向顾弦微身体。
顾弦微腕内有处刀伤,灵力亏空,脉搏过缓,气息极度微弱······比起前世遇见时,于今为烈。
此刻随便碰上一只野兽毒蛇、或者一场降温都可以轻易去了她的性命。
倘若临死前识海里的水墨画信息为真,自己不出手干预。
此时作为世界主角之一的顾弦微真的会死吗?
池溯未撤下探向顾弦微的灵力,冷若冰霜注视着她紧闭双目的面容,
心内痛楚如丝如缕,刻肌刻骨。
明明已经重生了,前世的一切都还未发生。
明明记得前世顾弦微对她是怎样的恶劣。
可是心里为何仍然若有若无保留着那份爱意,连恨都无力。
定然是漫画设定的爱吧?
她怎会爱着当她作替身、眷恋着她者、抛弃过她的人。
呵······太可笑了,池溯。
池溯抱起顾弦微走到灵泉池边,扶她靠池沿坐好。
她抓起顾弦微受伤的手腕,以法术引灵泉水替她洗去血污。
从上清派统一派发的药包里取过一条裹伤棉带,淬火烧过几遍,倒上止血祛疤散,缠绕上顾弦微手腕,仔细替她包扎好伤口。
再取出一支灵笔,以灵力为墨在顾弦微手掌绘制聚灵纹。
做好准备,池溯抱起顾弦微放入灵池远离泉眼的一处浅水区坐稳,往水里丢下几块暖玉。
灵池中浓郁的青蓝色灵气瞬间喷薄而出,源源不断透过湿透的衣物注入顾弦微体内。
池溯双臂交叠侍立在一侧,眉宇间道不尽的怅惘。
有十七个时辰,她的清眸不曾离开顾弦微。
天上月光替换了日光,射至谷隙形成一道幽蓝的光束打在她头上,照出身后一条寂寞的影子。
顾弦微吸纳灵池的灵气后,缺血泛紫的嘴唇重新恢复成健康的粉润,脸上平静的死灰色渐渐不复存在。
替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神情,意识还未清醒,唇畔就呢喃断断续续唤着:“花、生,小声、花······”
前世此景,池溯只当顾弦微饿了想吃花生,她就在周围摘了一种「雾花青果」,果实状似葫芦,也像两房黏连在一起的花生。
果肉味道清甜解渴,还能补血养气,恰巧的是名字还带花字。
池溯就猜想顾弦微想吃。
若顾弦微伤况无法挽回,濒死之人临终之愿,她怎好轻舍?
后来顾弦微醒来,一番交谈,池溯才知她念的花是洞中开了一片的瑞心花,不知为何因何透明,有枯萎趋势。
顾弦微引灵泉浇灌,又割.腕,放精血,才救回了这一片瑞心花。
池溯不懂,人怎能爱花至此,竟然可豁出性命去救。
直到此时此刻······池溯回忆起重生前水墨画给的关于全笙韫的信息——喜瑞心花。
瑞心花极为稀有,生长条件苛刻,灌注灵力也往往难以养活,花开后需要特别呵护花瓣才能长成正常的白中泛蓝的状态。
顾弦微和全笙韫因为瑞心花有过怎样的回忆呢?
顾弦微的确没有骗池溯,她爱的人始终是全笙韫。
只有心中有所挚爱,爱屋及乌,才会拥有这般超乎寻常的勇气做出以命救花的骇人举动吧。
就像她在下关峪一战中,抱着必死无疑的信念替顾弦微挡下魔子的噬心烈焰掌。
哪怕知道那一击也许不至于令顾弦微受死,她还是义无反顾。
就如此刻,顾弦微因为心中挚爱喜欢瑞心花就不顾安危献出精血去保护。
“花、小笙······小笙······”顾弦微仍在梦呓。
池溯布下防护阵,向洞内西首出口走去。
此出口不到百步外就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溪边两岸长了许多大树,雾花果树也在其中。
前世,顾弦微也喜欢唤她小生。
或许,她差一步就幸福了,只要中了噬心烈焰掌后死去不醒,记忆里的顾弦微就是一直爱她的。
可是,不会得到真正回应的爱、付诸生命去追求虚假的爱,一切究竟是爱还是自我感动呢?
连自己都不爱的人真的会得到真爱吗?将得失凌驾于爱人之上的爱又算真爱吗?
池溯想不通,她爬树采集下一包硕大的雾花青果,在溪岸捕猎六条肥嫩的溪雾鱼,使法术分割处理后,拿玉器装好收入纳戒。最后捡起一捆枯枝,带着收获折回山洞。
顾弦微不知何时清醒了,已自行爬出灵池,浑身滴水,此刻蜷缩着双腿抱胸晒着月光,靠坐在一片瑞心花旁瑟瑟发抖。
她听见脚步声,就警惕握住一张催魂符箓,盯着走入洞口的池溯,杀意若隐若现。
“我并无恶意。”池溯平静从暗处踏入月光里走近顾弦微,背对她放下枯枝。
顾弦微不知自己为何觉得池溯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池溯洗净手中尘土,取一块暖玉低身塞入顾弦微手里。
运转灵力使出「去水诀」尽心替顾弦微烘衣服。
顾弦微因而完全看清池溯,方觉她的眉眼和故人有三分相似。
再仔细打量,看见了池溯衣袖边绣着的象征上清派的剑徽暗纹。
她低头对比,手腕上包扎用的裹伤棉带印着的剑徽暗纹和池溯袖边的一模一样。
“是你救了我,你是上清派门人?”
