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黑厂 给自己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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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酒会结束得很早——因为穆浔喝了酸果汁有些倒牙，而且睡眠不足的后遗症泛上来，她又有些晕。
国王游戏又玩了几轮，他们不敢折腾穆浔，就可劲折腾同僚，三杯五杯灌下去神仙也得倒，喝得七扭八歪。
还清醒的梵和舍曲林纠结了一下送她回病房还是宿舍，打了两针葡萄糖和维生素，还是送回了她自己的床上。
洗个澡的时间，梵已经迅速地将床铺整理好，自己又安静地回他的亚空间屏蔽装置里去。
穆浔躺进他妥善铺好的被褥中，倚着床头柜点开悬浮屏，开始看黑厂的内部资料。
劣等公民们和看门狗一起被流放下来，与地面和天空的一切都隔绝开，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连人类的火种都没有。
直到地下城的香林四区，发现了第一个煤矿。
黑厂的第一任主人用敏锐的嗅觉发现商机，趁着大家都还没从浩劫中清醒过来，迅速围困煤矿所在的天柱，将那一小片地方据为己有。
从开采出第一筐混着矸石的原煤开始，黑厂的发展和内斗共同欣欣向荣，平均两三年换一个主人，建立迄今已经改了十来位。
现在坐在老板之位的人比第一人主人还久，已经有七年，初期内乱不少，都被用雷霆手段镇压下来，格局初定，和先前的流金邸、弗拉维圆形剧场甚至互助会都有过合作。
也有流言说……这位老板可能和“地面”乃至上城有些关系。
现在的黑厂已经从香林四区的边缘区一路扩张，蚕食掉大半个三区和小半个五区，眼看着就要向中央区进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穆浔和暗炬杀进流金邸，把伊科密亚的项上人头提了出来。
黑厂能屏息这么久，只派出人进行基本的侦察，这位老板一定是一个谨慎得近乎变态的人。
在黑厂的暗桩递出过有关于她的消息，名叫“维尔斯”，有两个最着力的左膀右臂，一个叫元银，一个叫纯星。
她有两条路——一条是动用从纪德手里拿到的准入，但缺点是通行区域非常局限，而且只能查到基因实验相关的事，而非眼下最火烧眉毛的利维坦。
另一条是直接替换掉从前插在黑厂中的暗桩，最高的一位已经做到了元银的副手，足够接触到这些核心的机密了。
后者的风险实在大，她不能带什么人，又只有她能够做到，所以只得以身涉险，和赌没什么分别。
维尔斯出了名的冷血，不像阿格瑞希和纪德这些人，穆浔知道没有生命危险，暴露在她手下，是真的可能会死。
她要给自己的命上什么样的保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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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盘在圆形设计感木制圆桌上放了二十分钟，切开的部分果肉因为氧化，呈现出微黄近橙的质地。
“门冬”按铃叫助理进来，头也不抬地指了指那盘氧化了的水果；助理立刻就明白，点头哈腰地端出去，很快又上了一盘新切的。
断面新鲜地向外溢着汁水，清甜的气味对冲着办公室内昂贵的香氛，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冒犯之意。
元银捏了捏眉心，皱着眉道：“不是说不用送了？没空吃。”
“门冬”也紧紧地盯着虚拟屏：“他们也是周到，有点好东西都想着送给您呢，忘记看时机了。我这一份核完了，没什么问题，发给您过目。”
元银的屏幕上浮现出她的投递，微微一点头示意自己收到了，垂下眼睛看了看时间，收回悬浮屏起身：“到开会的时间了，有人来你替我拦在会客室。”
“门冬”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核算下一份，闻言清脆地回了声：“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离开的元银随手关上，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套间，内部区域是元银单人的，相隔一个门是门冬的办公区域，今天扎堆交上来几个方案，所以元银叫她进来核完一起审。
战术耳机紧紧地贴在耳道内，传来门冬简直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首首首首首领，您——”
穆浔面不改色地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借着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地一敲耳廓，声音被传导到门冬的频道里，是她的回答：我听到了。
