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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起居舍人 这后宫,埋 ...
宋政和五年三月
??
??春风既入开封城,五十桥头折柳别,阔别经年,开封城内歌舞依旧,繁华不减半分。我略略活动一下麻痹半月的身子,欣然下了马车。这史上京都繁华热闹荣宠不衰,桃花依旧笑看春风……
??“上官公子”楚歌尾随而至。“开封已到,我要作别公子回府了。”楚歌不知何时手里已多了把玉扇轻摇,方缎巾、绯色袍,换了一身打扮,比他穿白衣时更流露出一些达官显贵之气。
??“楚大人请便。”我看到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那座烟雨桥,桥座落在汴河边,杨柳青青湖水平,烟花三月里,有恋人依依,相伴桥头赏此春光。
??“上官公子?”楚歌微扬的嗓音有些不悦,待我收回视线,他才又言道:“大王那边,稍后我会传讯说你已经病逝了。公子若想辽金来场公平的战争,便不要再去金国了。公子的家人,住在城南状元府上,依我看来,他们似乎过得很好。公子可懂我的意思?”
??“楚大人放心,我正打算去西夏游历一番,从现在起,楚大人可唤我叫采苓。”我一点即明了,楚歌怕我在女真影响到耶律延庆,便冒死将我送到宋国。即使楚歌不言,我也不会回到女真了,此时耶律延庆是不能因我而乱了方寸,如果我的离开能让战争公平些,那便离开罢。上官敏这个名字,必须在我身上消失了。京都不比关外,在这儿,上官敏是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如果我稍有智慧,就该避而远之。
??采苓采苓,首阳之颠。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这是诗经里的句子。苓又译为甘草,平凡又能带给人甜蜜的东西。生活,犹待从头。
??“既如此,那我不便多说。”楚歌唤来阿秋,将一包东西递给我。“公子举目无亲,留点银子好使唤。希望公子以后好自为之。”楚歌话里有话。
??“多谢。”我毫不推辞地收下这包银子,微微地挑了挑眉,这一切是咎由自取吗?我不怪楚歌,我甚至都不想追究他的举动所为何来。命运,是参悟不透的玄机。忤在桥边,我目不转睛地望着楚歌上了一顶软轿,跚然而去。从此,上官敏这几个字便不再属于我了,只是有些莫名的感情在那片雪地里走失了,再不能找回来了,完颜晟,像刻在岁月里短暂的伤痕,却深可见骨。
??强抑下波动的思念,我转身朝桥头走了去,回到京城,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桥头吹吹风。正要举步登上桥头的的时候,却发现先前那对恋人还在原处情话绵绵,自唐风开化以来,这样的场面似乎大家都屡见不鲜了。不忍打断两人的好兴致,我索性走到了河畔,倚着石阑杆,仔细审视他们起来。
??女孩大概十五六岁模样,身着湖绿长裙,穿着明黄长袖纱衣,腰间佩有同色系的黄绿相间的缀子,精巧更衬托其娇俏可爱。额际有乌黑的长发垂着,绑着两只麻花辫子,辫子下端用嫩黄绸带扎好,让人仍不住想抚弄一下。男子大概弱冠年纪,身穿米色麻衣长衫,头顶束发绾着一条布巾,很温柔地对女孩笑着。真是温馨的一幕啊。我突然被憾动了。
??正当这时,男子好像对女孩说了什么,快步走向桥边,折下柳枝双手递给女孩,女孩见他有物相赠,脸上更添娇羞欢喜之色。我纳闷起来,不是别离,却要折柳相送。此男子倒底是何意?
??我瞧见女孩收下柳枝,男子又低低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开了。兀留女孩一脸幸福地停在原地。
??
