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改变心意 刘卮望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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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卮望着一脸迷茫的林昌月，不由得笑出了声，旋即起身，朝着远处的那根玻璃立柱快步走去。
林昌月满心疑惑，注视着她的背影。
刘卮站在玻璃立柱之下，果真如她所说，日光穿过了刻有螺旋纹饰的立柱，在地面投下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影子。
她的视线落在立柱的顶端，一只展翅的山雀立在树丛之上，喙中衔着细枝，仿佛振翅便能飞出这片天地。
山雀舒展的羽翼，在她面庞投下一层通透浅淡的阴影。
想来曾经也有女孩和她一样站在此处，注视过这只山雀。
王慕珂和林昌月也走了过来，看着她沉默的背影。
“我师父也很喜欢山雀。”
刘卮看向山雀的喙所指的方向，一座带有阁楼的尖顶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她伸出手指向远处的屋顶：“那是什么地方？”
王慕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黑色砖石的屋顶刺出天际线，扎在眼前。
王慕珂：“应该是自明社的休息室，怎么了？”
刘卮喃喃道：“这样啊——”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只山雀，对着林昌月说道：“你今天还没有问过那个问题呢？”
林昌月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什么问题——”
她突然恍然大悟，惊讶地看向刘卮：“你愿意跟黄千比试了？”
刘卮垂下眼睛，看着脚下的影子：“是，我改变主意了。”
“但我要她在易石会活动中启动对赌，加上自明社的作赌注。”刘卮转过身来看着林昌月，只是淡淡地说道，“看来有些事还真是命运使然。”
林昌月先是感到一阵的兴奋，随后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忧虑：“你真的要答应吗？可这是对赌，她也可以向你提出要求。”
刘卮：“当然，我已经威胁到她最在意的东西，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不意外，这很公平。”
林昌月：“我是不是不应该劝你答应她？”
刘卮笑了：“我是个能够自主决策的成年人，这就是你自作多情了。”
王慕珂插进话说道：“哎呀——看来很快自明社就会有新社长了。”
刘卮仔细地观察着玻璃立柱上的蛛丝马迹，摇摇头：“我不觉得这会发生。”
王慕珂一顿，皱起眉并不理解她的话：“可前一任社长就是在对赌中输掉了社长的位置……”
刘卮摇头：“变数在我，而不是她。”
手指摸过一处立柱上不起眼的凹陷，上面隐约刻着什么符号，她继续说道：
“自明社的权力来自哪里？是尹客。看似是黄千在耀武扬威，其实不过都是他个人意志的延伸。她怎么可能有权出让自己的位置呢？
简单来说，你们难道见过班长任命班长的事？所以她就算答应了，恐怕也作不了数。”
王慕珂：“那这跟你又为什么有关？”
刘卮看着两个人眨巴的漂亮眼睛，只好更耐心地解释：
“尹客就像牧羊人，黄千是他亲手挑出的头羊。只要给头羊挂上铃铛、喂最好的草，整个羊群就会追着铃声跑，牧羊人不用鞭子也能管住羊群。
而我手里也握着鞭子，他怎么可能把铃铛也挂在我脖子上？这不是把羊群向我拱手相让吗？”
王慕珂：“哎呀，你们这群人的想法真复杂，……可明知没可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刘卮微笑：“我也想赌一把，毕竟，失望对羊和人来说，可都是很沉重的感情呢。”
她指尖轻点：“再说了，这样讨价还价也还有点余地。”
林昌月：“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不只是一个人的比赛，真的没问题吗？”
刘卮显然没放在心上：“对哦，我都忘记问规则是什么了？”
林昌月只好讲给她听：“其实也很简单，三人一组，分配四颗珠子，其中三颗是真珠，一颗假珠。击碎对方真珠得分，假珠扣分，限时之内计分，分高者获胜。”
刘卮轻拍她：“知道啦，知道啦。何必这么着急呢？”
林昌月：“你要上心啊，我们可不……”
刘卮打断她的话：“好了好了，才过了多久，你越来越草木皆兵了。我有数，你放心吧。”
王慕珂拍了拍手中的一叠海报：“虽然我没空来帮你们，但是会在心中为你们加油的！现在，能帮我的忙了吗？”
刘卮看着他调笑又真挚的眼神，无语地接过：“知道啦，说得像什么时候能指望上你一样。”
王慕珂小声地念道：“可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刘卮没听见他的嘀咕，转身把海报递了一些给林昌月。
