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三年，我在常德偷爱全城温柔》禄之灼灼

4、第 4 章 蛰伏三

　　蛰伏三年，我在常德偷爱全城温柔

　　第十三章晨雾秘事，全盘托出

　　柳叶湖摄影展的展厅临湖而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敞开着，初夏的晚风裹挟湖水湿润的气息漫进来。

　　展厅里人流熙攘，来往的游人驻足观赏墙上的摄影作品。苏晚的那一面作品墙格外惹眼，晨雾漫湖、秋日芦花、古寺红墙，一帧帧都是她眼里的常德。

　　苏晚正温和地和前来观展的人交流，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

　　心里翻涌着三年来所有的记忆碎片。

　　三年前负债崩盘的自己，拖着一身狼狈来到这座陌生城市，在短视频里看见她镜头下白茫茫的柳叶湖晨雾。无数个清晨，我躲在柳林树影之后，隔着漫天薄雾遥遥望着她的背影。为了拥有站在她面前的资格，咬牙熬过无数个通宵，跑遍常德大街小巷谈项目，硬生生在这座城市扎下根。

　　那些隐秘的、滚烫的心事，我藏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先前暗中帮她渡过书店危机，已经让她生出了戒备。再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误会越积越深。

　　我不能再等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参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展厅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物料。

　　苏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她一转头，便看见了站在角落的我。

　　“陈砚，你来了。”她微微颔首，语气里还带着上次饭局之后残留的那一丝疏离。

　　我缓步朝她走过去，窗外的落日余晖斜斜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展厅安静，只有远处湖水拍打堤岸的轻响。

　　“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我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一件我藏了很久的事。”

　　苏晚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周身的防备悄然升起。

　　“你说。”

　　我望着她清澈的眼眸，把压在心底三年的故事，缓缓讲了出来。

　　“三年前，我人生跌到谷底，事业崩盘，一身债务，狼狈不堪。我偶然刷到你拍的柳叶湖短视频，就是那片晨雾。”

　　我的目光望向窗外辽阔的湖面，思绪仿佛又回到那些薄雾笼罩的清晨。

　　“那之后我来到常德。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资格靠近你。我每天清晨都会来柳叶湖，躲在湖边的柳树后面，远远看着你散步。”

　　苏晚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写满了错愕。

　　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一时说不出话。

　　“我不敢上前，不敢和你搭话。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我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我继续往下说，心口一阵阵发紧，“我逼着自己创业，拼了命地去打拼。我想要熬出一点底气，等到我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再来认识你。”

　　“书店那次危机，也不是什么巧合的扶持政策。是我动用自己的人脉，私下斡旋谈判，为你争取到的机会。”

　　说到这里，我看见苏晚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的眼神里混杂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错愕。

　　“所以……那些清晨，你一直在看着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我坦然承认，没有半分回避，“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荒唐，很像一种窥探。我没有想要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远远看着，从来没有越界，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困扰。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撑过黑暗日子的一束光。”

　　我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

　　我清楚，这番坦白，等于把自己全部的软肋摊开在她面前。

　　“我熬到现在，事业稳定，终于有了可以和你平等对话的身份。我本想慢慢相处，等你愿意接纳我，再告诉你一切。可上次书店的事情之后，我不能再继续对你隐瞒。”

　　“我喜欢你。”

　　这三个字，终于说出口。

　　压在心底三年的爱意，在空旷的展厅之中，落了地。

　　“从三年前隔着晨雾望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我来到这座城市，努力打拼，很大一部分动力，都是因为你。”

　　晚风穿过落地窗吹进来，吹动墙上悬挂的摄影照片轻轻晃动。

　　苏晚久久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长长的眼睫不停颤动，心绪翻涌，一时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全部真相。

　　原来，眼前这个看起来风光沉稳的男人，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注视了她整整三年。

　　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好运，全部都来自于他长久的执念。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陈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冲击力有多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受伤，“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慢慢认识的合作朋友。我从来不知道，在我全然不知情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默默观察了我那么久。”

　　我心里一阵酸涩。

　　我预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明白，换作是我，我也会觉得不安。”我低声说道，“我不会逼你立刻给我答案。我只是不想再欺骗你。”

　　“我可以给你时间，你可以选择疏远我，也可以选择慢慢消化这件事。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接受。”