………………
大概是我步入桥上的足音惊扰了她,她迅速地往我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一双明媚的眼儿又让人不得不嘴角微扬,的确是个讨人喜的姑娘。
??“姐姐!”不认生的她突然朝我甜甜一笑,小跑了过来,臂间的淡若轻烟般的绿纱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倒有几分风吹衣袂飘飘举的感觉。
??“你怎么叫我姐姐?”我摸了摸脸,这张白玉般的脸在经历几年的大漠风霜后,最就已经风尘许多了,好歹也算个男人了罢?我有些不确定的想。
??“姐姐笑的时候好美,男子哪有这么美的!”她走上前,圆睁着一双大眼执拗地说。
??“丫头,你弄错了,我是男子。”我不自在地朝她笑了笑,中性的柔和嗓音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啊,”她愣了愣,然后细细地端详了一阵,才用赞叹的语气说道:“哥哥美得恐怕天下女子都要逊色几分呢。”
“呵呵。你见过多少美人呢,就敢下如此的定论。”
??“听口音,哥哥是江南人氏吧?”她忽然不继续这个话题,一双活泼的大眼骨碌碌转动,一脸的倾慕流于言表。
??“是啊,丫头知道得挺多的啊。”我随和地笑笑,开始喜欢上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了。
??“哥哥打哪处去?这开封城我熟,要不我给哥哥带个路。”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呃,我只是想找家客栈,不用麻烦了。”
??“住客栈?你在这儿没亲人吗?”她好奇地问道,在看见我突然若有所思的眼神又识趣转移话题。“哥哥要不去我家住几天吧,我爹爹正厌我得紧,巴不得有个儿子呢,哥哥这样的人物,若去了他们定是欢喜的。”一双葱白小手拽住我的衣袖。娇声道。
??“这……”我为难起来,看她衣着光鲜,说不定又是哪家大户千金,我若不分青红皂白地答应了,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儿来。
??“哥哥不必多虑,我爹是城南一家绸缎庄的老板,所以我才有这等衣物可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户人家。”她聪颖过人,很贴心地解释道。
??“既如此,那我就去你家叨扰几天罢。”我看着四周屡屡飘来的眼光,又想着自个儿还顶着一张熟面孔,实在不宜接受太多瞩目。于是就应允了她的邀请。
??“我叫程采薇,哥哥怎么称呼呢?”只见她毫不避讳的拉住我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着,嘴里还说个不停。
??“呃……我叫采苓。”
??“采薇,采苓,哇,你真是上天派给我的哥哥!”采薇高兴地嘴里直嚷嚷。
??真巧了!我心道:要是真有个这般可爱的妹子,该有多好!!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喏!到了。”采薇指着前头一家名为“程家布庄”的店铺道。她倒是没有骗我,这的确是一家普通的布庄,规模不大,生意却也不赖。我朝她微笑点头。表示已经知道。
??“随我这边走。”程采薇一脸古灵精怪,拉着我拐进街旁边的胡同。
??“不直接进你家店铺,走这胡同是何意思?”我警觉起来。
??“呵呵,哥哥莫要惊慌,我是偷溜出家的,当然得从后院进去。”采薇秀美的脸庞染上两朵飞霞。说得有些羞怯怯。
??“哦————”瞧见她害羞的神情,我想起桥头那位男子,瞬间明白过来,低笑着说:“会情郎?”
??“莫要取笑我了!”采薇羞窘难言。不容得我再发问,拉着手便往前奔去。
“薇儿,给我站住!”我们身后传来一阵低沉威严的断喝,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穿着墨绿色的绸衣,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脸上留着两撇小胡子显出商人的精明模样,他先是颇冷厉地朝我扫了一眼,看到我的脸时愣了愣,然后才向有些心虚的采薇道:“女儿家家,拉着一个男人走街窜巷是何道理!”
“爹-———”采薇往我身后缩了缩,然后很小声的唤了唤这个中年男子。
“忤在那儿做什么,还拉着人家公子的衣裳,成何体统!”看来采薇的爹有越来越愤怒的趋兆,看来他把我当成采薇的情郎了。
“哟,程老爷,火气儿这么大,在生什么气呢?”一个惬意又悠扬的身音传了进来,一个身量颇高,遍身绫罗的男人近前,国字脸,粗细相宜的飞扬眉毛,目带寒星,比北宋男子略微偏黑的肤色,腰间配着一把玉石镶嵌的宝剑,这身打扮在天子脚下,分明是彰显自自己来历非凡嘛。我一面迅速低头,一面心里这样想道。
“赵将军,哪儿话,草民训自己女儿呢,万不敢扫了将军的雅兴。”采薇的爹闻言立刻面上堆笑,朝来人作辑道。
“你女儿,就是前儿你提的要送宫里的那位?”
