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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夜谈   乔之雾 ...

  •   乔之雾在乔家躺了两天,灵力恢复了小半。

      这两天乔之雾忙着给师傅整理落星湖和沈家老宅的笔记,楚兆瀛在整理以前的旧档案。

      乔之雾从书房门口路过,看见楚兆瀛坐在客房的桌子前写字。

      “你写报告呢?”他靠在门框上问。

      “嗯,整理一下你师傅说的那些东西,趁现在记得清楚,就写下来。”楚兆瀛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笔记理完了?”

      “还差一点。”乔之雾走进来,把一沓纸放在他桌上,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师傅那个人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我整理的时候发现有个地方前后对不上,他跟我说定阴桩连着的东西比铜匣底下的凶,但他没细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问了两次,他都岔开话题。”

      “你怀疑你师傅瞒了你什么?”

      “我能猜到一点,他可能觉得还没到时候说。”乔之雾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我从小跟师傅学东西,他就这习惯,不到必要的时候,有些事他不往我耳朵里灌,说是怕我分心,其实就是怕我管不住嘴往外说。”

      楚兆瀛放下笔,转过椅子面对他:“你觉得那东西跟长衫男人有关系?”

      “肯定有,不然他挖走铜匣之后为什么不直接跑,反而在这附近转悠?他要是只想毁阵,直接把铜匣砸了就行。他舍不得砸,说明铜匣对他还有用,他早晚还会回落星湖。”乔之雾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整理我师傅的话,整理出来什么了?”

      楚兆瀛把写的几页纸推过去。

      乔之雾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楚兆瀛把无名法师提到的每一个地名、人名、阵法名都列了出来,后面还画了箭头标出关联。

      兆瀛单独圈出来的地方,有几处乔之雾也标注了的细节。

      “这里……”乔之雾指着一处开口:“老陈头只说东西红布包着,跟砖头差不多大小,我们都默认那是铜匣,但他挖出来的是铜匣,埋进去的又是什么?”

      “如果铜匣本来就在那里,那人让老陈头挖了三棵树,找到了铜匣,然后又把某样东西放回去做替换。”楚兆瀛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铜匣半年前就被挖走了,但阵直到半个月前才出问题,他换了一个假的上去,阵撑了半年才崩。”

      乔之雾点头,“替换的假东西撑不住阵,但能耗着,耗到假东西彻底烂了,阵就崩了,所以他从半年前就在准备,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前阵子才收网。”

      两人在客房聊到天黑,直到乔之澜敲门叫吃饭。

      晚饭桌上乔之雾一直在想这个新发现的逻辑链,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忘了往嘴里送,悬在半空足足十秒。

      乔之澜看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吃饭就吃饭,想事情回书房想。”

      吃完饭乔之雾没回书房。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出了后院的门,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月亮升到树梢上方,把竹叶照得发白,他刚坐稳当,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兆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挂在胳膊上的小薄毯披在乔之雾肩头。

      “怎么不回屋?”楚兆瀛说。

      “透透气,屋里太闷。”

      “夜里凉。”

      “我穿了外套。”乔之雾扯了扯身上那件薄绒外套,低头看了楚兆瀛一眼,“你肩膀不疼了?这么晚还跑出来。”

      “白天睡得多了,出来走走。”楚兆瀛望着院子里的四季桂树,夜风把树上的细花吹落了几朵,飘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安静了一会儿,乔之雾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楚兆瀛。”

      “嗯。”

      “你跟我大哥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楚兆瀛转头看他,“你听到了?”

      乔之雾点头,“听到了。”

      “哪句?”

      “就你说……我往前走你跟着,我回头你在。”乔之雾低下头,拿手指拨了拨石阶上的桂花,“你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楚兆瀛的声音很平。

      乔之雾把脸别开,望着矮竹丛那边,他沉默了几秒,“楚兆瀛,我这人其实不好相处,你也看到了,高兴的时候怎么着都行,不高兴的时候什么也不管,我这种人,你图什么?”

