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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直觉 它一直在观 ...

  •   最后菲利克斯也没有将这个略显僭越的疑问说出口,只是囫囵地微笑一下,匆匆忙忙地回去帮恺撒了。

      而之后的两个月,日程和以往略有不同。
      放权给wait之后,暗炬的整体效率提高不少,和黑厂、MIST与弗拉维圆形剧场的交流也紧密起来。

      那一纸请柬就像某种高悬之剑,剑锋所向带着极大的压力,将所有松散的结构不容拒绝地压在一起。

      纪德先前总是闭门不出,某天他从MIST本部赶来,和穆浔关着办公室门密谈三个小时,出来时神情恍惚又释然,好像总算结束了一场漫长的自我斗争。
      然后他放弃了在MIST内部的绝密实验室,在穆浔的引荐下登堂入室,开始了整日与柳濯、恺撒、海因里希和青箭争吵的日子,暗炬科技部天天鸡飞狗跳群魔乱舞,却也因为外部条件的介入,多了几分奇异的鲜活。

      而穆浔在wait接手日常工作、自己仅进行验收之后也转换重心,不再事事亲力亲为,和阿格瑞希、维尔斯扎进数据和谋划的海洋中,终日不见人影。

      繁忙日常当中,军事部的负责人们也开始进行亚空间作战训练,纪德加入后一个月,暗炬科技部终于实现巨大突破,与黑厂的遏制技术对冲,实现了对反制技术的反制。

      穆浔暂时不用对随行人员名单担忧,因为如果给足够的时间和超量的资源,甚至能将半个地下城搬上去。

      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之后,空堂城的邀约终于下达。

      对方的接引非常正式,留下的联通点和维尔斯从黑厂窃取、之后用来勾出纯星的消息一样,她没有作假,当真在流金邸最近的天柱之中。

      那天柱内部极其干净,中空的四壁规整而美丽,巨大的飞行器落在其中,竟然有种诡异的协调之感。

      内部的工作人员穿着经典正装,穿行在宽敞的空间中,看上去像一群群忙碌的工蚁。
      与利维坦不同,他们没有相同的形制,长相各不相同,依照惯有的审美来看,都是各有千秋的漂亮,每一个提到地下城来都能和花柳巷的头牌碰一碰。

      为首的两人没有对即将赴宴的并非伊科密亚有丝毫疑惑,也并未对对面正中央薄纱遮面的首领有任何质疑。
      就像这仅仅是一项平常无比的工作,而他们只要能将地下城的某些人接到空堂城去就能够圆满完成自己的使命,就算接到的是极具威胁的核弹也没关系。

      几乎在踏入飞行器的同一瞬间,wait悄无声息地没入中控网络,在穆浔的脑海中低声说:“有一个硬件条件比我更好的半硅基生命正盘踞在这里,它一直在观察您。”

      穆浔在薄纱下微微眯起眼睛:“它的根系是不是源于空堂城那三位主事人之一?”

      数秒沉默后,wait回答:“溯源能到空堂城的中控,但是那里我暂时无法侵入,需要找到密钥之后才能够回答您。”

      进入飞行器之后,阿格瑞希与维尔斯迅速分散开,而对方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放任参观,没有一丝阻拦和纠缠的意思。

      wait飞速地整理暂时能够从那位半硅基生命手中抠出来的资料,条分缕析地发在战术频道中,穆浔一边与领头人漫无边际地聊天,一边听它轻声讲述。

      空堂城的面积大约相当于五个地下城,由外而内分别是资源区、公共设施区、商业服务区,与中央绿地。
      大体呈现环状布局,也有几个较小的分区,在布局和功能性上相当等级森严。

      最中央的三人分别是曲由、康米特卡·德·孔代和唯,相互对峙又相互扶持,总体来说站在同一边。

      穆浔回忆了一下当初在利维坦见过的康米特卡,一时不能想象这位冷漠青年作为空堂城掌权者的模样。

      她在心里问:“想必这些人都经历过完整的基因改造与优化了?”
      “是的。”wait说,“维持在二十岁左右的机能巅峰,耗尽后在几个月内迅速衰老后死亡,处理的地方被称为‘填埋场’。”

      “毫无新意的命名。”穆浔轻轻地笑了笑,“还打算把摧毁地下城的计划取名为‘焚化炉’,听上去真是高高在上呀。”

      “他们一贯如此。”半硅基生命用稳定的声音说,“飞行器开始减速了,我听到工作人员对话,似乎曲由和康米特卡正在中央绿地等待。”

