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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奇怪的照片 乔之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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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雾醒过来的时候,楚兆瀛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被窝是凉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枕头被摆得整整齐齐,像没人躺过一样。
乔之雾盯着那快空出来的地方,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醒了?”乔之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从家里带过来的饭盒和保温杯,“你那个楚队长天没亮就走了,让我转告你,说药会按时吃,让你别担心,好好养伤,案子收尾之后过来看你。”
“谁担心他了。”乔之雾接过杯子,喝了口豆浆,然后皱眉,“怎么这么烫?”
乔之澜看着他把杯子推回桌子上,小动作一大堆,笑了笑,帮他用小杯子倒了点出来吹着,吹凉了点重新递过去,“崽崽,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还硬装没事的猫。”
乔之雾差点把豆浆喷出来,恶狠狠地瞪着乔之澜,换来对方一个无辜的微笑。
乔之渊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只留下乔之澜在病房看着。
乔之雾喝完豆浆,又喝了几口家里阿姨熬的粥,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但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他让乔之澜把布袋拿过来,清点了下里面的符纸和药粉,发现黄纸所剩无几。
“二哥,你帮我回家拿点东西,黄纸要特制的,在书房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朱砂在桌上那个青瓷罐子里,还有我床头柜里那个黑檀木黑子,都一起带过来。”
乔之澜一一记下,“遵命,大少爷。”
乔之雾靠在床头,闲得发慌,又给师傅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无名法师正在院子里浇花,能听见水壶喷洒的稀细碎水声。
“小雾,那个警察怎么样了?”
“死不了。”乔之雾撇撇嘴,“师傅,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样了?我才是你徒弟。”
“你还有力气跟师傅撒娇,可见没什么大碍。”无名法师笑了一声,声音温和慈蔼,“阴液入体的人,你处理的不错,不过这已经是四十多年来第三个被阴液附着还能活下来的人了。”
“第三个?”乔之雾坐直了身体,“师傅,你的意思是这种东西很少见?”
乔之雾顿时觉得有些劫后余生,如果知道这么危险,昨天说什么也不会让楚兆瀛一个人去的。
“煞的阴液,普通人沾上就死,那个警察能撑到你面前,一靠你之前给他的药丸,二靠他自己命硬,这种命数的人,少见。”无名法师顿了顿,“小雾,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二十年前封印沈家怨灵的时候,有个人用自己的命做引吗?”
“记得,你说那个人,姓楚.......”说到最后,乔之雾意识到了什么。
“当年那个人叫楚怀远,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他在封印现场被阴液沾染但没有死,后来他带了一个队,配合我们完成了最后一道封印。”无名法师说,“这个楚兆瀛,应该就是他儿子。”
乔之雾握着手机,呼吸微微一滞。
原来如此。
那间厂房地下室枪毙上的封印,和二十年前沈家灭门案同源的炼煞手法,楚兆瀛身上那种异于常人的命格,还有他提到那个案子的时候,楚兆瀛脸上那副表情。
一切,似乎都不是巧合。
“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乔之雾声音闷闷的。
“所以我才让你别多管闲事。”无名法师叹了口气,“小雾,这案子牵扯的人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楚家的人当年参与了封印,如今封印可能被人动了,楚家的小子又出现在你身边,你说这算什么?命数?”
乔之雾攥紧被角,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师傅,我要是现在不管了,会怎么样?”
“会死更多人,但你可以不参与,师傅可以替你出面。”
“不要。”乔之雾回答的很快,几乎没过脑子,“我要自己查,师傅你年纪大了,还是在家浇浇花吧。”无名法师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你呀,嘴上嫌我啰嗦,心里还是护着师傅的。行吧,不过小雾,你记住,楚家的根底不简单,你对那个警察,要留三分。”
乔之雾眨了眨眼,小声说,“我打算留十分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根本不打算透太多底。”乔之雾说的飞快,“师傅下次聊,我先挂了。”
不等对面再说话,他直接按掉了电话,把手机摔进被子里,整张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叹了口气。
沈家灭门案......一个彻头彻尾的惨案啊。
傍晚时分,乔之澜带着大包小包回了病房。
除了一堆画符材料,还带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包桂花糕和一个牛皮信纸带。
“这封信是有人送到家门口的。”乔之澜讲东西递给他,“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给乔之雾”。”
乔之雾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老旧的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影,穿着二十年前的旧式警服,站在一座老宅前,面容和楚兆瀛有几分相似。
纸条上的自字迹很工整,“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险,离他远一点。”
乔之雾把照片和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微变。
“谁送的?”乔之澜问。
“不知道”乔之雾把东西重新塞进信封,“但这个人认识我,也认识楚兆瀛,还知道我们现在的行踪。”
乔之澜的笑容收了收,“需要我查吗?”
“要,但别打草惊蛇。”乔之雾把信封收进布袋,目光落在那包桂花糕上,“这又是谁买的?大哥?”
“你那个楚队长。”乔之澜似笑非笑,“他下午来过一次,你睡着了,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没进来。”
乔之雾拆开桂花糕的纸包,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
他慢慢嚼着,表情淡淡的,可嘴角还是翘起来了一点。
当晚,楚兆瀛果然又来了。
他提着水果,身上换了件神色T恤,没穿警服,应该是下班后过来的。
右臂的纱布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皮肤上残留着几缕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痕。
“药吃了?”乔之雾第一句就问。
“吃了。”
“伸出来我看看。”
楚兆瀛闻言把手臂递过去。
乔之雾抓着他的手腕,低头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按了按那些青痕。
他手指很亮,像某种玉器,贴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痒意。
“恢复的还行,明天接着喝。”乔之雾松开手,眼睛却还盯着他,“你办公室有人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楚兆瀛闻言,眼神微凝,“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爸的事。”乔之雾懒得绕弯子,“有人给我送了张他的照片,让我离你远点。”
楚兆瀛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乔之雾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我爸二十年前因公殉职了。”楚兆瀛说,“离开家之前,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长大了别当警察”。”
“你还是当了。”
“嗯。”
乔之雾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这个人一直走在一条他父亲警告过的路上。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未来可能要面对什么,但他还是走进来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乔之雾问,“退出去还来得及。”
楚兆瀛抬起头,目光平静但坚定,“我爸没告诉我要退,他只是不让我当警察。但我既然入了这行,就没有要退的打算。”
乔之雾沉默片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乔之雾把那包桂花糕递过去,“吃吗?”
楚兆瀛看了一眼,“给你买的。”
“我吃不完,别浪费。”
楚兆瀛拿了一块,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病房里,安静地分完了一整包桂花糕。
谁都没再提案子的事,也没说那些沉甸甸的从前。
楚兆瀛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乔之雾,“那个给你东西的人,我会查。”
乔之雾点头,“我也会。”
门关上之后,乔之雾翻出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把玉佩拿在手里,拇指在上面轻缓得摩挲。
师傅说要留三分。
可人心又不是石头或机器,哪能说留三分就留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