　　展厅外面，柳叶湖的落日彻底沉入湖面，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四周一片寂静。

　　苏晚站在原地，久久沉默。

　　蛰伏三年，我在常德偷爱全城温柔

　　第十四章咫尺疏离，进退两难

　　摄影展坦白的那个夜晚之后，一切都变了。

　　苏晚没有激烈的指责，也没有愤然转身离开。可那份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实实在在地浮现出来。

　　微信聊天的对话框，渐渐冷了下来。

　　从前还会分享湖景照片，闲谈书店日常，如今只剩下工作必要的沟通，句句客气，字里行间都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

　　我没有再主动找她闲聊，也不再约她出门采风、吃饭。

　　我清楚，那些藏在晨雾里的注视，于她而言，是一种猝不及防的冒犯。

　　她本就受过感情的伤，习惯把心筑起围墙，如今骤然得知，有一个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观望了自己三年。换作任何人，心底都会生出不安与防备。

　　我不能逼迫她立刻消化这份沉重的心意。

　　尊重，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工作室的项目依旧在推进，文旅合作的对接还在继续。偶尔线上对接工作，苏晚的回复依旧得体专业，可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松弛自然的语气。

　　我会忍不住想起古大同寺并肩看山的午后，想起老巷米粉店里闲谈的烟火，想起柳叶湖落日之下，我们并肩站在护栏边的时刻。那些曾经无比珍贵的相处，如今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会怎么看待那些时光？会不会觉得，从前的每一次见面，都带着我隐藏的目的？

　　每每想到这里，心口就泛起一阵钝痛。

　　下属看我状态不对，私下劝过我：“陈总，要不干脆把合作暂停，暂时拉开距离，给她足够的空间。”

　　我摇了摇头。

　　“合作不能停。书店是她的心血，我不能因为我私人的感情，毁掉她的事业。”

　　我可以不再奢求她的回应，但我不能毁掉她珍视的一切。

　　日子一晃，入了盛夏。

　　常德的夏天闷热潮湿，柳叶湖的湖面被烈日晒得波光粼粼，湖边的柳树垂落浓密的绿荫。

　　我依旧会在清晨来到柳叶湖。

　　只是不再躲在树后。

　　我会坐在湖畔的长椅上，远远望着环湖步道。偶尔能看见苏晚的身影，她依旧会清晨过来散步，只是身边再也不会有我。

　　远远看见她，我便会起身，刻意避开，不上去搭话。

　　我不想再给她增添一丝压力。

　　有一回，在湖边偶遇。

　　远远的，她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顿住脚步。

　　周围是来往散步的游人，蝉鸣聒噪，热风扑面而来。

　　苏晚的神色有几分不自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匆匆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开。

　　没有停留，没有闲谈。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一片荒芜。

　　我掏心掏肺坦白了全部过往，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疏远。

　　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如果当初没有说出真相，是不是还可以维持朋友的关系。

　　可我又清楚，隐瞒终究是一颗定时炸弹。与其日后被她偶然发现，心生嫌隙，不如亲手把一切摊开。

　　只是代价，是失去了好不容易靠近的机会。

　　这天夜里，我独自留在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下的柳叶湖，湖面泛着点点灯火。

　　我翻出手机相册，里面存着很多照片。

　　有从前远远拍下的，清晨薄雾里她的背影；有古大同寺山间她举着相机的侧影；有摄影展上，她站在自己作品墙前的模样。

　　这些，都是我藏了三年的念想。

　　我指尖划过一张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怕等待，可我怕，我耗尽所有奔赴，最后只能止步于擦肩而过。

　　就在我心绪沉落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

　　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不是工作。

　　【陈砚，明天我想去古大同寺一趟，想一个人静一静。如果你有空，可不可以陪我去？】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盯着屏幕，反复看了好几遍。

　　她主动发来邀约。

　　没有谈感情，没有质问，只是想找个人，一同去往那座安静的山间古寺。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想要好好谈一谈，还是只是单纯需要一个陪伴。

　　我指尖悬在输入框，良久，回复：【好，明天我陪你。】

　　第十五章山寺晚风，剖白心迹

　　次日清晨，山间依旧萦绕着薄薄晨雾。

　　古大同寺的山门，比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更加清净。游人寥寥，只有几声钟鸣悠悠回荡在山谷。

　　我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兴致勃勃四处游览拍照。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回廊，一路沉默。

