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蠢货的挑衅 突然，林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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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林昌月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出言讥讽：“看来您虽然年纪大，倒也没什么教养。”
颇感意外地，刘卮看着身前的林昌月昂首挺胸，掷地有声地维护于她，俨然立着毛一副战斗姿态，她不由得失笑出声。
她抬手轻拍林昌月的肩膀，缓步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敛容横眉，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褐衣男人的戏谑笑容僵在脸上，轻浮调侃的眼神开始躲闪，下意识垂下了脑袋。
“嗯？”刘卮脚步未停，一步步向他逼近，“名字也记不得了？”
男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小退了半步，虽然立刻收住脚步，却也已经失了气势，眼中露出些许懊悔之色。
刘卮的余光扫过人群：二十四院众人脸上多是得意与奚落；防务部则神色紧绷，注视着她；张秘书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
刘卮扭过身去，侧目睨向那人，面色倏然一变，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不会是担心我如传言一般睚眦必报吧？倒是没想到，防务部对我的起复这般有信心。”
人群中也传来一两声促狭的玩笑，气氛似乎松快下来。褐衣男人虽然面色不忿，却也不再接话。
“朱俊臣。”刘卮却冷不丁叫出了他的名字，语调骤转，“真有那么一日，我必定专程知会。”
众人霎时鸦雀无声，屏息以待。
刘卮嘴角又扬起笑意，向张秘书微微颔首：“好了，各位请便吧。我这个黄口小儿该把椅子搬到广场去了。”
张秘书微笑点头回礼，目送着刘卮和林昌月拖着椅子远去。
朱俊臣看着她们走远后，有些不快地转头问张秘书：“张处，不会是你告诉她的吧？”
张秘书平静的脸上也起了一丝错愕，表情古怪地欲言又止，朝他的胸前一指后转身离开。
朱俊臣循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只见访客的工作牌正挂在自己脖子上，姓甚名谁，上面写的一清二楚。
他无话可说地闭上了眼睛，扭头向旁人不耐地撒气：“行了，还不走？”
属下们自然不敢忤逆，只好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刘卮和林昌月进来的正是时候，两人尴尬地朝老师一笑，拖着椅子刚在队尾坐定，尹客就站了起来准备上台去。
两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因为刚刚的插曲而错过时机。
第一排的来客们也都已经到位，刘卮躲在人群中，百无聊赖地鼓着掌。
许是刚刚的事迹迅速传播开了，前排的人们不时向后短暂张望着。
坐在队首的周宣一感受到掠过的目光，也回头看向刘卮。
刘卮则一无所觉，听着那些老调重弹的发言，撇嘴惋惜徐秘书这样好的文采，只用来重复些无关痛痒的溢美之词。
“走了？”她再也难以忍受强烈的厌烦，脸上露出不快，转头对林昌月说道。
周宣一看见她微微躬身的动作，立刻领悟了她的意图，轻轻移动椅子，挡住了前排频频回望的视线，做出认真聆听状。
他们也只好悻悻地回头，放弃窥视。
林昌月朝刘卮点头，轻声应到：“走吧。”
挑着尹客下台的间隙，刘卮起身迅速从后方溜了出去。
刘卮走出去，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口袋又掏出一张被折成小方块的纸张，缓缓展开，上面是传言中那四个消失女孩的姓名和照片，怀着复杂的心绪，刘卮仔细端详着四人：
冉从新留着一头齐肩短发，对着镜头的表情有些僵硬；
张敞的眼镜挡住了眼睛，仍能看出脸上稚嫩的傲气；
那个名叫徐若恩的女孩，细细的辫子精致地盘在耳侧，亮晶晶的嘴唇轻抿着；
季玥在小小的两寸照片里也挂着拘谨但快活的笑容，想来应该就是那行俏皮话的主人。
四个女孩正是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既平凡又亲切。刘卮不知该如何想象她们现在的模样，心下有些惶惶。
口袋里的坚果相互碰撞着，刘卮走在上坡路上，胸中也有些咚咚作响。
很快，刻着“金城学苑”四字的奠基石便出现在眼前。
至于常青，则应验在落叶在石头上留下的印迹——落叶在此腐蚀沉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叶形印痕布满石面。