青箭和归来的海因里希折腾了整整一天，总算将屏蔽芯片和面容修改技术应用到穆浔身上，她现在从外表看来和门冬本人别无二致，连发丝浮动和滑落的幅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穆浔把平日里举手投足带出来的气场都收了起来，微微收肩含胸，乍一看就是黑厂的普通小职员——虽然能干到元银副官层面的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但总归不还要看人脸色吗？
一整个上午，她已经给元银倒了四回水、叫了三次果盘、挡住五个前来拜访或者拉合作的人，比在暗炬的办公室还忙。
除此之外还核了六份报告，为了不惹出他的疑心，特地比自己平时慢了很多，和门冬的速度差不多持平。
元银也是忙疯了，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两个人最多的交流都是在线上互发文件。
他这个级别的自然不可能只有门冬一个副官，但其他人大概没这么得用，都得坐在外面的集体办公区，条件最好的也是两人一间办公室，看来黑厂的占地面积也同样施展不开啊。
门冬看自己的首领给别人当下属端茶倒水都快疯了，穆浔本人还适应良好，短短一个上午在元银都没吃的情况下摸清楚了他喜欢什么水果，叫人都只要那两种。
现在他总算出门去开会了，办公室里只有“门冬”一个人；但人只有一个，眼睛不知道有多少双，直觉让穆浔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原地，除了撩过一下头发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几分钟后，战术耳机里传来海因里希的声音：“青箭已经替换完毕监控记录，申请视觉接驳。”
在黑厂里携带暗炬的终端与当靶子无异，所以穆浔只将上衣衬衫扣替换成微型通讯设备，谨小慎微地接收外界的信号。
微型摄像头缓慢翻起，镜头上方露出浅淡的红光，青箭的声音浮在她的耳旁：“用我之前的万用钥匙，内部大概率是不对称加密，警报触发系统还没摸清，等我几分钟！”
青箭那一边传来疯狂敲打的声音，穆浔不去干扰她，转而开始打量办公室的布局。
她假借门冬的身份潜进元银的办公室，这已经是“门冬”在黑厂能走的最靠近中央的部分了。
再往里，可以用纪德的准入，走到内部实验室。
而利维坦相关的图纸和策划，大概率并不会留下作为证据的纸质材料，会存储在某个芯片或是终端之上，在类似暗炬中央的贮藏室中。
黑厂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从通风管道之类的常规路径必然无法抵达，甚至能算自投罗网。
在无数高科技检测仪之下，监控青箭可以帮她黑掉，但巡逻的人应当如何避开，换班交接的时间和可供通过的地点，已经倘若有需要，她该如何采集维尔斯的生物信息。
无数个线索编织成幕天席地的巨网，穆浔垂下眼睛，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钉。
黑色的耳钉在元银办公室明亮的灯下，反射出刀锋一样的冷光。
另一边，青箭死死咬着后槽牙，无数数据流在眼前滚滚而过，披坚轻轻搭了一下她的肩膀，被滚烫的热气一吓：“你发烧了！”
青箭一耸肩挥落同僚关心的手，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含着笑意的脸上上此刻面如寒霜，嘴唇抿得简直要从白色中挣扎着泛出一点血管破裂的红色来。
披坚知道她一进入状态容不得任何人打扰，从善如流地放下手，眯起眼睛严肃地警戒。
黑厂内部规矩森严，周边几公里都安排了射线探测，哪怕是柳濯和海因里希的新技术也只能将他们送到这里。
和黑厂硬碰硬得不到好结果，必须要等穆浔将利维坦的策划神不知鬼不觉地复制出来一份，抢在他们面前与上城接完头。
否则谁也不知道维尔斯究竟是想带着大家鸡犬升天，还是干脆一起下地狱。
情况比青箭预计的还要复杂一些，她的手指已经挥出残影了，头也不抬地差遣海因里希：“把我上一页写的公式报给我！”
海因里希从一整页如同鬼画符的手写公式里跳出来几条与她在计算的东西相符的，一边给她念，一边打起精神看刚黑进去的黑厂中控系统，探测显示有一个人正在朝元银的办公室去！
此前门冬发来的报告显示，一旦元银挂上“正在开会”的牌子，几乎所有下属都会知情识趣地绕道走，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敲他办公室的门。
所以他伪造之后投放给青箭的这一段录像里面，只有“门冬”自己的身影，没有其他人来访，一旦元银察觉不对回过头来查录像，门冬和穆浔就得一起露馅！
必须在他察觉不对之前伪造好新的录像并替换上去，海因里希开放摄像头的录像权限，开始剪切。
与此同时，元银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笃笃笃”，十分礼貌的三声。
穆浔的眉梢微微一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黑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