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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饼一样的玉 沈玉棠在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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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棠在歪脖子树下翻杂物时,忽然从一堆旧东西里翻出一块玉。
她愣了愣。
那玉已经蒙了一层灰,边角也磨得圆润。
她用袖子擦了擦。
下一刻,忽然想起来——
这好像是她小时候,和陆砚安一人一半的那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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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中秋。
陆家老太太来府里住了几日。
老人家坐在廊下做针线,手边放着一盏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
“这是你外祖父年轻时候送我的。”
陆砚安接过来。
玉色温润,雕成半轮月牙。
外祖母笑着道:
“玉佩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送人。”
“为什么?”
“男子若把自己的玉佩送给姑娘,便是把心意也送出去了一半。”
陆砚安愣了愣。
“什么意思?”
外祖母摸摸他的脑袋。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佩。
过了好一会儿,又问:
“那送了以后呢?”
“姑娘若收下了,便是有了回应。”
“若不收呢?”
“那就是没这个缘分。”
陆砚安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回房以后,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里面是他攒了许久的几块碎银。
第二日。
他便一个人跑去了玉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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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玉佩并不贵。
却是他自己挑的。
圆圆的,白白的。
像一块小小的月饼。
掌柜笑着问:
“小公子,要送谁?”
陆砚安耳朵一下红了。
“……一个朋友。”
“姑娘?”
“不是。”
“哦。”
掌柜笑得意味深长。
陆砚安板起脸。
“就是朋友。”
“是是是。”
最后,他还是买了下来。
又特意让掌柜在玉佩上系了一条浅青色的绳子。
因为他记得。
沈玉棠最喜欢浅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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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日。
沈玉棠正在院子里追蝴蝶。
陆砚安站在廊下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沈玉棠。”
“干嘛?”
“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锦袋,递给她。
沈玉棠立刻来了兴趣。
“好吃的吗?”
“……”
“是糖?”
“不是。”
“栗子?”
“也不是。”
“那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沈玉棠满怀期待地打开锦袋。
一块圆润的白玉落进她手里。
她盯着看了半天。
然后……
放到嘴边。
咬了一口。
“咔。”
陆砚安:“……”
沈玉棠皱着眉。
“这是什么?”
“玉佩。”
“玉佩是什么?”
“……”
她又咬了一下。
“又不能吃。”
说完,直接把玉佩塞回他手里。
“不要。”
陆砚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
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你拿着。”
“不要。”
“拿着。”
“为什么?”
“送你的。”
“可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沈玉棠理直气壮。
“不能吃啊。”
陆砚安气得脸都红了。
“谁送你东西是给你吃的!”
沈玉棠眨眨眼。
“那为什么送我?”
“……”
这要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她,男子送女子玉佩,是因为喜欢她?
可她才八岁。
他也才十岁。
连“喜欢”究竟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少年憋了半天。
最后只能把玉佩重新塞进她手里。
“反正……”
“你拿着。”
“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拿着。”
沈玉棠撇撇嘴。
“你怎么这么凶。”
“……”
“好吧。”
她勉强把玉佩收下。
陆砚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时,耳朵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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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玉棠显然没有珍惜这块玉的意思。
过了几日,她又拿着玉佩跑来找他。
“陆砚安!”
“嗯?”
“这个可以切开吗?”
陆砚安脸色一变。
“你想做什么?”
“它只有一个。”
“所以?”
“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呀。”
他愣住。
“为什么要一人一半?”
沈玉棠理所当然。
“因为你送我的东西,我也想给你一半。”
陆砚安忽然说不出话。
她倒是兴致勃勃。
“这样你也有一个,我也有一个。”
“那不行。”
“为什么?”
“这是完整的。”
“可你送给我了呀。”
“……”
她歪着脑袋看他。
“你不是说让我拿着吗?”
陆砚安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答应了。
两人偷偷找了匠人。
玉佩从中间分开。
变成两块弯弯的玉。
像两轮没有完全圆满的月亮。
沈玉棠拿着自己的那一块看了半天。
“这样好多了。”
“哪里好?”
“以前只有我有。”
她把另一半递给他。
“现在你也有了。”
陆砚安接过。
低头看了很久。
“……”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悄悄把玉攥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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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棠拿到自己的那半块玉以后,没过多久便不见了。
准确地说——
是她自己把它埋了。
就在两人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棵歪脖子树下面。
那天陆砚安找了她半天。
最后终于在树下看见她。
小姑娘蹲在那里,手上全是泥。
“你在干什么?”
沈玉棠立刻把土踩平。
“没什么。”
“手给我看。”
“不。”
“沈玉棠。”
她把手背到身后。
陆砚安盯着她。
“你是不是又捡了什么东西?”
“没有。”
“那你在这里挖什么?”
“种东西。”
“种什么?”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秘密。”
“……”
他没有再问。
只以为她又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
却不知道。
她把那半块玉佩埋了进去。
因为她觉得——
玉佩又不能吃。
戴着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埋起来。
说不定以后还能长出一棵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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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陆砚安却把自己的那半块玉佩留了下来。
用一根黑色绳子系着。
天天戴在身上。
洗澡时摘下来,便放在枕边。
睡觉前也总要摸一摸。
有一天,沈玉棠看见了。
“你怎么还戴着?”
“嗯。”
“不是说一人一半吗?”
“嗯。”
“我那个早没了。”
陆砚安猛地抬头。
“什么?”
沈玉棠心虚地笑。
“没……没了。”
“怎么没的?”
她指了指那棵歪脖子树。
“我埋起来了。”
陆砚安:“……”
他看了她半晌。
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
自己是不是选错了送礼对象。
“你为什么埋?”
“因为没用啊。”
“……”
“你看,它又不能吃。”
陆砚安闭了闭眼。
第一次觉得。
自己大概真的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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