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蛰伏三 ...
-
蛰伏三年,我在常德偷爱全城温柔
第一章我的爱意,终年不见天日
常德的雾,缠人,也藏人。
清晨六点,柳叶湖白雾滔天,将整座湖畔吞得朦胧模糊。
水汽冰冷刺骨,黏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水珠。风掠过湖面,悄无声息,偌大的环湖步道空旷死寂,连鸟鸣都被浓雾压得极低。
我站在柳林深处,隐在层层垂落的绿影里。
两年。
整整两年。
我从千里冰封的东北孤身南下,扎进这座温润潮湿的南方小城。
一无所有,身无分文,带着一腔见不得光的暗恋,蛰伏在她的城市。
只为一个人。
苏晚。
她是常德土生土长的姑娘,温柔、干净、安稳,像柳叶湖常年不变的静水,是我这半生见过唯一的净土。
而我,初来乍到,落魄潦倒,一无所有。
我配不上她。
所以我选择——旁观到底,闭口不言。
雾气缓缓流动,远处步道尽头,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
白衬衫,浅灰休闲裤,黑发简单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步伐很慢,很稳,带着这座城市独有的温柔松弛。
是她。
每日六点十五,风雨无阻。
两年时间,三百多个日夜。
我从未缺席,也从未靠近。
我是藏在雾里的旁观者,是她人生里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苏晚不知道。
每天清晨这片吞噬一切的白雾里,永远藏着一个我。
藏着一个为她驻足、为她扎根、为她拼尽所有的男人。
她抬手,轻轻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目光平静落在茫茫湖面,眉眼温顺,不染世俗半分烟火。
晨光穿透浓雾,薄薄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隔着几十米的雾与风,我静静看着她。
心脏狠狠收紧,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我见过北方万里风雪,见过山河辽阔,见过人间疾苦。
唯独见她,方寸大乱。
两年前刚来常德的时候。
我负债累累,事业崩盘,背井离乡,狼狈不堪。
最低谷的那段日子,我刷到她随手拍的柳叶湖晨雾。
镜头温柔,岁月静好。
那一刻我忽然疯了。
我想活着。
我想翻身。
我想站在这座温柔的小城,配得上这份干净到极致的温柔。
别人逆袭为钱、为权、为前程。
我逆袭,只为有一天——
我能堂堂正正,站在苏晚面前,告诉她: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配得上你了。
雾气渐散,天光亮起。
湖面白雾层层褪去,露出澄澈青绿的湖水,远处长桥显露轮廓,城市慢慢苏醒。
苏晚驻足片刻,转身离开。
背影从容、淡然,从未向我这片柳林望过一眼。
从未察觉,有人爱她爱到蛰伏成疯。
看着她背影彻底消失在步道尽头,我才缓缓抬步走出树荫。
两年蛰伏,浴火重生。
没人知道,当年那个落魄逃来常德的北方穷小子。
如今早已悄然翻盘。
我在常德站稳了脚。
创立自己的工作室,盘活整条行业资源,买房扎根,名利双收。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身家安稳,底气十足。
我熬过无数个通宵,跑遍整座城市的街巷,吃过旁人没吃过的苦,扛过旁人扛不住的压。
只为一个念头——
不成功,不见她。
不扎根,不表白。
没底气,绝不打扰。
风拂过我的衣角,褪去两年前的狼狈落魄,只剩沉稳冷冽。
眼底隐忍两年的爱意,终于不再压制。
从前我自卑入骨,只敢躲藏。
现在我坐拥安稳前程,终于敢贪心。
常德不大。
柳叶湖不大。
藏了两年的暗恋,也该见光了。
我低眸,指尖微蜷,喉间压着隐忍两年的沙哑笑意。
“苏晚。”
“等我。”
“这一次,我不再躲了。”
第二章全城扎根,只为一人
常德的夏天,湿热闷沉。
空气黏腻,晚风滚烫,樟树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整座城市浸在温柔的烟火水汽里。
两年时间,足够一座城市改变模样。
也足够一个脱胎换骨。
傍晚七点。
我结束工作室会议,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出商圈。
车窗落下,晚风裹挟着常德独有的温润气息涌入车内,吹散办公室沉淀的冷硬戾气。
助理坐在副驾,低声汇报:“陈总,项目全部落地,常德本地资源全部打通,下个月正式扩张全省。”
我淡淡颔首,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绵延的柳叶湖湖面。
灯火初上,湖岸灯带绵延数公里,晚风拂浪,波光粼粼。
这座我拼命扎根的城市,终于彻底属于我。
两年前。
所有人都笑我疯了。
事业崩盘、负债百万,不留在北方翻身,偏偏跑来一座安逸的南方小城浪费时间。
没人知道。
我不是浪费时间。
我是来捡我的光。
我的光,叫苏晚。
“陈总,今晚柳叶湖有夜市集市,本地人气很高,要不要顺路看看?”
