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情怯 康米特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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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任务最终清点的时候，小队伤三人、亡二人，一个是高速上升时撞到设施凸起管道，当场气绝；还有一个是在其他辅井吸入过多有毒气体，送上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
两个人被送到异常情况处理中心，准备和后期的其他人一起打包送去生物质能区。
而穆浔和G156一起，像来的时候一样乘上车厢，在呼啸的风声中被送回隔离区。
脱下防护服、换上克隆人统一的蔽体轻衣，再进入注射区打一针营养剂，最后拖着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的身体进入仓库的“摩天轮”抽屉床。
在wait播放的低分贝白噪音中，穆浔几乎是瞬间就昏迷过去。
确认穆浔进入深度睡眠后，wait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身上，另一部分顺着芯片电波的来处溯源逆流而上，静默无声地汇入利维坦信息的洪流中。
“母地”位于核设施与生物质能区边缘的中间，芯片的总控开关在这里，同时可以获得属于它的燃料。
穆浔手里原本的那块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如果当真出现大范围骚乱和缉捕，需要在利维坦的范围内保护好她，这点能源很容易就会耗尽。
而作为穆浔乃至地下城最大的底牌，wait必须在取得密钥之前，维持最低限度的开启。
她的呼吸和心跳通过传感泵入wait的中央处理器，贴在她的皮肤之上，有种异样的温暖。
wait一边继续盘查来自母地的信息，一边眷恋地数了数她的心跳。
睡眠时段每分钟五十二下，在正常范畴内。
要减少能耗，就不能长时间访问和调用它的数据库，在暂时关闭空堂城相关消息的同时，它留下了一张当时的全景照片。
以白色为基调的浮空城市，洁净又漂亮，笼在蓝天和阳光之下，穆浔就应该长久地生活在那里。
而不是它从长久待机中醒来后，看到她在黑暗肮脏的地下城艰难举火。
收回过于发散的数据，wait回过来专心地为她规划路线。
明日注射营养剂后，与G157一同进入天使雕像旁的中央区，拿到绑定机体的通行铭牌。
随后在回仓库的途中可以击晕G156，wait接管她的信息反哺，然后进入轨道，通行至边缘区，进入母地。
得手之后绕外围回到地热井，会有黑厂和暗炬的人上来接应。
推演的结果没有问题，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穆浔没有拿到燃料，目前的余量也足够支持到掩护她重回地下城。
至于未来的事情，有一些还是得看命。
收回信息网络中蔓延的触手和枝节，wait安静地数着穆浔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第二天来临，阳光将玻璃幕墙照得透亮，G156与穆浔并肩注射完营养剂，一同向中心区走去。
微风习习，虽然天使雕像附近只有“花房”没有树木，地面上之覆盖着一层没有维护成本的草叶，也有一种翠绿的气息漫上来，净化着穆浔刚被地热井摧残过的呼吸道。
利维坦的中央总是这样自然而明亮，笼罩在天幕之下，建筑的外表使用通透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和云的颜色，乍一看像地面上散落的宝石。
包括这里来往的人们，如果不看一模一样的面容，身形标准而健康，外表洁净，就像是供奉神坛的信徒一般奔走在数个区域之间。
完全想不到就在百公里外，狂风裹着沙尘，地面之下是何种凌乱又肮脏的景象。
就像是空堂城和地下城一样，云泥之别有如天壤，形成某种遥远又微妙的对峙。
就算空堂城想要装作自己已经遗忘这些被流放的错误，还是有无数次将战栗的目光投下来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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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整齐的脚步声，通往考核区的连廊中落针可闻。
尽头却骤然爆发出一阵杂乱的人声，听上去不像是克隆人统一的声线，语调也有种奇异的鲜活，听上去像注射区前台的声音。
嘈杂持续数秒，突然被一道冷静的声音压下来。
那人说：“安静，我知道了。”
下一秒通往考核区的连廊尽头门轰然打开，里面疾步走出一个人来，他背后匆忙挤着一群人，却挤挤挨挨地不敢走在他的前面。
就在同一瞬间，他抬着眼睛，与并肩的穆浔和G156对上视线。
年轻、冷淡而俊美的男人在那一瞬间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钉在穆浔遮掩过后的、与所有G型号克隆人别无二致的面容上。
