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更衣 如果他妄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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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怎么对待这个疑似他基因渴求对象的克隆人呢？
想到这里，康米特卡突然微微眯起眼睛。
按理来说，G157与其他克隆人的区别只应该在线粒体DNA和体细胞突变之中，而且他又没有随身携带检测设备，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分辨出她和其他人的区别？
G157究竟是他的基因为自己认定的绝对主人，还是被其他心怀不轨之人推上来的、装模作样的傀儡？
康米特卡在原地站了半分钟，看她的目光从迷恋到警醒的凌厉，又缓慢地软下去。
穆浔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敢改变，将自己憋得简直有些缺氧，咬着牙控制自己眨眼的间隔。
装了这么久克隆人，其实她已经有些经验，何况平日里也没有人会一直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仓库中以及井下都可以放松一些。
但在康米特卡这里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死死地盯着她，视线有种古怪的灼热，好像在看自己极其想要的东西，又存在某些顾虑，不敢真正伸手触碰。
半分钟僵持，他房间中的冷气开得太低，不知道出风口在何处，气流划过穆浔的手背，持续向她施加冷意。
康米特卡穿得十分厚重严实，全套正装外披着风衣，华贵的面料在室内无风自动。
但穆浔还穿着克隆人那身薄如蝉翼的统一服装，实在太冷，她在心里问wait：“如果像打冷颤这种生理反应，失去芯片控制之后应该能自然发生，不用忍吧？”
wait消失了几秒，大概是随机抓了一位幸运儿实验了一下，回答：“不用忍。”
于是康米特卡垂着眼睛，看到沙发上那一个漂亮却无趣的雕像骤然一动。
她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气流抚开垂在她旁边的流苏，露出已经被冻得微微青紫的手背。
康米特卡眉头一皱，当即按着耳廓，低声说：“给我送一套G型号的衣服来，厚一些。”
对面的人唯唯诺诺地应声。
他松开通讯，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比划了一下披在G157的身上。
穆浔不闪不避地被裹着洗涤剂香味的大衣兜头罩住，又被他调整着将头露出来，别上胸前的扣子。
看得出来大少爷很不会照顾人，披外套的手法略显粗暴，垂坠的长扣在她的小臂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重重一刮。
那里大概要青了，穆浔一边正襟危坐一边想，康米特卡把她带过来，又不说话，要在他面前装太久有些麻烦，何况她还没拿到自己的通行铭牌。
——不过，康米特卡肯定有最高权限的通行铭牌，而且八成和大部分人一样，植入在左手皮下，这点可以等会儿让wait确认一下。
等待厚衣服的短暂时间里，康米特卡又打开悬浮屏，工作几分钟就偏过脸看她几分钟，整体行为逻辑相当古怪。
一个冷淡又俊美的青年，气质乍一看像华贵漠然版纪德，却一会儿转一次头，看上去像个鬼鬼祟祟的小偷，颇为浪费他这幅长相。
而wait终于不负厚望，从利维坦的信息网里大海捞针出可能的原因：“韦恩在办公室里和下属讨论，说空堂城中传闻康米特卡一直在寻找一个特定基因序列的人，似乎是……某种特殊吸引。”
脑海中，穆浔沉默了几秒，问：“特殊吸引？”
“五十年前的基因改造后，催生出很多种不定向异变，人类也有了很多从前闻所未闻的疾病，或者有些并非疾病，而是一种现象。”wait不急不徐地说，“就像地下城人畸变之后会基因断裂‘溶解’而死一样，空堂城的人也有自己的不同表征，而康米特卡先生可能罹患这种未知学名的病症。”
“是不是，我母亲——”
“对，”wait非常罕见地打断了她的话，“穆芩和穆鹄女士被空堂城流放之前，德·孔代家族和穆氏家族的确有代代婚约。”
穆浔的瞳孔微微一缩，与此同时房门一响，悬浮屏外放声音，韦恩恭恭敬敬地说：“康米特卡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如有需求还请不吝告知。”
康米特卡吝啬地“嗯”了一声，起身去玄关。