我眸光微顿。
两年了。
我只敢清晨看她,从不敢涉足她傍晚的世界。
我怕偶遇,怕失态,怕我藏不住眼底汹涌的爱意,吓到她干净平稳的人生。
但今天。
我微微勾唇,声线低沉冷冽:“去。”
车驶入环湖路。
傍晚的柳叶湖人声鼎沸,烟火滚烫。
散步的游人、嬉闹的情侣、摆摊的小贩、追跑的孩童。
满城温柔烟火,扑面而来。
我下车,一身极简黑色穿搭,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与周围松弛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两年杀伐打拼,磨出我一身冷硬戾气。
唯独踏入这片湖岸,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因为这里,住着我的温柔。
夜市热闹喧嚣,人声软糯,常德方言温温柔柔飘在风里。
我漫不经心走着,目光沉静扫过人群。
下一秒。
我的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的文创小摊前。
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灯火之下。
苏晚穿着白色连衣裙,晚风掀动裙摆,温柔得不像话。
她蹲在摊位前,低头挑选小摆件,侧脸柔和,眉眼恬淡,周身自带安静温柔的气场。
两年遥遥观望。
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纤细的指尖,看清她低垂的眼睫,看清她眼底干净纯粹的温柔。
心脏骤然失控,狂跳不止。
隐忍两年的爱意,破土而出,汹涌滔天。
她依旧一无所知。
依旧安稳、从容、无忧无虑地活在这座小城。
活在我拼尽全力换来的盛世安稳里。
助理看着我骤然停滞的背影,不敢出声。
他跟了我一年,只知道我心性冷硬、杀伐果断、从不近女色,无人能猜,我心底藏了这样一个执念数年的人。
我站在人流尽头,隔着三两米的烟火距离。
静静看着她。
眼底所有冷硬尽数融化,只剩极致、虔诚、偏执的偏爱。
从前我一无所有,只能远远躲藏。
现在我手握前程,扎根全城。
我护得住这座城,自然护得住她。
我低声呢喃,嗓音沉得发哑,带着压抑太久的偏执:
“苏晚。”
“我熬出来了。”
“从今往后,你的岁岁年年,我想接手了。”
蛰伏三年,我在常德偷爱全城温柔
第三章灯火之下,一眼沦陷
夜市的人声一浪叠着一浪,常德软糯的方言混着小吃摊升腾起来的热气,裹着甜辣的香气漫在晚风里。
我站在人流的缝隙之间,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蹲在文创小摊前的身影上。
苏晚。
三年来,我只见过她浸在晨雾里的模样。
清晨的她是淡的,像一层薄薄的水墨画,披着湖水的凉,安静得几乎要融进白茫茫的雾色当中。
而此刻夜色里的她,是暖的。
米白色的连衣裙被晚风掀起小小的裙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眼睫落出一小片浅影,指尖轻轻拿起一只木质的柳叶小摆件,指尖划过木雕的纹路,动作轻缓。
摊主是个本地阿姨,笑着和她搭话,语速慢悠悠的。
苏晚轻轻点头,嘴角浅浅扬起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在我胸腔里撞开一圈又一圈剧烈的震颤。
心脏狂跳,咚咚作响,盖过周遭所有喧闹。
三年。一千多个清晨,我躲在柳影浓雾之后,远远眺望她的背影,从来没有这样近地看见她笑。
从前隔着几十米的湖面雾气,我看不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只能记住她走路安稳的步子,记住她立在护栏边静静看水的轮廓。
我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鞋底磕到地上一个易拉罐,发出一声轻响。
“哐。”
极轻的一声,在喧闹的夜市里本就微不足道,可我的神经绷到极致,浑身肌肉骤然一紧。
苏晚的头,微微抬了起来。
我的呼吸猛地顿住。
她的视线朝着我这个方向扫过来。
清软、平静,没有波澜,只是随意地扫过人群,像看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她没有认出我。