　　山间草木清香弥漫，阳光穿过古树枝桠，落下斑驳碎光。

　　走到后山那处观景台，就是当初我们一起俯瞰群山的地方。

　　山风呼啸，吹动两个人的衣摆。

　　苏晚扶着石栏杆，望向远处层叠的青山，背影安静落寞。

　　我站在她身侧半步距离，没有贸然开口。

　　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我。

　　眼底不再是初见时的温润，也不是坦白那晚的错愕戒备，而是一种沉淀过后的平静。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她轻声开口，声音被山风揉得很轻，“坦白说，刚知道全部事情的时候，我是很不安的。一想到，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日子里，有人一直在远处看着我，我第一反应是害怕。”

　　我垂了垂眼眸，心口微微发紧。

　　“我明白。”

　　“我反复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苏晚继续说道，目光认真落在我的脸上，“古大同寺，老城区的米粉店，柳叶湖的黄昏。那些时光，我是真心觉得相处很舒服。可我又忍不住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带着你的目的。”

　　她顿了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我也去回想，你帮书店的那件事。我知道，你没有想利用恩情绑架我。可那份沉甸甸的善意，压得我喘不过气。”

　　山间的钟声再度响起，悠悠回荡。

　　我望着她，一字一句，坦诚以对。

　　“我承认，我最初的出发点，是因为喜欢你。可和你相处的每一段日子，我没有半点假意。我欣赏你的温柔，喜欢你对待生活的态度，我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不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观望那么久。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坦然认错，“我不该把你当成我低谷时期的一束光，却没有提前告诉你。”

　　“我来常德打拼，是为了拥有站在你面前的资格。可我不该，在暗处悄悄注视你的生活。”

　　苏晚安静听着，没有打断我。

　　“我不会奢求你立刻接受我。”我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一个答案。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用过去的方式，偷偷观望你的人生。往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当做，我们是今天，才刚刚认识。”

　　“如果你依旧觉得无法释怀，那我会彻底退开。工作上的合作我依旧会尽责，但是私人生活，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这番话，我心里反倒松快下来。

　　把所有的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

　　苏晚沉默了很久，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山风吹起她的长发。

　　“陈砚，我受过伤，所以我很难轻易相信一份突如其来的深情。”她轻声说道，“三年的执念，太重了。我没有办法，一瞬间就回应这份感情。”

　　“但是。”她抬眼看向我，眼底泛起一丝微光，“我也不能否认，这段时间和你的相处，我是真心觉得愉快。”

　　“我需要时间。不是敷衍，是真的需要慢慢消化。”

　　我心口一震。

　　这不是接受，却也不是拒绝。

　　是给了一个机会。

　　“我懂。”我微微颔首，语气放得很柔和，“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不要抱着一定要得到我的想法去等。”苏晚认真看着我，“如果最后，我还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你也要坦然接受结果。”

　　“好。”我答应。

　　阳光慢慢爬高，山间雾气渐渐消散。

　　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上，眺望茫茫群山。

　　过往三年藏在晨雾里的秘密已经揭开，那些隐秘的执念，也摊开在阳光下。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不知道结局会走向何方。

　　但至少，不再是我一个人在暗处独自奔赴。

　　蛰伏三年，我在常德偷爱全城温柔

　　第十六章雨落湖堤，患难同行

　　入秋之后，常德的天气变得捉摸不定。

　　连日的闷热过后，一场强对流暴雨骤然来袭。

　　乌云沉沉压在柳叶湖上空，狂风卷着雨点狠狠砸落，湖面波涛翻涌，水位一夜之间暴涨。湖边部分堤岸出现险情，沿岸步道、观景平台多处被湖水漫过，文旅项目的部分户外设施也遭到损毁。

　　接到紧急通知的时候，我正在工作室处理项目报表。

　　窗外雨帘密不透风，雷声轰隆作响。

　　“陈总，柳叶湖沿岸出现险情，部分区域有漫堤风险，需要立刻到场排查。”下属神色焦急地推门进来。

　　我当即抓起外套：“通知项目组全员，马上赶往湖区。”

　　车子驶进雨幕之中，雨刮器疯狂摆动，依旧看不清前方道路。狂风呼啸，路边的大树被吹得弯折，雨水顺着车窗缝隙往里渗。

　　抵达柳叶湖堤岸，现场一片混乱。

　　雨水混着湖水漫上步道，积水漫过脚踝。工作人员顶着大雨，在岸边紧急加固防护，搬运沙袋。

　　我下车，冒着大雨走到堤边，目光扫过整片湖区。

　　就在这时，我看见不远处的雨幕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苏晚。

　　她撑着一把已经被狂风吹得变形的雨伞，身上外套淋得半湿，手里抱着几台摄影器材，正站在被淹的观景平台边缘。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么大的暴雨，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苏晚！”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雨声太大，几乎要盖过我的声音。