穆浔听到他顿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几秒后，他叮呤哐啷地搬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相当大的箱子，几乎要与他的眉心齐平。大概是康米特卡本人的偏好，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用于伺候的人，连辅助机械都没有，除去几个控制屏之外，看上去就是最为普通的住处。
要不绊到地搬过来还有些费力，康米特卡将箱子放在她端坐的沙发前面，放下来之后打开。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
几分钟前，他通过即时通讯向中控要了一套G型号克隆人的厚衣服，甚至没有打算劳动韦恩本人。
而那可怜的中控大概是六神无主地求助了上级，又被上级捅到了韦恩那里，这人摸着下巴琢磨了两分钟，大手一挥牵强附会地给他送了一大堆东西。
康米特卡艰难地拨开上方的衣服和手铐和绳子等等神秘之物，总算在箱底翻找出一套勉强算得上正经的衣服，捏着衣料有些厚度。
他转过头，G157还在沙发上端正地坐着，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方才应该偷偷笑过一下。
穆浔在心里说：“利维坦的权力架构也很有趣嘛？”
wait应了一声，似乎在观察什么。
“你觉得，”她措了措辞，“这位大少爷对克隆人去除芯片之后的行为了解多少？”
wait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克隆人只有在报废之际才会剥离芯片，理论来说他不应当了解。但如果要伪装，暴露风险有些大。”
“可是——”穆浔说，“如果不装，他马上要开始给我换衣服了。”
康米特卡·德·孔代，空堂城两大家族的长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就算他不喜欢被人伺候、从小拒绝侍者和辅助机械，也留了一些照顾生活的厨子等等。
这还是他第一次，纡尊降贵地，给另一个“人”穿衣服。
他提着领子研究两秒这衣服裤子怎么穿，刚一抬头，对上一双温和地微弯的眼睛。
穆浔机械地起身，微笑：“感谢康米特卡先生，我们出厂内置了基础生活技能，可以自己更换衣物。”
“嗯？”康米特卡有点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本能让他相信她的话，但理智有些抗拒，“韦恩还能想到这些？”
他咽下一句“他不是习惯把克隆人当消耗品吗”，转念一想倘若没有内置程序，每一条都要实时发送的确太过耗费人力，于是点点头，将衣服递给了她。
G157接过衣服，这房子有些大，她大概一时定位不到更衣室，直接自动巡航到了浴室。
康米特卡目送她进去，转头直接将箱子推进沙发之侧看不见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又等了两分钟，他有些心烦意乱地想，原来这间房子这么大，以至于另一个人不在他的视线之中的时候，显得如此空旷。
而同时浴室中，穆浔正对着被扯断的衣带无语凝噎。
“要是我出去和他说这个坏了，会不会显得太智能了？”她在心里问。
wait慎重地给出了他的看法：“康米特卡现在看上去对你有求必应，或者说，”它难得地换了个相当模糊、情绪很重的词，“神魂颠倒。”
穆浔并不清楚这种基因上的吸引强到何种程度，康米特卡为了寻找她而倾尽了多少时间和资源，也不知道这种“神魂颠倒”能否让他自动将察觉到的漏洞合理化。
她轻轻按住自己面容上薄薄的那层伪装，抿了抿唇。
最坏的情况是他察觉异样之后直接调动利维坦自洁，而这是她不能接受的结果。
起码要等她进一次母地。
所以……她需要在谜底揭晓之前，通过考核或是从康米特卡手中获得一个通行铭牌。
地下城和空堂城的立场天然对立，她不能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康米特卡绝对能即时查询空堂城和利维坦的人口，或许还有某些手段能够预测和比对。
思来想去还是装成克隆人比较稳妥，穆浔将wait的微型主机换了几个地方都不好藏，而且要考虑康米特卡突然又让她换衣服的情况，最后只好藏在舌下。
几乎是她含住的同时，wait在脑海中有点狼狈地咳了一声。
“主机是防水的吧？”穆浔确认。
“防水，”wait说，“如果他妄图……试图和您接吻怎么办？”
这倒是穆浔没考虑到的，她顿了顿，舌头微微用力，将小型注射器的短针尖露出来，有些含糊地说：“刚好扎他一针。”
她把舍曲林和独活给她随身的药都藏这里了，也不怕自己被扎到，wait无言以对，只能竭力试图给主机降温。
康米特卡在外边敲了敲门，轻声问：“换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更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