      “图你好看。”楚兆瀛说。

      乔之雾差点把牛奶呛出来。

      他猛地转头瞪着楚兆瀛,对方表情十分正经,用这种表情说着不着调的话,乔之雾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乔之雾确认了楚兆瀛不是在开玩笑,转过头躲开楚兆瀛的视线,不敢再跟他对视。

      “你、你这人怎么……”他结巴了两句,“你好好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楚兆瀛把杯子放下,转向他,“你确实好看,确实厉害,也确实心软。虽然嘴硬但背地里跟你大哥说我的好话,受伤了不吭声忍着疼也要把阵布完,你对着湖底那些孩子蹲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一个看它们的魂,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乔之雾攥着杯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楚兆瀛打断。

      “你不用现在回答。”楚兆瀛说,“我说这些不是逼你表态,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让我等多久都行,案子结了再说也行,但有一句话我得现在说清楚。”

      “什么?”

      “不管这个案子最后怎么样,不管背后的人是抓到了还是跑了,但你,我认定了。”楚兆瀛说这话时语气郑重,每个字落在乔之雾心里都有分量。

      乔之雾低着头,牛奶杯搁在膝盖上,杯壁的热度透过裤子暖着皮肤。

      楚兆瀛笑了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见你第一面,我就晃了下神,然后再局里,你给老周驱邪,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这个人,明明心里软的很,怎么面上却装的什么都不在乎。”

      乔之雾勾了勾唇,“那如果我当时没帮你们呢?你怎么想?”

      楚兆瀛想了想,“那我应该也会找借口朝你要联系方式吧。”

      乔之雾故意撇嘴,“好啊,原来你真的是看脸!”

      楚兆瀛看他这副故意找茬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脸,“只喜欢你。”

      乔之雾骤然噤声,楚兆瀛这前后反差有些太大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冷的像块冰,现在情话却随口而来。

      乔之雾心尖泛着蜜,他明白,楚兆瀛这人,认定的东西不会松口,说出来的话不会收回。

      从落星湖岸上他拽着那根红绳死活不松手的时候,乔之雾就知道了。

      但他现在不能答应。

      不是不喜欢。

      他喜欢跟楚兆瀛待在一起,喜欢看他明明怕疼怕苦却嘴硬,喜欢他知道难敌那些怨煞却还是在周围时刻护着自己,喜欢他的坦然……

      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还悬着。

      那个背后的人还没抓到,铜匣也在对方手里,师傅瞒着的事还没弄清楚,这案子越挖越深,他自己都不知道后面还会碰上什么。

      他怕自己答应了,哪天出了事,楚兆瀛又得在岸上等,他不想让楚兆瀛再等一次。

      “楚兆瀛。”他把杯子放下,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在未来,希望你说的都还算数。”

      楚兆瀛看着他,眼底划过了然,重重的点了下头,给足了乔之雾所以他想要的安全感。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事还没理清楚。”乔之雾把膝盖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我要是点了头,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在一堆事没解决的时候给你一个不干不净的答案。”

      楚兆瀛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纠缠,“行,我等你把事理清楚。”

      乔之雾偏头看他,“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都这么说了,换别人可能觉得我在推脱。”

      楚兆瀛侧过脸来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堆话里头,有一样东西我听明白了。”

      “什么?”

      “你说答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楚兆瀛的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但在月光底下看得分明,“这说明你已经在想了,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点头,我有的是时间。”

      乔之雾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瞪了楚兆瀛两秒,把脸埋回膝盖上,闷闷地说,“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给别人留台阶。”

      楚兆瀛没再说什么,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喝完,伸手用指尖把落到乔之雾头顶的几粒花轻轻拨掉。

      “走吧,回屋,你二哥刚才在窗户后面看了两次了。”楚兆瀛站起来。

      乔之雾猛地抬头朝客厅窗户看过去,果然看见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脸都绿了,“我二哥怎么还偷看!”

      “他可能是怕我把你拐走。”楚兆瀛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上午我去趟局里,把老陈头说的那个‘埋东西’的事跟小陈交代一声,跟他一起查查半年前那段时间,城东还有没有别人见过穿长衫的,你要不要一起?”

      “要。”乔之雾从石阶上跳起来,把空杯子塞进楚兆瀛手里,噔噔噔往屋里跑,“我去跟我哥他们说!就说我们明天出去办事!别让他们以为我又偷偷溜了!”

      楚兆瀛端着空杯子站在原地,看着乔之雾已经窜进客厅跟乔之澜开始斗嘴的背影,摇了下头,慢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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