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霉运或好运 刘卮被轻轻 ...
-
刘卮被轻轻摇醒，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她转头看见林昌月站在身边，弯下腰看着自己：“你真厉害，都快睡了一整个下午了。昨天没睡好吗？”
刘卮拉伸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问道：“下课了？”
林昌月：“对，吃饭去吗？”
刘卮把头埋进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不了，我要去修那个摄像头。”
林昌月：“去找钟老师修吗？去后勤器材室要往下面走好一会儿呢，先去吃饭吧。”
刘卮终于找到了那个破破烂烂的黑色小盒子：“没事，你先去吧，我还不太想吃饭。”
刘卮拿着盒子，披上外套就朝着外面走去，林昌月叫住她追问：“要我给你带点吃的吗？”
她没停下脚步，挥挥手：“都可以——走啦。”
刘卮刚走到半地下室的门口，就被墙上用细小木条钉成的门牌吸引了目光，各色深浅的木条拼出了“后勤处”的字样，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不知在哪见过。
她伸手正要敲门，门却突然朝里打开了，一个略显年长，留着褐色中长发的高挑女人站在门前，一阵药膏的气味从门内传来。
女人看见门口的人一怔，问道：“同学，你找谁？”
刘卮仔细打量着她：“请问是钟老师吗？”
女人：“有什么事情吗？”
刘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盒子，正要说话，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郑老师，别开玩笑了，让人家进来吧。”
刘卮动作一顿，看向女人，她转头向里面说道：“知道啦，谢谢小钟啊，那我先走了。”
女人给刘卮让路：“钟老师在里面呢。”说完与她擦肩而过，走上台阶离开了。
刘卮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远去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屋内。
郑诺转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屋内是层层叠叠的架子，交错着在排在过道两边，刘卮小心地穿过货架，还是不免沾上一些灰尘。
窗户高而小，从墙面上方投下光束，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像是有生命的小虫一样均匀地在空中飞动，散射周围的光线，留下一圈微小的光晕。
刘卮继续向里面走去，放轻了脚步。架子间的空隙传来房间尽头处一盏台灯的暖光。
她穿过房间，在桌前的远处停下。
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宽大的旧桌子前，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焊接着电路，仿佛没有察觉到刘卮的靠近。
刘卮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暖光从鼻尖爬上她的面庞。
钟枝终于发现她已然站在自己面前，她抬头看清面前的人后，猛地站起身来，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撞掉了桌上的零件。
银色的六角螺母落在地上，一路向着刘卮的脚下滚来，撞上她的鞋子，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刘卮弯腰捡起螺母，轻轻放在她的桌上：“打扰了？”
钟枝把头发捋到耳后，摸了摸耳朵：“没事。你怎么来了？”
刘卮歪头看了她一眼，把摄像头放在桌上，向后微微退开半步：“是钟老师吧，我叫刘卮，林昌月说你也许能帮忙检查一下这个。”
钟枝再次抬头飞快地瞄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摄像头：“我可以试试，你介意我拆开看看吗？”
刘卮：“当然，请便。”
钟枝从身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一会儿吧，可能要点时间。”
刘卮仍然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药味，她默默打量着四周。
钟枝的手腕上裹着一张膏药，她的头发干净地盘在脑后，低下头拿起螺丝刀，很快又旁若无人地投入工作。
轻微的咔哒声在房间里响起，刘卮轻轻起身，走向一旁的架子，安静地浏览着上面的杂物。
沿着手写的标签，刘卮一路深入，她注意到写着“易石会”的标签，微踮起脚，伸手去够。
取下一个白色的纸盒，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刘卮打开盒子，里面装着鸡蛋大小的透明珠子，她正要伸手取出，身后突然传来钟枝的声音。
钟枝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前起身，朝她走来：“等等！”
刘卮收回手，看向她，将盒子放回架上：“抱歉。”