      “直接上两个人?”穆浔微微有些诧异,“我以为会先让我见一见下层的领导者,再折折腾腾,最后才能见到他们。”

      那她需要对康米特卡敬而远之——不知道他那诡异的吸引的触发点是什么,这层薄纱是科技部新研的,看上去轻薄朦胧,但哪怕将摄像头或眼睛贴上来都看不清楚下面的人长什么样子。
      然而它能防住视线,防不住突然的暴力;在拿到密钥、解除中控之前,如果康米特卡试图揭开她的面纱,事情会变得有些棘手。

      她要堂堂正正地站在空堂城的土地上,完成解放与复仇,所以不能止步于此。

      战术频道中,梵突然轻轻“嘶”了一声。
      下一瞬间,穆浔的手腕被对方领头的女人握住,她压着反制的本能,将目光从女人的鼻尖上移,与她结结实实地对视。

      女人自我介绍叫“徐浙”,她的眼裂很长,正常看人的时候还好,如果穆浔坐直身子,她自下而上看来,眼睛睁得极大,看上去简直像某种动物伪装成人,露出大片泛着浊黄的眼白。

      “请您跟我来,稍后我们从这里下去,曲由女士与康米特卡先生将在中央绿地等候您。”徐浙说,露出培训过的标准笑容,反而看上去有些不怀好意,“风尘仆仆,您是否需要更衣?”

      从地下城到空堂城,仅仅进出一次飞行器,穆浔并不明白她对风尘仆仆的定义是什么。
      但她从善如流地顺着徐浙的力道站起身,亚空间隐匿技术已经从纽扣进阶成耳钉,还有受利维坦启发而出现的皮下注射芯片,更换衣服并不会影响任何布局。

      徐浙带着她绕过几根廊柱,走进一间辉煌空旷的房间,说是宴会厅都毫不夸张。
      四周都嵌着镜子,映出无数重叠的人影。

      镜子可以翻开,背后是准备好的各色衣服,正装礼服衣裤长裙琳琅满目,每一件都华贵无比。

      徐浙鞠了一躬道:“我在门外,如有需要请呼唤。”

      她合上门退了出去,wait严阵以待的声音在穆浔耳边响起:“有摄像头,很多个。它还在观察您。”

      穆浔随手推开一个镜柜,挑眉在心里说:“更衣而已,它能看到什么?我还做了赎罪环伪装,目前反馈信号良好。”

      她的手指在衣料中划过,触手生温,就像划过无数条金光闪闪的河流。
      穆浔含着笑问:“你们觉得我应该接手哪一件馈赠?”

      战术频道中片刻沉默,然后响起重叠的声音,有认为她不该换衣服的,有喜欢作战服的,还有的觉得拖地大裙摆实在漂亮,就是行动不方便。
      穆浔挑了一套暗红色的正装,搭在手臂上,抬起眼去看镜子上方。

      几秒后,微型摄像头的红光猛地灭了。
      wait低声说:“真的关了。”
      它也没办法从这个摄像头里调取任何画面。

      那位人工智能还挺有礼貌,知道不能窥视他人换衣服;穆浔将暗炬的制服脱下来,剩下贴身内搭,这套正装上漫着某种清新的香味,闻上去应当被认真地清洗过。

      等她穿完,梵伸出手来为她整理好衣料的褶皱,又仔细地掀起最下方的薄纱,在微微发白的嘴唇上抹上一层口红。

      穆浔的五官太过优越完美,以至于任何妆饰都成为一种亵渎。她略有些气血不足,面容隐在薄纱之下看不清楚,只有下半截露出一点血一般艳的红色,抬起头的时候显得高雅而气势凌人。

      一切收拾好后,她打开门,跟随徐浙重新回到进入时的开阔空间,等待飞行器经历长久的减速后微微一震。

      安静数秒,舱门无声地向上开启,向来自地下城的人们展现出一生中第一次看到的烈阳与天空。

      哪怕对于空堂城,今天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从利维坦回来之后,康米特卡确认韦恩将消息成功压了下去,重新回归到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去。
      其实对于他这个层级的人来说,完全可以将大部分工作下放,自己仅仅完成最终的验收与大方向的把控。

      但似乎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针锋相对,他和曲由都将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没有半点“颐养天年”的意思。

      而且……他总是心神不宁。

      像当初在利维坦时候的预感一样,那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和焦躁又一次重重地击中了他,成日在他的心脏和血管中叫嚣。
      随着时间的推移,难言的渴求和直觉终于达到顶峰。

      而今天……是地下城的首领到来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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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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