理所当然。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正式见过一面。于她而言,我只是茫茫人海里一个普通的过客。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去,重新落回手里的小木柳叶上。
我悬到喉咙口的心,慢慢落回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还有一丝侥幸。
助理安安静静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很识趣,一声不吭。他跟着我打拼一年,见过我和合作方谈判寸步不让,见过我面对棘手项目冷静果决,从来没有见过我这副模样——脊背绷直,目光紧紧黏在一个姑娘身上,周身所有杀伐的锐气全部消融,只剩下藏不住的、滚烫的执念。
“陈总……”助理压低声音,“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摇头。
还不急。
我已经等了三年,不差这一次仓促的偶遇。
我要的不是一句仓促的你好。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登场,是一份足够厚重的底气,我不想只是人群里突兀冒出来的陌生人。
苏晚付了钱,把木雕柳叶放进帆布小包里,起身。
她站直身子,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沿着湖边步道慢慢往前走,没有往夜市深处继续逛,朝着远离集市喧闹的方向,走向安静一点的湖岸。
我几乎没有思考,低声对助理开口:“你先回车上等我。”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
人群人来人往,我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跟在她身后。
刻意拉开七八米的距离,借着路边樟树浓密的树影藏住身形。
环湖的灯带沿着湖岸绵延,暖黄色的光落在水面,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光带。晚风掠过湖面,带着湖水湿润的气息,夜里的气温降下来,风凉丝丝的。
苏晚走得很慢。
偶尔停下脚步,扶着湖边的石护栏,望向夜里漆黑宽阔的柳叶湖面。
远处长桥的灯火浮在水面,星星点点。
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孤身一人,背影清浅。
我停在一棵粗大的香樟树后面,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我想起三年前,我狼狈地背着行囊踏到常德的土地上。负债、事业崩盘,前路一片灰暗,整个人如同跌进冰窖,刷到她拍下的柳叶湖晨雾短视频。
视频里没有太多言语,只有白茫茫的湖水,和一句轻轻的旁白:常德的湖,总是安安静静接纳所有人。
就是那一句话,拉住了快要坠落的我。
于是我来了。
一无所有地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只为寻到镜头里的这个人。
我咬着牙创业,跑渠道、谈客户,被拒绝无数次,熬过无数个通宵的深夜。潮湿阴冷的出租屋,吃不完的外卖,压力压到失眠的无数夜晚,支撑我的全部念想,就是每一个清晨,去湖畔远远看她一眼。
我拼命扎根,拼命变强,只为不再只敢躲在雾气与树影当中。
苏晚在护栏边站了许久,拿出手机,对着湖面的灯火轻轻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之后,她低头看着屏幕,嘴角又浮起浅浅的笑意。
不知道她拍下这一片湖光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想知道。
很想走到她身边,问问她,眼里的柳叶湖,是什么样子。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起她的裙摆,也吹乱我额前的头发。
我攥紧手心,指尖微微发颤。
再等等。
不用等很久了。
我已经在这座城市站稳。
我拥有工作室,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我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躲在雾里的人。
苏晚收回手机,继续沿着步道缓步向前,准备回家。
