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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男仆 正在被审视 ...

  •   曲由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看自己掌心精细雕镂的银餐叉,背后男仆正为她按摩伏案工作后酸软的颈肩。
      她偏过头去,对着康米特卡挑了挑眉:“怎么说?你招待还是我招待?”

      这个“招待”很明显不怀好意,那种沉重的预感还在康米特卡的心上压着,让他一时无暇他顾,随口应道:“你来。”

      唯回传的数据里可以看到,地下城此次来的人由一名女人领队,并非最初空堂城下放的伊科密亚。
      她用薄纱遮面,暂时检测不出长相;康米特卡死死地盯着她的脸,感到那种本能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升起,一直烧到天顶之上。

      是她吗?恍惚中他想,这需要求证。
      为了防止众目睽睽之下出现不端行为,就像在利维坦时候直接拉住她的手腕一样,造成一连串难以想象的后果,他必须在私下与她见面。

      所有的试探、可能的对峙,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想到这里,他干脆起身,垂下眼睛说:“我还有些事,今晚就交给你了。”

      曲由只是想随口商讨一下怎么对待这个女人,闻言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你不干了?”
      “只是今晚而已。”康米特卡说,“一个小宴会,曲由女士还是招待得起的吧?”

      他要走,曲由也不留,只是向后一靠,将男仆的手压在华贵的椅背上。
      她用的力道很轻,但男仆一动不敢动,手背硌在被工匠精心雕出镂空花纹的椅背边缘,很快充血红肿起来。

      曲由浑然不觉,红色长发随着她后仰的动作下垂,带着浓烈的香气坠在男仆泛着红的手背上。
      片刻之后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它说:“地下城的首领已经抵达,正在从中央绿地边缘向您的位置移动,预计五分钟后到。”

      她哐啷一声将银餐叉掷在面前的长桌上,微微挑起眉问:“我该如何称呼她?”

      “我告诉过您。”唯稳定地说,“她的名字是穆浔。”

      “我也问过你,”曲由有些不耐地说,“她的穆——究竟是不是巧合?”
      没有一秒沉默,唯立刻回答:“建议您询问您的上上辈曲存先生。”

      曲由磨着牙,气笑了:“他要是还活着,我用得着在这儿和你拉拉扯扯?”
      她也懒得再问唯,男仆适时递出镜子,又为她整理正装衣着,确认那些繁复的礼仪。

      其实曲由最讨厌这些,她压着不耐烦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会客厅的入口。

      还有两分钟,她心想,就能看到地下城五十年撕斗的胜者,当年基因畸变的劣等公民,试验场中上来的城主。
      某种预感让她的心跳又急又重,目光一错不错,好像即将揭晓的是期待又矛盾的谜底,连带着心底升上来一种焦躁的灼烧感。

      自从从母亲手中接过大部分权力,她从来都高高在上游刃有余,这种“巨变”的预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的兴奋,都在陌生的基础上勾动一丝莫名的狂热。

      漫长的两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经过成功的基因改造之后,曲由的身体机能维持在二十岁左右的巅峰,连带着视力也变得很好,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之上,能清晰地看清楚走进来的人。

      中央绿地的所有设施都最大化利用了旷阔的空间,宗旨是“大就是好”,能够用奢靡来满足大部分“贵族”们的喜好。
      原来会客厅也建得这么高大,地下城的城主站在两扇洞开的门中央,微微仰着头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分明曲由坐在较高的位置,正在垂着眼睛看着她,却有一种自己正在被审视的、被压倒的错觉。

      那个人——穆浔穿着一身暗红色丝绒底闪纹的正装,良好的剪裁衬出颀长的身材,迈步时整个人像一朵移动的玫瑰。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头顶戴着一顶破格的白色宽檐礼帽,薄纱遮得住长相、遮不住肤色,看上去如同刺目的花蕊。

      曲由的目光微微一闪,迅速收回自己的思绪,强硬地盯着她帽檐之侧坠下的数颗珍珠,含着笑问好:“穆浔女士。”
      只有她自己知道,声音里压着多少慌乱和僵硬。

      “您好,曲由女士。”穆浔走到她的身侧,顺着男仆的指引坐下,曲由感到沙发微微一沉,某种热度立刻从穆浔的那一侧漫过来,不容拒绝地撕破她的衣料,直接侵袭上皮肤。

      从门外的廊道开始,空堂城不遗余力地向穆浔展示自己的华贵奢靡,每一个转角都金纹灿烂,就连沙发椅的椅背边缘都用精湛的刀工刻上无数精致细密的花纹。
      会客厅挑高十米,天顶和四壁绘制着手工壁画,四周嵌着琉璃花窗,烈日透过不同颜色的的琉璃映在长绒地毯上,留下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斑。