　　她闻声回过头，雨水打湿她的鬓发，脸色有些发白。

　　“陈砚？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里很危险，水位还在上涨，快离开这里！”我快步穿过积水，走到她面前。

　　苏晚望着脚下不断上涨的湖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担心我放在湖边展厅的摄影作品，那些照片都是我好几年的心血，要是被雨水泡坏就全毁了。”

　　那间临时展厅就建在湖岸边上，地势偏低，此刻已经开始进水。

　　我眉头紧锁，雨珠顺着我的下颌不断往下滴落。

　　“展厅已经进水，现在进去风险极大，随时可能发生险情。”

　　“那些照片不能丢。”苏晚咬了咬唇，眼神十分执拗，“那是我无数个清晨和黄昏拍下来的，是我的全部念想。”

　　狂风裹挟着雨点狠狠砸在身上，湖面上浪头一浪高过一浪。

　　我看她不肯退让，心里清楚，劝不动她。

　　“好，我陪你过去。但是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她的相机包外面，把器材护住。又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两件雨衣，一件披在她身上，一件套在自己身上。

　　“跟着我，踩稳脚下，积水很深，小心脚下的坑洼。”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两人并肩，蹚着漫过小腿的积水，往展厅方向艰难挪动。

　　冰冷的雨水不断往裤管里灌，风刮得人几乎站不稳。

　　一路上，苏晚好几次脚下打滑，我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她没有躲开，只是攥紧我的手臂，借着我的力量往前挪动。

　　走到展厅门口，大门已经被漫进来的湖水淹了大半。里面的地面全是积水，部分悬挂的照片已经被溅上来的雨水打湿边角。

　　苏晚看见这一幕，心口一沉，快步冲进去。

　　展厅里面到处都是积水，天花板还在往下滴水。

　　“先抢救最重要的原作底片，那些是备份，照片可以重印，底片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一边提醒，一边动手把悬挂的作品一张张取下来。

　　狭小的展厅里，雨声、风声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沉默地忙碌，没有多余的闲聊。

　　苏晚蹲在积水里，小心翼翼地把底片收纳进防水袋，指尖被冷水冻得通红。我搬起厚重的画框，把珍贵的摄影作品往高处转移。

　　慌乱之中，头顶的吊顶忽然发出一阵吱呀的异响，一块松动的装饰板摇摇欲坠，朝着苏晚的方向坠落下来。

　　“小心！”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木板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地水花。

　　苏晚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抬眼看向我。

　　我的肩膀被飞溅的碎木擦到，火辣辣地疼，可我顾不上理会，只盯着她：“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眼底满是后怕，望着我，一时说不出话。

　　刚刚那一瞬间，差一点就出事。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呼喊，水位还在持续上涨，必须立刻撤离。

　　“不能再待了，我们走。”我抓起已经打包好的底片和重要作品，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外冲。

　　冲出展厅，外面的雨依旧狂暴。

　　我们一路蹚水，回到安全的堤岸高地。

　　直到站在地势高处，看着身后的展厅彻底被湖水吞没，苏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

　　怀里紧紧抱着抢救出来的底片袋，她的手还在止不住发抖。

　　雨水顺着两个人的头发、衣摆不停往下淌，浑身都湿透。

　　远处，狂风暴雨还在肆虐，柳叶湖的浪涛汹涌不息。

　　周遭是忙碌的救援人员，喧嚣的雨声，可这一刻，两个人之间却异常安静。

　　苏晚抬起头，看向我。

　　雨水模糊了她的眉眼，可她的目光，清清楚楚落在我的脸上。

　　刚刚那一瞬间，我奋不顾身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刻进了她心底。

　　从前，她只看见我藏在暗处的执念，看见我刻意铺排的善意。

　　而此刻，在汹涌的风雨里，她看见的，是真实的我。

　　不是那个手握资源、运筹帷幄的陈总，只是一个会下意识护着她的普通人。

　　“谢谢你。”她声音微微沙哑，雨水混着情绪，落在眼底，“刚刚，多亏了你。”

　　我抹掉脸上的雨水，望着她：“不用谢。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出手。”

　　可我心里清楚，不是的。

　　若是旁人，我只会安排工作人员上前，不会以身涉险。

　　只有面对她，我才会不顾一切。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

　　刚刚慌乱之中，我紧紧拉住她的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松开。

　　她没有抽回。

　　暴雨还在继续，可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阂，仿佛在这场风雨之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