“正是,薇儿,还不快过来见过将军。以后一切还仰仗将军照顾了。”采薇爹又冲着采薇瞪了几眼,唤她上前拜见。
“什么?爹,你居然……”采薇好似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一样,一双眼睛死盯着他爹,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程老爷,那这位是?”那位赵姓将军像没看到采薇的无视般的,反倒注意起一直低着头的我来。
“草民是程老爷的侄子,来开封谋生的。”略略朝左侧跨了一步,盯着那双高筒锦靴,压着嗓子抢先说道。我打赌采薇的爹不会傻到戳穿我的谎言,因为要进宫的女子,清誉也极其重要的。
“是吗?程老爷?”赵将军的语气捉摸不定,倒是采薇的爹一连声儿应下来:“是是是,薇儿,你还不快带你哥哥去见你娘。”
一旁的犹在生气的采薇闻言立即拉着我一语不发的往胡同里拐去。拐过七八个巷子,我们来到一堵柴门前,这个院子,还真不是普通的破啊!既能攀上将军,按理说她家该不会有这样的地方才对。“这是你家后院?”
??“嗯,我带路,哥哥随后。”程采薇有些勉强的朝我笑了笑,然后推开柴门,一条碎石小路便清晰映入眼帘,竟然连一块完整的石板也没铺在地上!瞧着采薇色彩明艳地奔跑其上,我暗自诧异。
??这个院落不大,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尽头。
??“娘!娘!快出来,我带客人回来了。”采薇使拍着院角落的一扇木门,高声喊道。
??门终于被轻轻打开了,一位身材矮小的妇人走了出来,身着灰布夹衣,脑后挽了个发髻,倒也慈眉善目的。“薇儿,你又跑出去了见姚家小子!还穿这身衣裳!”年约五旬的妇人看着采薇,微微责备道。
?”?“大婶好!”我被采薇强拉上前,礼貌地问候。
??“哟,好标致的公子!快别客气。”妇人鹅蛋形的脸上浮现出几丝亲切,一叠声的赞叹。采薇在一旁插嘴道:“娘,你不知道呢,我在咱们布庄门前遇到爹爹,爹爹都已经认下这个哥哥啦。”
??“这么说来,公子倒是与我们有缘了。咱们进屋里坐。”妇人亲厚地拉着我直往堂屋里去。
??“采薇,还不泡壶茶去。”妇人叠声吩咐采薇,只见采薇张了张口,像是要问什么,看了看我后,又闭上了。
“公子如何称呼。”
“您唤我采苓便是。”
??“采苓公子,我看采薇这丫头跟你投缘,不如你就在这儿住几天吧,再怎么也比住客栈强些,开封这地儿,虽说是天子脚下,龙蛇混杂的地方也多,。”采薇的母亲慈祥地望着我,一张细纹遍布脸上竟然如此柔详,鹅蛋形的脸庞及端庄的眉眼倒能让人想象出她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
??“那采苓就打扰几日了”我想起方才那将军,自然是能避几日便避几日了。
“好好,那就好,采薇这丫头,怕是在家里呆不上几日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却不能告诉她……”妇人说到伤心处,掏出手帕拭了拭眼角。
??
“娘,你别难过了,我都知道了。”采薇双手执着托盘出现在门口,一脸平淡,带笑的眉眼突然间全静了下来,显然要入宫的事儿让正在恋爱的少女深受打击。
??“采薇他爹糊涂油蒙了心,一心想让采薇进宫当差!为了这事儿,咱们家里里外外的打点,花了差不多半个家当了。”说完又直掉泪。难怪这后院如此的破落。
??“嫁个好人家不是挺好吗?非得进宫里去?”我不解,宫女的月俸也没几个钱,更何况,一进深宫,想再出宫就难了。椒房阿监青蛾老,做个白头宫娥有什么好的。
??“我也是这样想啊。坏就坏在采薇长得太俊,她爹常说,咱们来京城吃了不少苦头,膝下就这么个闺女,长得副好模样儿,寻份宫差,万一能当上个娘娘,咱们后半辈子不就有盼头了。唉!怎么说他都不听。竟是铁了心要采薇进宫。”
??“大婶你也莫伤心,等采薇的爹爹回来,好好劝劝,兴许他就消了这念头呢。”我一时间无语相对,只好寻些话语来安慰她。
?采薇娘只是不语,默默的抬袖拭泪。?