林昌月还是忧心忡忡的：“你想好还差一个人叫谁了吗？我得去问问谁厉害一些。”
刘卮笑着看她：“你这就已经把自己算进去了？”
林昌月一时有些气短：“这是跟自明社对打，我要是不来，还有谁能来帮你？”
刘卮：“当然当然，至于另外一人，我心中也有人选了。”
林昌月这才不说话，默默地把海报贴上墙去。
三个人一时间是三头思绪，各自沉思无言。
中午过后，三人才回到教室。
刘卮有些疲惫地趴在桌上，突然转头看向周宣一。
周宣一有些莫名其妙，问她：“你……为什么看着我？”
刘卮懒懒地眨了眨眼睛：“我想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周宣一怔愣住，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卮用手肘轻轻顶他，理直气壮地命令：“说话。”
周宣一肩膀倾向她，压低声音有些严肃：“你什么话都乱说。”
刘卮想了想，也学他放轻声音：“没有啊，我说的话从来都很认真。”
周宣一细细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只好追问：“那你说机会是什么？”
刘卮直起身子，瞪大眼睛又靠近了一些：“让我欠你一个人情的机会，有事请你帮忙。”
周宣一感受到她的手臂压在自己的手臂上，有些吃痛却不敢轻易动弹，小心地瞥了一眼。
她的温度透过袖子传来也能感到寒意，周宣一有些走神，微麻的凉意似乎从脊背席卷了他的四肢。
刘卮看他又不说话了，拿起桌上的铅笔点了点他的手背，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青色痕迹：“说话。”
周宣一皱起眉，不知为何背过脸去扶眼镜：“不要，你怎么不叫王慕珂陪你去比？”
刘卮立刻答道：“他没空啊。”
周宣一似乎没想到这样直白的回答，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
刘卮没抬头，按动着铅笔，盯着笔芯一寸寸变长：“再说了，他能干什么？还是你身手厉害一点吧。”
周宣一脸上喜悦与忧虑相互交替着，直到看不清他原本的面容，深深地隐入眼底。
她反应过来，歪头看着周宣一：“你怎么知道是比试？”
周宣一盯着她：“现在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刘卮把这笔记在了王慕珂头上，她有些不满：“讲讲讲，什么话也藏不住。”
她不高兴，连带着对他也没有耐心了：“那你帮还是不帮？”
周宣一避开视线，否认了她的话：“我哪有什么身手？请你还是去找别人帮忙吧。”
刘卮打量着他，放下手中被当作玩具的笔：“我问问题你回答，第一题，你叫什么名字？”
周宣一叹了口气，不愿回答。
刘卮用手又戳了他一下：“说话。”
周宣一看着她坚决的眼神，知道自己无路可逃，只好说道：“周宣一。”
刘卮：“第二题，你会不会编辫子？”
周宣一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只能乖乖地照做：“会。”
刘卮紧接着又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周宣一：“……妈妈。”
刘卮：“刚刚骗没骗我？”
周宣一被她的问题问得一怔，就要背过身去，无奈地说道：“就算你这样审我，我也不能答应你。”
刘卮依然是一派从容，语气轻松，听不出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我能闻出谎言的味道，你会答应我的。”
周宣一叹了口气：“你真是固执啊。”
刘卮搭着下巴，似乎是真心地感到疑惑：“这样看来，固执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刘卮重新趴回到桌面上，侧头摩挲着手指，在课本上反复画下一个竖着并列的三道杠，她在一旁缓缓勾上一个问号。
防务部内的座机电话响起，年轻的男人接起电话：“好的稍等，为您转接吴部长。”
男人放下电话，站起来，穿过走廊，轻轻敲响吴盛办公室的门：“吴部长，内线的电话转给您方便吗？”
吴盛重新戴上眼镜，点头：“接过来吧。”
他拿起电话，来电也显示着一串未知的号码：“你怎么突然联系我？”
吴盛听着对面的汇报，不由得坐直身体：“好，这次你必须把握住机会，死人的目的倒也无关紧要了，免得夜长梦多。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吴盛挂断了电话，长舒一口气，不禁笑出了声：“诅咒吗？看来这就是天意啊……”
他站起来，背着手轻哼着京剧：“十指连心痛煞了人！上写着罗成奏一本，启奏秦王有道君。尉迟恭在床前身染重病，无人挂帅统雄兵——”
吴盛走出办公室，他爽朗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
“小陈！把我那些东西拿来给大家分一分，今天没事就都早点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改变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