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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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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6月10日晴
这天,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天。
傍晚,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上晚自习,没有想过平平常常的一晚,会变成我的阴影。
第一节是无人看管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各忙各的。我坐在座位上,低头慢吞吞地写着当天的作业。我成绩不好,常年稳在班级倒数第十,算不上爱学习的人,也不会主动刷题,只是安安静静坐着,老老实实写完作业、混完自习时间。
就在我低头写作业的时候,身旁的同桌杨帆忽然碰了碰我:“喂,洛梓森,陪我玩会儿游戏吧?”
我头都没抬,淡淡拒绝:“不了,我不想玩。”
杨帆不甘心,伸手推了推我的胳膊,语气带着赌气:“就玩一会儿怎么了?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我被他搅得没法安静写作业,有点无奈地抬头:“杨帆,我说了我今天不想玩。你别再吵我了行不行?”
可他根本不听,一下下推着我的手捣乱。我不想跟他吵架,也懒得闹,就任由他推,自顾自地盯着作业本。他见我不理他,推搡得更频繁了。我皱了皱眉,轻轻反手挡了一下,示意他别闹。可他依旧不依不饶,我索性彻底无视,只想赶紧把作业写完。
过了几秒,他突然停手了。
我以为他终于安分下来、不再闹我了。可我转头的瞬间,赫然看见他从课桌抽屉里,掏出了一把亮着冷光的折叠小刀。
我心里一慌,又疑惑又害怕。学校明明明文规定,住校学生严禁带管制刀具进校园,严查违禁物品。我当即开口问他:“杨帆,学校不让带刀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把折叠刀带到学校里来?”
杨帆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下一秒,他抬手握着刀,直接朝着我的大腿狠狠划了下来。
我瞬间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是幻觉,可大腿立刻传来尖锐、滚烫的刺痛,温热的血很快渗了出来,浸透了深色的校裤,真实得让我浑身发冷。
旁边的班长亲眼看见这一幕,吓得浑身一震,急忙大喊:“杨帆!你干什么!为什么拿刀划洛梓森!”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哗然,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落在我和杨帆身上,满是震惊和慌乱。
班长反应很快,立刻冲离门口最近的同学喊道:“小林!快去叫班主任过来!”
小林立刻飞奔出教室。班长连忙抽了一大叠纸巾递给我,让我按住伤口止血,神色格外慌张。
没多久,班主任急匆匆冲进教室。看见我流血不止的大腿、破损的裤子,老师脸色瞬间惨白,满脸惊慌。
他立刻拨通了我妈妈的电话,把事情告知。我妈妈接到消息后彻底愣住,紧接着马上联系了我爸爸。
老师让我先下楼在校门口等着,没过多久,我妈妈就匆忙赶来了。她一眼就看见我被划破的校裤,还有不断流血的伤口,瞬间又心疼又生气。
她当即质问班主任:“孩子在学校被同学拿刀划伤,你们学校就这么疏于管理?连学生带刀入校都发现不了!这样的校园环境,哪个家长敢放心把孩子放这里?”
班主任不停低头道歉:“对不起,是学校监管疏忽,是我们的问题,真的很抱歉。”
我妈妈压着怒火追问:“持刀伤人是大事,你们学校不报警处理吗?”
班主任却劝说:“你们先带孩子去医院治伤,先处理伤口,后续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解决。”
我站在旁边,心里又懵又寒,特别不能理解。
平时班会、安全教育课,老师次次都强调,遇到伤害、遇到危险一定要报警。可现在受伤的是我,老师却拦着不让报警。
一个特别卑微的念头猛地冒出来:
是不是因为我成绩差,常年倒数,在老师眼里就是不起眼的差生,所以我的受伤,根本不值得立刻严肃处理?
随后爸妈立刻带我赶往医院。医生检查完伤口,皱眉问道:“伤得挺深,怎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我妈妈无奈解释:“学校让我们先治伤,说第二天再处理事情。”
医生严肃告知:“伤口很深,必须马上缝针,不然容易感染留疤。”
我躺在病床上,忍着疼,心里又委屈又无力。
就因为我成绩不好、排名倒数,就连被人持刀划伤,都得不到该有的公正对待吗?
另一边,我爸爸向班主任要来了杨帆父母的电话,一遍遍拨打,想要讨一个说法。
可每一次,听筒里只有冰冷重复的机械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爸爸反复拨打杨帆父母的电话,始终只有关机的提示音。无奈之下,他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想要问个说法。
面对爸爸的质问,班主任语气无奈地回复:“我这边也试着联系杨帆家长了,打过去也是关机,一直联系不上。”
爸爸早已没了耐心,完全不理会老师的说辞,语气坚定又严肃:“既然联系不上,那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出面处理这件事。”
可班主任一听到“报警”两个字,立刻出声阻拦,连忙劝说:“家长,有话好好商量,都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没必要闹到报警这么严重的地步。”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只剩冰冷的失望。原来老师从头到尾,都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因为我是成绩垫底的差生,就连被持刀伤害的委屈,都不配得到公正的处理。
僵持之下,这件事暂时搁置下来,一直拖到了第二天早上。
失联一夜的杨帆妈妈,终于主动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茫然,带着一丝刻意的客气:“喂,您好!请问您昨天一直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爸爸压着满腔的怒火,一字一句沉声道:“我是洛梓森的爸爸。你家孩子昨天在晚自习,拿折叠小刀故意划伤了我家孩子的大腿,这件事,你说该怎么解决?”
杨帆妈妈听完,语气瞬间慌乱,连忙连声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洛梓森爸爸,真的很抱歉,我替我家孩子向你们诚恳道歉。”
“昨晚事发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想报警追责,”爸爸语气带着不满,“是你们孩子的班主任拦着,不让我们报警,不然这件事昨晚就交给警方处理了。”
“真的对不起,是我们管教无方。”杨帆妈妈连忙示弱,主动询问,“您看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弥补、怎么处理,都听您的。”
爸爸冷静地提出了合理的要求:“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全额补缴我儿子所有的治疗费用;第二,赔偿孩子的精神损失费,他受了很大的惊吓,身心都受到了伤害;第三,让你家孩子亲自过来,给我儿子当面道歉。”
杨帆妈妈立刻满口答应:“好好好,都听您的!太感谢你们的体谅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杨帆带着他的父母和家里的亲戚,专程来到我家里登门道歉。他们手里拎着不少礼品,搬了好几箱牛奶,还带了一只土鸡和一瓶米酒,算是赔礼的心意。
除此之外,他们当场赔付了四千元,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全程气氛沉闷又尴尬,最后杨帆在他家长的示意下,拿起那瓶米酒倒了一杯,双手递到我面前。
他低着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局促和愧疚:“洛梓森,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清楚,你大概率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真心跟你道个歉。”
我沉默地抬手,接过了那杯米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味淡淡的,可落在心里,却是又涩又凉。
表面上我接受了他的道歉,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根本没办法真正原谅他。
那道留在我大腿上的伤口、那晚刺骨的疼痛、彻夜的惊吓、还有那段无人偏袒、无人撑腰的委屈,都真实地刻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根本抹平不了我心里的阴影和伤疤。
——完结——
2026.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