…………
??“哥哥喝茶,这是我用咱院子里玫瑰做的花茶,加了点冰片薄荷,香着呢。”倒是采薇打破伤感的气氛,伶俐地将茶沏好,送到我手上。
??“不错不错!采薇真能干!”我轻嗅着蒸气中的玫瑰香味,陶陶然。。
??“天晚了,采薇你找间厢房让你哥哥歇个脚儿,然后去瞧你爹爹回来了没,娘先去买点菜回家做饭。”采薇母亲站起,忽而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采苓家乡是哪儿?”
??“家乡在临安。”
??“哦,赶巧儿了,采薇他爹的祖籍也是临安呢!那今晚我做几个家乡菜给你尝尝。”采薇娘这时才略微的笑了,往屋外走去。
??“哥哥,你要帮帮我劝劝爹爹,我不想进宫!进宫还不如去上官府做丫环,听说最近上官夫人有喜了,他们府里正想找几个丫头呢!”采薇待她母亲走远,便走的前低声央我道。
??“上官夫人?”难道那个“上官敏”成亲了!
??“你不知道,这上官大人就是当今状元爷,这桩婚事还是当今皇上下旨赐婚呢!这状元爷如今可威风呢,连礼部尚书楚大人也比不上他了,皇上好几次私下召他入宫,他可算得上是当今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了。连蔡丞相也要礼让他三分!还听人说,皇上暗地里还到状元府好几次呢,不知是真是假啦…………”
??“是吗?”嘴里虚应着采薇,我陷入了沉思中。从那次金殿的表现来看,徽宗与上官敏旧识了,可是…………
赐婚?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
…………
??清蒸鲑鱼,铁板蛏子,梅菜扣肉,冷拌椿芽,咸菜笋汤……满桌地道又家常的菜让人口舌生津,这手艺,开家私家菜准能红遍开封,我有多久没吃这些食物了?此值开春三月,有句诗言:桃花流水鲑鱼肥,桃花开得正艳,桌上的鲑鱼也鲜嫩丰软。令人食指大动。椿芽也正当嫩乎的季节,腥红的颜色,在腌拌下色泽可口,新笋刚破土而出,口感清脆无涩味.
?“嗯。采苓请坐,咱们这小户人家的,不兴那么多规矩,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吃饭的,倒让你看笑话了。他娘,你也歇着,那些回头再收拾。”采薇爹笑着向我邀我入座,然后又朝不远处正忙活的采薇母女俩招呼,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架子。
??“胡叔从苏洲带回来一批上好的丝绸,明儿叫薇儿去挑挑,孩子他娘,给薇儿做套漂亮衣服。过几天李公公说要过来瞧瞧。”
?
