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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月圆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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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得比想象中快很多，乔之雾这三天几乎都泡在落星湖边上，白天盯着回阳阵的七根线，晚上回乔家吃饭睡觉，有特殊行动小组的人过来替班，第二天一早乔之雾再过来。
楚兆瀛手头上新接了其他案子，白天要查案，每天下班后都会绕到湖边来跟他一起守一会儿，两个人说说话，再送他回家。
乔之雾虽然嘴上嫌他烦，说“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要人天天探班”，可楚兆瀛来的时候，他去接人时候的步子都算不上慢。
好几次小陈都是跟着楚兆瀛一起过来的，大多数时候都跟特殊行动小组那边的人待在一起，但有几次也坐在边上跟两个人闲聊，听乔之雾讲他遇到过的离奇怪事，跟他俩待的时间长了，才发现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不一样。
乔之雾一个眼神，楚兆瀛就知道该接什么话，乔之雾动动手，楚兆瀛就知道该往他手里递什么工具。
小陈后来还调侃过楚兆瀛，结果楚兆瀛根本没理他那个茬，但在小陈的视角里，他不接茬才不对劲，平时哪有人敢乱开楚兆瀛感情方面的玩笑，这次居然沉默……沉默不就代表默认了。
队里好几个人都私底下商量着下次乔之雾再去局里，一定要多探听点八卦。
回阳阵这三天没再被人动过，前几天割断的线头被乔之雾重新接好后，那人像是消停了，没再来试探，但乔之雾知道，这种安静比明目张胆的破坏更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们在明处，那人在暗处，对方不动手，说明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乔之雾坐在湖心桥边的石凳上，把回灵丹从檀木盒里取出来看了看，丹药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泛着一层紫光，闻着有股浓烈的参味和某种辛辣的草药气，他捏着丹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回去。
“这玩意儿吃下去，跟被人抽了半管子血差不多，半小时内灵力暴涨，半个小时后动一下都没力气。”他对着旁边正在拆奶茶包装的楚兆瀛说，“晚上你得多带几个人手，我要是晕了，你得负责把我搬回去。”
“放心，忘不了你，有我在呢，小陈和另外两个同事也会在外围守着。”楚兆瀛把奶茶吸管插好递给他，“丁老太太那边，老冯答应了帮忙盯着，她这三天每天按时吃饭睡觉，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老冯这人是真靠谱。”乔之雾喝了一口奶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二哥那边，你打过招呼没有？”
楚兆瀛的动作顿了一下，乔之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眯起眼睛，“你该不会还没跟他说吧？”
“说了。”楚兆瀛的语气有点微妙，眼神飘忽，还有些心虚。
“怎么说的？”乔之雾心里警铃大作，直觉楚兆瀛可能说不出来什么正经话，楚兆瀛这个人，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根本就是个闷骚。
“我说你明天晚上要办一件事，办完之后可能体力透支，需要休息几天，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楚兆瀛复述这句话的时候半点没打磕巴。
乔之雾咬着后槽牙把奶茶杯捏得咯吱响，“你就这么说的？‘体力透支’？我二哥听了这话能想到八百种可能，他肯定以为咱俩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楚兆瀛没接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乔之雾瞪了他两秒，忽然泄了气，摆摆手，“算了，反正早晚要过这关，明天晚上他要是真杀过来，你顶着。”
“好啊，我顶着。”楚兆瀛应得干脆。
乔之雾斜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喝奶茶。
月圆夜。
天还没黑，落星湖公园就清场了，外围都让小陈带着人拉了警戒线，还挂上了“设备检修”的牌子，北岸柳树带附近更是围得严严实实，连遛弯的老头老太太都给劝了回去。
丁老太太傍晚时分被老冯接到湖边，在石凳上坐着歇了会儿，她今天换了件干净的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个软皮本子被她揣在怀里抱着，人看着确实比上次见面精神太多了，手不抖，眼神也稳当。
乔之雾蹲在湖心桥边，把传音阵的青石板重新画了一遍，这次画得比上次大，石板从巴掌大换成了两块砖拼起来的大小，纹路更密，中间留了一块空白，是给丁老太太念名字时放本子用的，他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膝盖，朝楚兆瀛招了招手。
“东西都准备好了，回灵丹我含着，什么时候开始念我什么时候咽，你站我左边三步远的位置，注意着周围。”他一边说一边把防水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老冯陪丁老太太站桥中间，她念名字的时候老冯在旁边扶着，有小陈在外围，让他们看到有人靠近就拦住，如果那人真来了，你也别跟他硬拼，拖住就行，等我这边把名字念完，我恢复一点灵力，咱俩二对一。”
楚兆瀛把桃木剑抽出来握在手里，又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他没打算用枪，对那种东西，子弹不如桃木剑管用。
“几点开始？”他问。