池溯对一眼顾弦微好奇的目光:“嗯。”
烘干顾弦微的最后一点湿透的衣物,转身摆弄地上的枯枝。
挑一处上风口,将枯枝堆成便宜燃烧的模样,从纳戒取出无烟烤架点火架上。
顾弦微握着暖玉,颇有趣致看着池溯一举一动。
池溯洗净手,插银签串好溪雾鱼放上烤架,引风诀开始自动翻面烤制。
池溯再次洗净手,在烤架几尺外铺好一方水火不侵的软垫,摆上食单和几个瓷器餐盘,回头看一眼顾弦微。
顾弦微挑挑眉,同池溯一起坐到软垫上,在火堆旁烤火取暖。
池溯再次洗手,顺便洗干净好几颗饱满的雾花青果,沥了沥水分,以小刀削好果皮切块放入餐盘,折断一根银签分两块果肉插好。再将餐盘推到顾弦微手边:“雾花青果,补血养气。”
顾弦微一怔,湛音仙对外的形象向来是不为凡欲所动的,食欲亦在其中之一。
莫非······她借一处水光看清自己,着一身蓝白色直袖深衣,容貌毫不惹眼,果然还是易容乔装的模样。
池溯见顾弦微不为所动,提签先吃下一口雾花青果:“没有毒,你失血过多,需要休养进补。”
顾弦微捏起银签吃下一块雾花青果,她修为至第九境,不会感到饥饿和口渴,平日无需进食。
这一次也许因为是灵力耗尽,或者是多日未饮水。
顾弦微叉起一块又一块雾花青果往嘴里送,不知不觉吃空了两盘,胃里涌一丝久违的饿意。
池溯适时将烤熟的六条溪雾鱼装盘放上食单拉到顾弦微身前:“清淡的垫胃,香辣的适量品。”
顾弦微低头一看,六条溪雾鱼三三成列整齐摆放,每一条都用了几小片裁剪精妙的青叶装饰,烤得色香味俱全,还贴心配了三种不同的解腻清饮。
理她手边最近居中的一尾烤鱼对火候的控制堪称巧妙,简直比正常清蒸的鱼还要嫩。
顾弦微食指大动,下筷品尝。
鱼肉外皮焦脆,内里入口即化,回味有雾花青果淡淡的果香,丝毫不觉油腻:“你们上清派剑修厨艺都像你这般好吗?控火的手法比天天炸炉的丹修强多了。”
池溯发出一声低笑,笑声不带情绪起伏,就好似平常答话“嗯”了一下。
她停了筷子,目光带着难以察觉的忧郁温和地看向顾弦微。
对方津津有味品着鱼,一脸愉悦的满足。
“吃过你这烤鱼,甚么炊金馔玉、山珍海味都不值一提啦~”
六盘鱼肉顾弦微几乎吃了八成,她咀嚼完最后一口吞下,折手帕擦了嘴,意犹未尽侧身向池溯问:“那道浇青柠汁、洒红椒粉的辣鱼还煨了什么香料?”
“腾一份玉简给你。”池溯执壶为顾弦微的空杯子续果饮。
顾弦微一咽,她本想顺着话题分享自己糟糕的做菜经历。
池溯的冷淡让她兴致全无,话匣子就此打住。
她不仅救了她一命,偏偏还照顾细致,言语之间却冷淡至极。
剑修不苟言笑的性子不少见,但顾弦微不知为何自己会觉得池溯只是单纯不喜她。
池溯为顾弦微续满八分果饮后,取出一支玉简闭目注入神识。
顾弦微攥起茶杯,饮下一口果饮。
果饮芬芳氤氲、灵气四溢,滋味丰富,难以想象是由眼前这个冷淡的人调成的。
“小剑修,救命之恩我当何以为报?”顾弦微忽而生了一分挑逗池溯的恶趣味,刻意将嗓音咬得柔美勾人:“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从上方贴近右耳,池溯松开玉简仰头睁眼望去。
顾弦微谑浪浅笑着将眼眯成一条线,距离她不过一寸。
抬头的一刹那,她几乎就要贴上顾弦微的唇瓣。
池溯登时吓得惊魂失魄,端坐如竹的身体倒倾似兵败,手掌撑住地砖才勉强没摔跤。
“你这般神情可比冷冰冰的模样要可爱许多。”顾弦微以乘胜追击的姿态俯身朝池溯伸出一只手:“小剑修,芳名年庚几何?”
池溯看一眼顾弦微莹润如白玉的手,再望向她易容乔饰后的脸:眼波宛转、脉脉多情。
心里某个角落蓦然灼烫,热气直直烧到眼眶。
前日或者称作前世,浮云桥下她旧伤发作痛苦不堪,顾弦微牵起新欢,从未回头。
想来,那时顾弦微看向新欢的眼神比之此刻必然更其情真意挚。
“呵······”
池溯垂下头,脚配合手往后蹬退几步,倔强拒绝了顾弦微的示好。
她这一笑,落入顾弦微耳中藐视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