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营销 石头剪子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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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娘下意识鼓起了掌，鼓到一半有所察觉，赶紧放下。
女人却犯了难。牛奶是吃惯了的老口味，椰奶……椰奶是没尝过的新口味，只是碗里的东西已经成型，加什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给我加椰奶！”女人咬咬牙。
云乔接过碗，将椰奶加至八分满。椰奶渐渐没过食材，只有芋泥依旧□□，像是大海中的一座冰山。
“你的全家福已经做好，请慢用。”云乔插上调羹。
女人尝了一口，默不作声地掏出几枚铜钱放在台子上。
“不好意思，不够。”
摊子上码着三枚铜钱，一看就是摩挲了许久，铜钱光亮泛着油光。
“不够？什么不够？糖水不都三文钱吗？”
“我的糖水，六文。”云乔比了个手势六。
“什么人啊！别家糖水顶天了三文，上来就六文，抢钱呢？”
“对啊，就算把店开在开元后巷也没有这么要价的！”
“听我一句劝，大家还是怜惜你一个小女孩的，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信任！”
劝的劝、骂的骂、散的散，云乔糖水摊子前人流跑没了一大半，看得刘元直跺脚。
“还是年轻！开门迎客，怎么能上来就提价呢？”刘元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亲自跑下去替云乔站台，好把客流量拉起来。
东家一挥手，手里的茶递到刘元手里。刘元让滚烫的茶水一烫，那股劲儿泄下去一些。
“别急。我看她未必没有预料到。”东家拿起算盘，拨了几下。
“她看中的那间铺子顶手费多少？”
“三十两往上了，那间铺子当初跟人有矛盾，契纸上写的是二间二层，大小四间，实际上根本没那么大。房东被人设局，二层租给了一户无赖，每月月租才一钱，契纸上甚至写了只要这人不死就能永远租下去。”
“唔，还是个砸在手里的坏账。”东家添了一笔。
东家又拨弄几下，在算盘上打下了一个数字，冲刘元比划：“顶手费压到25才是正经价格，家具、装修连带生财器具最多再加三两，每月租金按七钱算，这铺子里没雇伙计，先不算。她要是来要钱，我给她付三分之二。”
“我看这姑娘有两下子，收进来当个伙计呢？” 刘元试探道。
“我也是开门做生意啊。账上没有闲钱，很穷的！雇个人就是多了一张嘴，太难了！”东家扯过袖子，那宽大的袖子多了一个破洞，形容凄惨，不忍直视。
刘元嘴角抽了抽，你不说还以为是哪的新时尚呢！
见刘元不搭话，东家也觉得有些没气度，不情不愿地道：“她要是能卖完，我就给她包了，怎么样？”
“东家英明！”刘元一点没犹豫，语速极快。
少东家摸摸鼻子，暗暗地觉得让伙计摆了一道。
“就是六文，爱买不买！”云乔也怒了，摆开架势，寸步不让。
人声鼎沸，楼上有人开窗看热闹，楼上楼下都加入了这场混战。只有云乔头顶的窗户一直紧闭，陈三娘皱眉盯着窗户片刻，第六感在疯狂报警。她整整头上的方巾，做了一个决定，逆着人群离开了。
“就是六文，不过……”云乔起了个话头。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免费喝糖水！”
阿秀适时踏出一步：“买糖水的人可以来我这里和我玩‘铰刀铁锤包草纸’。规则也很简单，铁锤敲折铰刀，草纸包着铁锤，铰刀铰破草纸，记住了吗？”
围观群众左看右看，好像……不难理解？
云乔暗暗偷笑，美食博主的经验不是白积累的，海某捞的小套路还不是一学一个准，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美甲，不然她早就做个自助糖水美甲店了！
“我来试试。”有人自告奋勇。
“铰刀铁锤包草纸！”
阿秀张开整个手掌，对面只有两根手指伸着，铰刀把草纸铰破，阿秀输了。
“我赢了！”那人高兴得跳起来，冲云乔说：“这糖水我真能免费喝？”
“自然。”云乔麻利地倒了一碗糖水。
众人见云乔信守承诺，顿时兴趣大增，排着队要跟阿秀划拳。
渐渐地，队伍越排越长，喝糖水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一些排了一轮之后还来排第二轮，乐此不疲。
阿秀已然上头，往日安静内敛的姑娘脸色涨红，拿出了醉汉划拳的架势。气吞山河，口号声喊得震天响，往来的小贩捂着耳朵绕开魔音入耳。
云乔农民揣蹲在旁边，她这个摊主成了个摆设。几轮下去，划拳的人越来越多，糖水没怎么下去。见势不妙，云乔赶紧凑到阿秀耳朵旁边：“阿秀！糖水！糖水！”