“月亮升到湖心正上方的时候，大概八点半。”乔之雾抬头看了看天边刚露头的月亮，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朱砂线的走向，线从石板一端延伸出去，沿着桥栏沉入水中，在水下三米深的地方和定阴桩上的素兰头发相接，他伸手拽了拽线，确认没有松动。
“楚兆瀛。”他忽然叫他。
“嗯？”
“你紧张吗？”
楚兆瀛看了他一眼，乔之雾蹲在地上，手套上沾着朱砂，脸上也蹭了一道红印子，头发被湖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仰着头，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亮得像两枚小太阳。
“不紧张。”楚兆瀛说。
“骗人，你手指头都在敲剑柄。”乔之雾冲他握着桃木剑的那只手努了努嘴。
楚兆瀛低头一看，确实不由自主地在敲，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收拢，攥紧了剑柄。
乔之雾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他面前，靠的很近，近到楚兆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艾草和朱砂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跟你说个事儿。”乔之雾的声音轻下来。
“你说。”
“我这几天把想吃的都记在了备忘录里，你上次答应我了，那等这事儿结束之后，你就要好好学一学我想吃的菜。”
楚兆瀛弯着嘴角看他，晚霞的光映在乔之雾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明明在做一件极危险的事，这人现在却还在惦记那一口吃的。
“行，你点。”楚兆瀛抬头，用拇指把乔之雾脸上的红印擦掉，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注意安全，我就在这儿。”
乔之雾满意了，退开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说定了，今晚谁也别出事，你，我，丁老太太，老冯，我们都好好的。”
“嗯。”
八点半，月亮升到了湖心正上方，又大又圆，白得晃眼。
乔之雾站在桥头，把回灵丹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苦味一下子在嘴里散开，乔之雾皱了皱眉头没吭声，药力在几秒内涌上来，一股热流从内里往四肢窜，他浑身经脉一涨，灵识铺开的范围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
“开始了。”他说。
丁老太太在桥中间坐下来，老冯蹲在她旁边，帮她翻到本子第一页，老太太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深吸了一口气，念出了第一个名字：“丁招娣。”
石板上最外圈的纹路亮了一下，朱砂线微微震动，线身上的金光顺着往水下传，湖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北岸第三棵柳，丁家女，三斤六两。”老太太念完日期和地点，翻到下一页，“王带娣，北岸第二棵柳，四斤整。”
第二个名字念完，石板上又亮了一下，这次亮得比第一次快，像底下有什么在急着回应。
乔之雾站在桥栏边，灵识紧盯着水下，那些原本缩在湖底淤泥里不敢动的蓝白色光团，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浮起来，朝着传音阵的方向飘。
它们聚在桥墩周围，密密麻麻的，像夏夜湖面上被灯光引来的飞虫。
“再来，快。”乔之雾催了一声。
丁老太太念得快了些，一个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石板的红光闪得越来越频繁，湖面的涟漪也越来越密。
乔之雾盯着那些蓝白色的光团一个一个往上飘，飘到水面上方半尺高的位置，就散成一缕白烟，散了。
念到第四十几个人时，乔之雾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北岸柳树带那边传来，他猛地转头，灵识朝那个方向扫过去。
回阳阵的第五棵柳树旁边，那个穿长衫的身影正站在树底下，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他正在割第二根朱砂线。
“楚兆瀛，来了。”乔之雾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楚兆瀛二话不说，提剑就往北岸跑，乔之雾没有回头看他，眼睛紧盯着丁老太太，嘴唇快速翕动着调整阵法的灵力输出。
他现在不能走，传音阵一开，中途断了，底下那些已经浮上来的婴灵就会失控，只能交给楚兆瀛。
楚兆瀛跑到第五棵柳树附近时，那人正蹲在树根旁割线，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把短刀收进袖口，转过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张薄唇。
他冲楚兆瀛笑了一下，声音不高，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玩味，“楚队长，你跑得挺快。”
楚兆瀛没跟他废话，桃木剑一横，直接劈了过去。
剑锋带着金光，在那人身前半尺处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那人抬起左手，袖口里滑出一截红色的东西，挡在剑前。
楚兆瀛定睛一看，是一根手指骨，骨头上缠着红绳，绳结和魏丢腰上绑的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锁魂结。”那人晃了晃那根骨头，语气轻描淡写，“楚队长，你猜这根骨头是从哪个孩子身上取下来的？”
楚兆瀛没理他的挑衅，剑锋一转，朝那人下盘扫去。
那人侧身闪开，动作轻得像踩在水上，顺手从袖中又抽出一样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铜匣，正是从湖底取走的那个。
他把铜匣在楚兆瀛面前晃了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们想要这个？自己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