      曲由坐在她的身侧,红色长卷发披散,背后站着规整的男仆,就像是坐在历史上古老家族的客厅之中,即将饮茶聊一些无谓的往事。

      ……即使这里是一切的中心,最“新”的空堂城中央绿地。

      穆浔的目光含着笑定在曲由的面容上,这位掌权者没有让她摘去薄纱,反而自己向后一靠,露出欣赏的笑容:“城主果然非同凡响,我在空堂城没有见过这么独特的气质,简直要对您一见倾心了呢。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那位半硅基生命想必已经将所有过程全盘汇报给曲由,穆浔接过男仆端来的茶水,点头道:“十分顺利,感谢招待。”

      “地下城也好吗?这么多年来辛苦了,刚好上来好好休息。”曲由笑着说,她的长相太有攻击性,就算是笑着也像含着刀,“为您和您的属下安排的住处就在附近,我陪您一同参观一下吧。”

      穆浔点头,不着痕迹地抬眼瞥了瞥会客厅中移动的摄像头。
      方才的数秒之中,她已经将存着铆钉与金的亚空间芯片放在沙发的缝隙之中,wait在空堂城庞大的信息网络中隐藏着自己,悄悄染指了一批探测器与摄像头的控制权。

      她跟着曲由出门,一边谈笑天气、日程和喜好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到稍微卡顿的移动摄像头。

      曲由为康米特卡的失约道歉,带她看了看简直堪比小半个暗炬总部的一间套房,这里面有所有类型的设施,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图书馆。

      “这是您的住处,您带来的下属都在附近,如有需求也请不要客气地呼唤我或者我的下属。”曲由顺手送了她两班男仆,最后寒暄道别、约定晚上宴会见之后事了拂衣去。

      穆浔站在诚惶诚恐的男仆之中,有点无奈地让他们自己去清扫,回到卧房关上门。

      这里有隐藏摄像头,但倘若破坏掉,曲由也没有立场因为这个和她说些什么。
      原本还有些担心康米特卡有什么过激举动,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过来,大概是日理万机,没有余裕纡尊降贵。

      有密钥的画像八成会在什么博物馆里——如果空堂城还有这类型设施的话,如果不在,找起来就麻烦很多。

      军事部的几位负责人被她放出去,在wait的掩护下实地调查;青箭和纪德正在狂暴破译那位半硅基生命的权限,在私人战术频道中吵来吵去。

      穆浔拉开花纹繁复的窗帘,在太阳底下眯起眼睛。
      距离晚上的宴会,“空堂宴”的开场号角,还有两个小时多。

      她确认自己亚空间中武器的完好,重新调整薄纱,听远去的铆钉、金、川芎等人回传探索的消息,白虹还不小心在一个庞大的建筑物里迷路了,转了半小时才通过通风管道狼狈地爬出来。

      扑面而来的信息织成幕天席地的巨网,蜘蛛盘踞在她的网上,等待着吉时已到,可口的猎物自己扑上来。

      .

      男仆胆怯地敲了敲穆浔卧房的门。

      这位大人物一进会客厅旁的巨大套房,第一件事是将所有人打发去扫地擦窗户,然后自己进了卧房,闭门不出将近两个小时。

      她孤身一人,却好像统领着千军万马,明明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长相,却很容易地被那种慑人的威势压着步步后退。

      曲由女士告诉他这位大人物拆除了房间内的所有摄像头,连藏在床头夹板里的透视探测器都没有放过,让他给她送点吃的,顺便看一眼她还在不在。

      “我放下的信号定位器显示她还在,”曲由女士如是说,“但我总觉得她没有表面上那么稳定,会自己乖巧地在房间里停留两个小时。”

      于是男仆端着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轻轻地敲响了大人物的门。

      出于窃听的需要,这间套房的隔音效果特别差,他清晰地听到一声鞋底落地的动静,大人物大概在下床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不急不徐地向门口走来。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理论来说不应该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能听到她鞋底和地毯摩擦的轻微动静,一寸一寸地移过来,就像每一步都踩在他的手掌心上,男仆几乎要端不稳盘子了。

      下一秒房门豁然打开,大人物隔着薄纱垂眼看他,低声问:“什么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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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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