“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这个了,咱们采薇通共也就几天自在日子了,让她痛快些吧。”采薇娘轻轻的叹口气,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瞟了一眼采薇,只见她面色淡淡,一声不吭地扒拉着饭粒儿。
??“这孩子就是任性。唉……”采薇爹状似无奈地叹口气,旋又望向我说:“采苓,你帮我多劝劝这丫头,开导开导她。”
“呃……好。”我口里连忙应着,心里却想:这位程家老爷,好生奇怪。打我进府起,他竟从不过问我从何处来,若不是主角是我,我还真以为跟他就是亲戚了,莫名其妙,我就成了程采苓,程家老爷成了我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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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便是采薇进宫的日子了,采薇央着我和她娘送他一程。推辞不过,想着也算相识一场,便也随她们一同去了。
??未曾想自己此生有幸能一睹丹凤门的风采,因为这是属于帝王女人的权利。越过这道门,便可窥见后宫三千女人的绰约风姿。这是一种极华贵气派非凡的美,朱漆涂抹的飞檐彰显出皇家的气派,汉时曾有“玉堂”之说,白玉为堂金为马。自门外往里看,玉石铺成的碧阶,廊柱上精雕九天凤凰振翅欲飞,两旁的风物更是让人看得目眩不已,大理石铺在路上,色彩缤纷繁芜,从午门到丹凤门,一路亭台楼阁,佐以春日繁花相簇,争奇斗艳,叹为观止。
??这是与辽国宫殿不同的,耶律延庆的王府,是一种粗糙狂放的征服之美,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地臣服于它的坚不可摧的气势。而宋朝的皇宫,则在细致上取胜,这些巧夺天工的雕梁画栋,无论远观或者细看,都让人忍不住喜爱上它,它们是这样的别出心裁,匠心独具。宫殿园林,曲径回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似乎在向来人诉说后宫佳丽娇媚倾国,博君尽欢的明显企图。隐隐间我有种绝色女子轻歌曼舞的错觉。
??“姑娘们,等会就要进宫去了,跟你们的家人说几句道别话儿吧。”管事李公公尖声尖气的嗓音响起。
??“哥哥,采薇只有一个请求,拜托你把这个转交给城西私塾里的姚公子。”采薇这时眼光隐隐闪着水光,双手互拧着,敛目低首,好不凄然。
“好,我答应你便是。”我接过采薇递来的香袋儿,揣入怀里。
?采薇娘爱怜地摸摸采薇的头,心疼地道,“你爹也是为你好,你在宫里要好好学规矩,记得捎信给娘。”不舍女儿的心情让她忍不住哽咽了。
?
??这次地方官府招募宫女约莫有三百人,都是容貌上等,百里挑一的好女孩儿。我杂在其中,耳边不时地听到女孩们的母亲殷殷嘱托的话语,姑娘不舍的低泣凝噎声,离别的感伤气氛更加浓烈了。
??“肃静!”李公公手下的一位小太监高声喊道:“点名了”说完将名单双手捧至李公公跟前。
??“李宁儿”“赵兰”“…………”最后终于念道:“程采薇。”
??“有”采薇的声音闷闷的,有浓重的鼻音。
这边李公公正用他尖声细气的声音点着名,却听得一个比他还细气的声音像被人捏着嗓子般高声的喊道:“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只是这内容让李公公等着了慌,连忙让姑娘们分别在两边跪好迎接,远远的行至一批宫娥,然后是两辆轻便却华丽无比的小轿出现在众人面前,后面跟着一批带刀待卫,看样子,是要这皇后与贵妃是要出宫去。
“李公公,为何这丹凤门前聚了这么多人?宫里的规矩怎么也不懂了么?”伴随着一个柔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一双精致的绣鞋从车舆里缓缓踏出,只是一闪,便又淹没在耀眼的凤纹裙摆下,罗衣长长地曳到地,我悄悄拿眼角余光去看,只见一个华衣丽人走了过来,丽颜端庄,头上戴着名目繁多的头饰,额上紫金凤冠闪闪,令人不敢仰视。这便是我高中那年封的郑皇后了吧?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正清点这次入宫的宫女们,惊扰了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凤驾,罪该万死。请娘娘恕罪!”李公公忙不迭地跪下,毕恭毕敬地说道。
??“罢了,可有办好?办好便散了罢,切不可有下次,这儿可不是聚众热闹的地儿,以后仔细些,可听清了?”郑皇后优雅的抬了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人都起身。
“是,奴才听清了。”李公公口里连忙应道,然后大家都跟着他的动作起身,微弯着腰,低着头屏气静候皇后的车舆过去。
然后我就看到那华美的衣裙在地上绕了一个完美的圈,徐徐地往停在不远处的软轿走了过去。我不由得又抬头去看那身衣裳的主人,只见有两个宫娥提着裙摆,一个敬事太监轻托着郑皇后的手,轿门略倾,她正要举步上轿。
“且慢,这位公子好生眼熟,李公公,是哪家的公子?”突如其来的男声让我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凝视过去,却看到后面一顶软轿珠帘被掀开了,一个修长的黄色人影从轿里走了出来,我连忙将头低得不能再低,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李公公便惊慌的地高声说道:“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是赵佶!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跟着四周又呼拉拉跪倒一大片,不用说话,也能感觉到那些女子的兴奋,得见天颜,可不就是她们的梦想!