“你出慢去！我明明看着你欲出铰刀，正变铁锤！”阿秀争得脸红脖子粗。
“算你眼尖，六文！老板来红豆、芋泥、小圆子兑牛奶！”
“来啦！”云乔下意识换上营业微笑，去打糖水。
送走了顾客，云乔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她怎么成打工的了！
云乔只得又凑到阿秀耳朵旁边：“阿秀！糖水！糖水！”
“啊？哦哦哦！”阿秀如梦初醒，放走了几个浑水摸鱼的。
离约定的两个时辰越来越近，糖水也越来越少。云乔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块铁疙瘩，用小锤一敲，“叮”的一声轻快地在开元后巷回荡。
“时间已到，今天的糖水卖光了，打烊了。”
围观群众恋恋不舍地停下了，有赌性大的问：“小娘仔，明日还出不出摊啊？”
“明日不出摊，摊子缺伙计，只有我们两个人，要后日啦！”云乔指了下看上的门面示意那人，“看见那个了吗？以后没准能盘下那家，到时候我就开个铺子，叫云记糖水铺！”
“唉！怎么选了那家！”有人眯着眼瞧了铺子，摇摇头。
云乔装出一幅茫然的样子，态度很好地请教：“这家铺子……有什么问题吗？”
“铺子问题大了。”旁边站着的人搭话。
搭话的人正是扔出三角碎银的散仔，这几个人竟然从开摊站到了收摊。
散仔倒也爽快大方，一五一十地把店的缺点、店主的德行连带过往纠葛全抖落了出来。云乔听得连连咋舌，果然是黑心肝的啊！
“你真是赵家女？”话到最后，散仔对视一眼，问出了一句。
云乔来了兴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怎么不早说啊！”散仔有些羞愧，“我们几个浑，但也没到欺负人的地步。你的事迹在潮州城传遍了，其实大家都挺佩服你的，一个孤女真的有勇气跟家里断绝关系，都觉得赵学政……做得过分了。”
云乔没吭声，默默低下头。
“是我们不好！说了你的伤心事！我这还有钱！你拿着！”几个少年赶紧掏兜，凑了一些递给云乔。
云乔抹着眼泪收下了。
“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刚才我也没敢多说，怕别人觉得我是卖惨博取同情。从此之后我就只是云记糖水铺的老板了。”
“一定会开起来的！”
“你放心！等你开起来了，我们都来捧场！”
“头家！不，云老板！”少年七嘴八舌。
送走了客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钟声巷里也开始上客了。刘元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等着云乔，云乔站在黑暗中，小摊贩大多已经收摊，卖包子、云吞、酥面、粿条的店点了几盏灯笼挂在门楣上。
一老一小咧开嘴，都笑了。
刘元递来一个红封，对着云乔说：“这是答应给姑娘的钱，请云老板笑纳。”
云乔毫不客气地收下。
“那间铺子的事刚才云姑娘也听他们说了，云姑娘打算怎么办？”
“老伯有何指教？”
刘元捋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说起来楼上那个也是个可怜人。那家楼上住的是个傻子无赖。”
“傻子？”云乔始料未及。
“对，这事说起来也很唏嘘。对面本是一家三口，一对翁亩带个孩子，孩子高高大大却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逢人便笑，性格是一等一的好。翁亩两个也没有祸害其他人的意思，只带着傻子讨生活。”
“这家男人害了急病，两三天便一命呜呼了，他个亩本想带着孩子搬家，临走才发现自己也染病了。女人走投无路，想托付也托付不了其他人，就盯上了房东。房东有些赌性，仗着自己在开元后巷的铺子游手好闲。那天不知哪里来了堆泼皮无赖，硬要和房东赌一把。房东也像中邪了一样，迷迷糊糊地把自己的身家都压上去了。”
“反正按他说就这么签字画押了，女人不久之后也随她翁去了。傻仔就成了房东最长的一任租客，比在开元后巷开店的头家都长。”
“房东真就让傻仔一直住在这？”云乔回想房东的长相和气质，和大善人真是一点边儿都不沾呢！
“当然不是，要不怎么说是无赖呢！房东用过很多招数。只是人傻力气大，打也打不动，骂也骂不走，房东是彻底没招儿了！”
“我跟你说这些是告诉你，签契的时候一定要看仔细，里面保不准会有和傻仔有关的条款。”刘元语重心长。
“我明白了。”云乔说。
分别前刘元还请她们到钟声巷里吃一顿，允诺东家请客。云乔心里装着事，婉言谢绝了刘元的好意。
“小姐，这铺子还盘吗？”阿秀小心翼翼地问。
“盘！”云乔咬咬牙，“都走到这儿了，没有后退的道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