我站在树影里,一直目送她,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转过步道的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我才缓缓走出樟树的阴影。
湖面晚风迎面吹过来,胸腔里滚烫的情绪慢慢平复了几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签过百万的合作合同,扛住一次次危机,此刻却因为远远看了她一笑,微微发颤。
我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平日里沉稳的调子:“过来接我,回工作室。”
挂断电话,我望向广阔沉静的柳叶湖,夜色沉沉,水波无声。
低声开口,只有晚风听得见:
“苏晚,下一次见面。”
“我不会再躲了。”
第四章打探,她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我依旧准时来到柳叶湖。
晨雾和三年里无数个清晨一模一样,白茫茫铺满整片湖面,空气湿冷,沾在睫毛上化成细碎水珠。
我没有再躲进原先那片柳林。
我选了更远一点的长椅,坐下来。
视野刚好可以看见步道入口。
六点十五分,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
苏晚穿着一件浅杏色薄外套,头发束好,脚步平缓,慢慢沿着湖边往前走。
她不知道,昨夜夜市的灯火之下,我们曾经离得那样近。
我坐在长椅上,目光静静追随着她。
昨夜见过她的笑容之后,心底的念想再也压不住。
我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一切。
她住在什么地方,平日里做什么工作,喜欢去哪里,喜欢什么。
从前我不敢打探,生怕自己越界,惊扰到她平静的生活。可如今,我想要走进她的世界。
回到工作室,我叫来了跟着我的老部下。
“帮我查一个人。苏晚,常德本地人,经常清晨去柳叶湖环湖散步。尽量细致,不要惊动本人。”
男人神色微微讶异,很快收敛,郑重点头:“明白陈总,我安排人去查,保证不闹出动静。”
我靠在大班椅上,望向落地窗外远处隐约的湖的轮廓。
心里有一点忐忑,还有一点期待。
我想知道完整的她,而不只是湖畔一个安静的背影。
常德的春日白昼慢慢变长,窗外阳光很好,樟树的绿叶被晒得发亮。桌上摊开的项目文件,是我们工作室准备落地的柳叶湖文旅配套项目。
拿下这个项目,我和这片她日日驻足的湖,便又多了一层牵绊。
下午的时候,下属把资料悄悄送到我的办公室。
资料不算厚重,干干净净。
苏晚,26岁,在常德一家独立的书店做策划。平日里喜欢摄影,最爱拍常德的山水湖景,空闲的时候就来柳叶湖散步,偶尔会去古大同寺走走,性子喜静,朋友不多,生活简单规律,几乎没有夜生活。
看到古大同寺四个字的时候,我指尖一顿。
我记得那个地方,藏在群山之间,离市区几十公里,是常德很安静的古寺。
原来她也爱去那里。
我一页一页慢慢往下看,心里一点点描摹她的模样。
安静,爱拍照,守着一间书店,日子清淡简单。
果然是像湖水一样的姑娘。
下属轻声汇报:“我们侧面打听了,目前是单身,身边没有亲近的异性。”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一瞬间,心口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漫上来。
单身。
我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尽量维持平静的神色,轻轻点头,挥手让他先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重新拿起资料,目光停留在她的照片上,一张很清淡的证件照,眉眼温顺。
原来她的生活,是这个样子。
书店,相机,湖水,古寺。
都是安静温柔的事物,和我想象当中一模一样。
我拿出手机,点开工作室项目方案。柳叶湖文旅项目,下周有一场线下交流会,本地不少文化行业的从业者都会到场,常德大大小小书店的负责人也会受邀出席。
方案里附了一份参会名单。
我一行行往下扫。
视线顿住。
看见了那家书店的名字,后面,联系人一栏,写着苏晚。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
下周的交流会。
苏晚会来。
下一周,我们就要正式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