一双明黄色的锦靴直直的朝我走来,他口里的公子,该不是我吧?我愈发将头低了下去,看了看身上的水蓝布夹衫,心里安慰道:应该不会认出我。应该不会……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是徽宗那特有的磁性柔和的嗓音,可这声音现在对于我来说宛如恶梦,我直勾勾地盯着那双不染纤尘的明黄色靴子,不知如何是好。
“草民天生貌丑,怕冒犯天颜,请皇上恕罪。”我压低了嗓子,道。
“是吗?恕你无罪,抬起头来。”这个声音掺了些许兴味,隐隐的透着某种愉悦。
“草民不敢。”四周立刻传来抽气声,敢拒绝皇上,也真是不要命了。
“李公公,哪家的公子?”赵佶也不生气,竟去问太监李公公。
“回皇上,奴才不知,大概是姑娘们的亲戚吧。”李公公略微惶恐。
“回皇上,这位公子是民女的兄长。程采苓。”采薇突然插话,声音清脆又略带怯怯
“程采苓?采苓采苓,首阳之颠。人之为言,苟亦无信,不错,好名字。”赵佶手掌轻拍
又道:“程采苓,你可愿宫伺候朕?”
闻言我眼角不住的跳,进宫?男人进宫便要当太监,打死我也不干。
“草民家有妻儿老母,尚需奉养,皇上请饶了草民吧。”我边说边犹豫着要不要磕头。
“唔,那朕便赐与你起居舍人一职,随伺于朕侧,掌记朕的起居注。”徽宗果然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吧?
“草民……臣,谢皇上隆恩。”我舔舔干巴巴的唇,答得有些不情不愿。想起这日后要天天看着他,记他的花天酒地,记他什么时候起床穿何种衣服,记他什么时候去某个妃子处,什么时候吃饭,我心里又是一阵麻木,他定是认出我来了。我这终究还是没能逃脱上官敏这三个字的阴影。唉。
“既如此,李公公,你安排程舍人住瑶林殿,今晚朕便要见到程舍人随伺身侧。”徽宗好像更愉快了,我干脆站直了身子,直视过去,那微微上挑的眼正含笑与我对视,仿佛一点也不惊奇我的反映。
“皇上,该起身了吧?”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的郑皇后这时终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个端庄的微笑,轻轻的说道。
“好。”徽宗笑看了郑皇后一眼,便往另一顶软轿走去,而那所谓的贵妃,却一直在轿中,竟未出来露个脸儿。
“程舍人,恭喜了!能在皇上身边伺候,是咱们的福气。”李公公见徽宗的软轿渐渐走远,立刻满脸堆笑的上前打躬作辑。一脸的老褶子,我皱了皱眉,只因他那句“咱们的福气”,我可不是太监奴才!谁跟他是咱们啊。
“哥哥,采薇恭喜你!想不到哥哥竟这么得皇上的欢喜,以后在宫里,采薇可要你多多照顾哦。”采薇和她娘也一齐走地来朝我道喜,水汪汪的大眼盛满了羡慕,笑靥如花。
?“…………”我无语地扭头去观赏收罗了世间所有百媚千娇的丹凤门,心里想着:这后宫,埋葬了多少雪肌玉骨?
纠正一个错误,上几章所提的会宁,其实在当时并不叫会宁,会宁是完颜晟登极金太宗后才改叫的,为了让大家好记,我们还是用会宁。下文的临安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从这一卷起就开始讲述宋室,于是我用徽宗年号。宋政和五年,即辽天庆三年,公远1115年。
起居舍人,即专门掌记皇帝命令或得生活等等的人,属中书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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