钟枝却没有责怪她，只是弯腰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双手套，给自己戴上一只后，从盒子里轻柔地取出珠子。
钟枝递到她眼前：“这是易石比试用的珠子，极其易碎，必须要特制的手套才能移动它。”
刘卮仔细打量着她手中布满气泡的玻璃质圆珠，光线在气泡中折射，若不用作道具被击碎，也是一件流光溢彩的美物。
刘卮笑笑：“谢谢，很快我就要上场比试了，实在有些好奇。”
钟枝低头看着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个需要一点运气的游戏而已。”
刘卮反而被她的说辞引起了兴趣：“是吗？可大家都说跟黄千比试不简单呢。”
钟枝见她不再关注，便将珠子放回盒中收好，她似乎想起什么，微笑着说道：“对你来说，她还算不上对手吧？”
刘卮跟在她身后走出架子间的过道，好整以暇：“为什么这样说？”
钟枝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也许是，我下注一向很准。”
刘卮片刻无言，钟枝于是转过身去走回桌前：“你给的这个摄像头我看了，完全恢复功能是没什么希望。我可以试试把里面存着的视频提出来，但这不是我这里提供的统一型号，是外面的流通货，我得花时间找找看。”
刘卮：“好，那就先放在这里吧，让您费心了。”
钟枝听见她的话，反而有些不自在：“就叫小钟老师吧。”
刘卮自然是从善如流：“好，那就叫小钟老师。”
钟枝顺手就整理了路过的货架，点点头。
刘卮见她面色稍豫，立刻问道：“小钟老师能不能再帮一个小忙，我想借一个比试用的击棍道具，方便的话先练练手。”
钟枝思考一瞬，便扭身走进一列货架，拿着一个木质的八楞棍子走了出来。
她把木棍递给刘卮：“这棍子还有挺多富余，这个就给你吧。”
刘卮有些惊讶，也没有想到钟枝这么爽快，接过木棍。
钟枝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她：“不过你别让其他老师知道，会有点麻烦。”
刘卮：“好。”
钟枝见她还跟在后面，睁大眼睛看向她：“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卮犹豫片刻，摇头：“没有了。”
钟枝点点头，埋头坐回桌前：“那我就不送了。”
刘卮于是便准备离开：“好的，那小钟老师再见。”
她走出几步，钟枝的声音突然响起：“夜路注意安全。”
刘卮转头看向她，暖黄的灯光下只能看见她漆黑的发旋，刘卮转身大步离开了。
天空已经变成了全然的苍黑色，刘卮出神地在外套的袖子中抱着木棍，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夜晚的山风从山中带来水气和土腥味，刘卮听见风中送来前方隐约的嘈杂声，放缓了脚步，将自己藏在阴影中。
刘卮注视着前方，一阵混乱的光点摇晃，随即分成两队散开。
随即杂乱的脚步声靠近，疾跑的黑影在路灯照射下露出了熟悉的脸——周宣一。
刘卮歪头看着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周宣一被黑暗中伸出的手吓了一跳，向后躲去。
刘卮干脆地一手擒住他，一手捂住他的嘴：“嘘——是我。”
周宣一看清身后的人是刘卮，竟然诡异地生出几分安心，松了一口气。
手电筒的冷光晃动着靠近，刘卮拉着他缩进树丛，两人挤在窄小的空间内，树叶和枝条戳着两人，藏在外套里的木棍也露出了一小截。
刘卮看着这熟悉的场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周宣一听见她发出的气声，便立时明白了她为什么发笑，无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手电筒扫过两人，似乎有人正在向她们靠近。
周宣一轻轻用手肘示意，全身绷紧做好了直面守卫的准备。
刘卮抬手按住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强烈的光线直直地照在两人脸上，瞳孔在强光的照射下缩小，周宣一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从手腕的脉搏传到她的掌心。
刘卮额前的白点再次亮起，一阵沙沙的响声穿过叶间。清脆的碎裂声随之响起，手电筒的光熄灭了，透过叶丛能看见影影绰绰的黑影转身远去。
两人见声音完全安静，才放松下来。
刘卮：“现在你可欠我一次人情了。”
周宣一：“一定是我吗？”
刘卮站起来，向他伸出手：“正好是你。”
周宣一抬起头看向刘卮，路灯逆光描出她毛茸的轮廓，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被浓重的阴影充满，低垂着诱骗他全然接受命运。
他抓住她的手，从草丛中站起来：“看来我是该自认倒霉。”
刘卮的神态也随着他的视角转变而变化，她压着眉头，嘴角却带着狡黠的笑意：“也许这不是霉运是好运呢？”
两人走出草丛，回到小路上，夜晚的蝉鸣已经绝迹，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发毛。
刘卮突然停住了脚步，周宣一有些莫名地转头看她。
下一瞬，夜色中不知是什么袭来，亮光出现在眼前时，已是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