察觉到他震惊又灼热得过分的视线，穆浔一边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一边在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在利维坦内部，她和wait做的所有事都如同高空走钢丝，这种时候不要横生枝节。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在穆浔即将面不改色假装毫不在意地路过这个人身边时，wait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人迅疾出手，猛地抓住了穆浔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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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康米特卡总是非常焦躁。
分明工作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只是地点改成了地面上的利维坦，多了一些倾听汇报的工作。
枯燥无味，整天看着一模一样的脸从身边鱼贯经过，芯片的命令让他们或是她们对他露出弧度完美的笑容，一大片人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迈着相同节奏的步伐经过他的身边，负责人很有些接受检阅的邀功之意。
利维坦的供能通过“母地”的输送管道传到空堂城，在维持这座浮空城日常所需的同时还有富余，于是划下来一部分来反哺利维坦自身。
所以韦恩削减了一部分克隆人们的用度，转而支援给空堂城下来的人，同时瞒报了一小部分损耗数字。
反正在空堂城的人眼中，这些从母地的血肉工厂中“诞生”的只是某种活动的工具，只需要植入控制芯片，就能够轻易地操纵看似鲜活的人们。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位下来视察的大人物会在数日的视而不见后，突然拉住了一个克隆人。
韦恩疾步上前，一边陪笑一边用眼色指使自己的人让这个克隆人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同时查看她的序列编号。
芯片序列是G157。
她的身边站着G156，为什么康米特卡大人会对着一个人起这么大的反应？
G157顺从芯片的指示，微微仰起头来看康米特卡，同时勾起唇角，眼睛也微微弯起来。
康米特卡死死地攥着她的小臂，来自基因的本能呼啸着将他淹没，连带着那一点点微末的疑问也被掩埋在滔天的浪潮之下，再也露不出影踪。
G157在他的手下，丝毫不挣扎，只是温和地笑着看他。
而穆浔的心中山呼海啸。
这个人是穆芩提过的——德·孔代家的家主，空堂城三位掌权者之一。
他怎么会来利维坦……信息流中毫无异动，以至于wait没有给她警示？
而且，他究竟为什么一下就锁定了她，这个亲自上来抓她的动静，不像是对入侵者的。
穆浔心念电转，脸上分毫不显，还是一副呆呆的克隆人模样。
而韦恩总算从震惊中醒过来一半，干咳一声试探道：“康米特卡先生这是希望要这个型号的克隆人来检查性能吗？我们立刻将她送到您的住处——”
康米特卡的视线终于舍得从她的脸上挪开短暂的一秒，施舍给韦恩，相当吝啬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握着G157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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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仓库旁边的草坪上空荡的白色洋房和小院，是他的住处。
那这些天穆浔应该与他擦肩而过过数次，终于在今日的考核区被命运推到他的眼前。
康米特卡已经勒令韦恩暂停对G157的芯片控制，此刻穆浔坐在洋房落地窗内的白色丝绒沙发上，扶手上的粗网织布流苏垂在她的手边，显得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颇为醒目。
她安静而端正地坐着，装成一尊漂亮的雕像。
wait正在超负荷运转，紧贴着她皮肤的微型主机有些发烫，一边低声汇报：“德·孔代家这一代长子，理论上与您同代，本次访问在信息流中查不出申请，并无先例。”
穆浔在心里说：“我装克隆人有什么纰漏吗？”
wait顿了顿：“没有。”
的确没有，从外表来看她完全泯然众人，这次伪装的时间比先前装成“门冬”的时间长很多，她被科技部的同仁翻来覆去折腾了将近一天，确定只要不浸泡药剂就不会露馅。
而康米特卡显然不应该有透视的特异功能，不能通过那不到两毫米的伪装层看透其下她的真容。
那就是无法掩藏的生物信息；可是总共只擦肩一瞬，她露馅的点究竟在哪里？
康米特卡关闭悬浮屏，缓慢地走出落地窗的灿烂阳光，在穆浔的面前站定。
哪怕刚攥过她的手腕，现在却突然升起一种诡异的近乡情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情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