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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会根据事实调整认知 楚兆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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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兆瀛没有继续追问。
他带着乔之雾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手里掌握的资料摊开在桌上。
法医报告、现场报告、监控截图、死者的背景调查，厚厚一摞。
乔之雾坐在他对面，翘着脚翻看，翻得飞快，看着看着被楚兆瀛桌子上的牌子吸引走了注意力。
乔之雾拿起三角名片，抬头看他，“楚兆瀛？名字不错。”
楚兆瀛没理他，开口复述案情，“三个人都是男性，年龄在二十八到三十五之间，无业，都有赌债记录，并且社交圈有交集。”楚兆瀛言简意赅地总结，“死亡时间都是相隔三天，尸体均在西郊厂房附近被发现，死因不明。”
“不是不明。”乔之雾翻到一张照片，指着死者脖颈处的特写，“是你们不敢写，这个齿痕，法医怎么说？”
“动物咬伤，但不致命。”
“动物咬伤？”乔之雾嗤笑一声，“什么动物的牙印会留下阴气灼烧的痕迹？你们队的法医该去进修了。”
楚兆瀛没理会他的讽刺，“活煞到底是什么？”
乔之雾把照片放下来，抬头直视他，“你确定想知道？”
“三条人命，我必须知道。”
“行。”乔之雾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活煞，就是用人血喂养的煞，它不是自然生成的，是需要用秘法炼制出来的。炼煞的东西或人需要目标对象的血液和毛发作为引子，然后让煞去追杀目标。煞吸干目标的血之后，会在原地蜕一层皮，就是你们在现场找到的那些绳结，那东西其实是煞的“胎衣”，谁碰了，那东西就会被标记为下一个目标。”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在背课文，但每一句话落在楚兆瀛耳朵里，都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向他敞开大门。
“你的意思是，那三个死者都是被同一个凶手控制的“煞”杀死的？”
“控制？炼制的不一定是人，至少目前，我没有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乔之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些被派来的和尚和道士，你没觉得他们一个比一个蠢吗？”
楚兆瀛没有评价那些“顾问”，但心里确实觉得那些人不太靠谱，“那你呢？你为什么能感应到？”
乔之雾没有正面回答，他抬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道被咬破的小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在指尖上格外醒目。
“楚队长，有些事，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你只要知道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东西，并且可以在它杀掉第四个人之前把它处理掉就行了。”
楚兆瀛沉默片刻，正要开口，乔之雾从乔之澜那里顺来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在他手里震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我二哥。”他朝楚兆瀛晃了晃手机，“怎么办，你帮我接？”
楚兆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乔之雾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接起来，“喂？二哥……嗯……对，我还在……没被关起来……你别来！我没事，一会儿就回去……大哥也来了？你们别堵在警局门口，很难看的……好，我保证会平安回家，嗯，拜拜。”
他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表情像刚应付完一场家庭聚会。
“你家里人很担心你，不用告诉他们一声吗？”楚兆瀛说。
“不用，我哥哥特别烦，管东管西的，他肯定不让我去。”乔之雾的语气里带着抱怨，但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的亲昵藏都藏不住，显然不是真的觉得烦。
楚兆瀛没再接话，他看了看时间，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你说的‘今夜子时’，准吗？”
“活煞吸血有规律，前面三个死者，死亡时间应该都在子时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刻钟。”乔之雾忽然正色，“如果你不信，去调一下监控，看看每个死者死前最后出现在哪个方向，如果三个人都是在十字路口被袭击的，那就说明这煞已经被炼到可以自由移动了，今晚会更加棘手。”
楚兆瀛立刻打电话让下面的人去调监控，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各自沉默。
乔之雾玩着自己手腕上的串珠，时不时打个哈欠，楚兆瀛则反复翻看那几份报告，试图用乔之雾提供的框架重新梳理案件逻辑。
“队长，监控结果出来了。”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按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截图，“三名受害者失踪前被拍到的地方，都在十字路口附近……而且，再往里一点，都是没有交通监控的死角。”
楚兆瀛抬头，和乔之雾对视一眼。
乔之雾的表情并不意外，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果然，这煞已经成了气候。楚队长，今晚必须解决它，如果过了子时它还活着，就会进入最后一次蜕皮期，到时候想抓谁就抓谁。”
“需要我做什么？”
“你？”乔之雾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你什么也做不了，不过你倒是可以开车把我送过去，顺便借我一件外套。”
“要外套做什么？”
“冷啊。”乔之雾理直气壮，“那厂房里阴气重，我体寒。而且你衣服上全是你的味道，那只煞不喜欢阳气重的物件，借我挡一挡正好。”
楚兆瀛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理由“借外套”。
他沉默几秒，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扔进乔之雾怀里。
“谢了。”乔之雾笑吟吟接住，毫不客气地穿上。
那外套对乔之雾来说大了不止两号，袖口盖住手背，肩线往下掉了一截，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乔之雾倒是不在意，把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仰起脸，“现在就过去吧，去那边等。”
楚兆瀛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乔之雾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嘀咕，“你能不能走慢点，腿长了不起啊？”
警局门口，乔之澜的车果然停在街对面。
乔之雾猫着腰，借着楚兆瀛的身体挡住自己，鬼鬼祟祟地绕到警车旁。
楚兆瀛看见他这样子，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我怕我二哥，他碎碎念起来，比我妈还吓人。”乔之雾钻进副驾驶，动作利落地系上安全带，“赶紧走赶紧走。”
楚兆瀛发动了车子，黑车驶出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来，紫红色的晚霞被挤压在高楼之间，像在天边泼了一瓶颜料。
乔之雾把座位调了调，靠在座位上，偏头看着窗外，忽然问，“楚兆瀛，你当刑警几年了？”
“六年。”
“遇到过解决不了的案子吗？”
“遇到过。”
“那如果今晚你看到的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你会怎么想？”
楚兆瀛沉默了一下，“我会根据事实调整认知。”
乔之雾转过头来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浮着些笑意，“行，你倒是不笨。”
楚兆瀛抿抿嘴唇，表情有些没绷住，第一次觉得夸人的话这么奇怪，“谢谢。”
乔之雾笑了一声，伸手去调车载空调的出风口，带过来的风打在楚兆瀛手背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楚兆瀛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乔之雾的声音低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别叫，别跑，别拔枪，枪对那东西没用。”
“那什么有用？”
“我。”
乔之雾说这个字时，正好有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扫过来，照亮了他小半张脸。
楚兆瀛偏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没再说话，踩下油门，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驶而去。
夜色漫上来，旧工业区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
乔之雾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处，玉佩贴在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他知道，那个东西已经感应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