刘卮绕着奠基石缓步细看，石上镌刻着建筑落成年月，以及当年各级负责人的姓名。
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心头涌上一层茫然，她索性坐到石头之上，等候信中所说的那位使者。
四下万籁俱寂。
良久，刘卮无奈地轻轻叹出一口气，剥开口袋里带来的坚果。
是啊，世上有这么多谜题得不到解答，多这一个又有什么意外呢？集会也早已消失多年，还会有谁来赴约呢？
刘卮拍去衣上沾着的果壳碎屑，站起身，正准备就此离开。
“啾——啾——”
两声鸟鸣忽然自头顶落下。
刘卮抬头望去，一只山雀振翅落在石头上，轻轻放下了口中衔来的一朵黄花。
她微感愕然，眨了眨眼，试探着摊开手心，将坚果倒在石头上。
山雀歪头端详刘卮，在石头上喘着气轻蹦了两下，愉快地接受了交易，用喙将黄花向她面前推了推，便低头吃起果仁。
刘卮悄悄拿起黄花，思忖着这样的时节哪来的鲜花？
凑近一看，她忍不住轻叹，真是好巧的心思，五片饮料瓶上的塑料绑做一朵小小的鲜黄迎春，远看便几乎以假乱真。
山雀很快吃完了果仁，呼唤两声便低飞着在前面带路。
刘卮拿着那朵小花，紧随其后。穿过已经杂草丛生，难以辨认的小路，不知往什么地方深入着。
她有些落后时，小山雀便不时停在低矮的枝头上梳理羽毛，静静等候，直到她重新跟上。
狂乱的草茎和藤蔓阻挡着去路，心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刺激着她。
种种狂想在她心底翻涌：也许她们没有发疯，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也许她们只是蛰伏在某处，躲避着学苑的搜捕。
当一道人影出现在林间前路，释然与期待交织的狂喜瞬间冲上顶峰。
刘卮快步向前。
脚下树枝折断，“咔嚓”一声脆响划破寂静。
林中的女子闻声抬首，刘卮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带着试探发问：
“沈老师？”
沈宝莘略显仓促地直起身，抬手掸去身上的枝叶尘土。
刘卮默然伫立，静静等她先开口。
“我的项链不小心被鸟叼到这里面来了。”沈宝莘若无其事地说道，“可惜没有找到。”
“我帮您找吧？”刘卮向她走近，一抹鲜亮的明黄从她的指缝中隐隐透出，疑云在心中滋生，“是什么样的项链呢？”
沈宝莘却立刻出言回绝：“算了，本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把小银锁。”
刘卮还欲再说什么，沈宝莘却转身快步离开了，头也不回地循着来路消失在林木之间。
刘卮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再抬头，那只山雀已没有了踪迹。
想必沈宝莘同样也是为赴约而来，可她又想知道什么呢？
失去了山雀的指引，刘卮只好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搜寻。
脚下扰动的落叶层中，竟传来一丝细碎的铃铛轻响。她蹲下身，伸手拨开层层枯枝败叶，一枚氧化发黑的银锁，露出了边角。
“有这么巧的事？”
刘卮伸手想要拾起银锁，居然没能成功。她稍稍用劲，只听细微的断裂声响起，项链似乎就此滑落，只有银锁留在了她的手心。
她只好寻来一根木棍，扫开地表堆积的腐叶泥土，试图寻回断掉的链身。
然而。
面对眼前所见，纵使是她，也不禁哑然失语。
泥土之下，紧紧交握的一双手露出地面。
分明是人类的肢体，却泛着灰白，坚硬如石。
顺着表面的起伏，越来越多的部分缓缓显露：四尊面目模糊的石质人形，四双石手彼此紧扣，互相依偎在一处，半埋在地底。
这般吊诡，却又透着一丝温存的景象，让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毛骨悚然。
刘卮心神震动，抬脚想要后退，却被地面的凸起猛地一绊。
一副眼镜。
一副断成两截的眼镜。
刘卮缓缓取出那份随身带来的资料，从耳后到头顶的血管都在跳动着。
而照片中这副眼镜正戴在张敞的鼻梁上。
不。
不，不，不。
怎么一切终究还是非人所愿？
刘卮久久伫立在原地。
“咚——咚——咚——”
钟声沉沉撞响，已是午后三点。
一大群飞鸟自天边惊起，扑棱的翅声将刘卮的神智唤回。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把那朵迎春花从手中取出，轻轻放在泥土之上。
抬眼遥望远处，学苑里隐约的阵阵掌声响起。一股纯粹的怒意席卷而来，刘卮任凭沸腾的心火接管了身躯，毫不犹豫地向林外奔去。
她一路狂奔至楼下，一声口哨把小松从窗口唤出。
无喜无悲，她白茫茫的脸上露出了尖锐的杀意，刘卮对着小松低声喝令：“走！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蠢货的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