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未归》清羽野

4、第4章 楼上的人 “世家女子

　　第四章楼上的人
　　等下了山，看到霍小山他们都已经在等她了。
　　陆明珠小声的唤了声姐姐。
　　霍小山的声音率先传过来。
　　“阿照，去哪逛了，这么久？”
　　“山上面有片梅林，去看了会儿。”陆照野语气淡淡，翻身上马。
　　“梅林？好看吗？”霍小山满眼好奇。
　　陆照野没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众人，见都收拾妥当了，陆明珠安稳坐上马车。
　　“好看啊，怎么不好看。”策马缓步前行。
　　“不过，我还碰到了个姑娘，也挺好看的。”陆照野唇角带了一丝笑意。
　　“姑娘？哪家的？”霍小山急切追问。
　　“她说她爹是沈敬之，我也不认识。”
　　“姐姐，沈敬之便是当朝首辅，”陆明珠听到他们的对话，适时的为陆照野解了惑。
　　“首辅！官还不小。”霍小山有点惊讶。
　　......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都有点暗了，刚好赶上晚膳。
　　陆照野中午没吃，晚上吃饭就是狂风卷落叶，直接激起霍小山的胜负欲，他在吃饭这件事上从来没输过！
　　卫铮依旧从容不迫，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快了几分。
　　就连陆明珠都被带动了，依旧小口吃，可是手上夹菜的速度也快了一点，虽然就一点点。
　　苏禾看着孩子们吃的这么香，心底很是满足。手上夹菜的动作都带了几分轻快。
　　“照儿，够吃吗，不够阿娘再叫人做。”苏禾一脸关切，生怕陆照野吃不饱。
　　陆照野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心满意足：“不用，阿娘，我饱了，就是中午没怎么吃，这才多吃了点，那寺庙的斋饭不大想吃，嘿嘿嘿。”
　　“好，饱了便好，往后出门都带点糕点，饿了也能顶顶。”
　　其实陆照野本不挑食，在打仗的时候什么都吃过，只是寺庙里的饭不愿吃，太圣洁，不适合手染鲜血的自己，就算去求平安福只是图个心安，图爹娘心安，她没给自己求，在她眼里佛祖在百姓挣扎在战火里的时候，都没垂眸，怎么会护她这样的人。
　　陆照野的心底是矛盾的。
　　“对了，怎么不见爹？”陆照野从吃饭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只是那会太饿了，就没来得及问。
　　“你爹去跟他那帮退下来的旧部喝酒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苏禾说着一边让下人把盘盏撤下去。
　　众人移步到偏厅，丫鬟们端上热茶，暖暖身子，霍小山上来端起茶盏就是牛饮，茶太烫，泪花都烫出来了。
　　“小山啊，慢点喝，你这孩子。”苏禾笑着打趣他。
　　“伯母，这茶咬人啊！”霍小山一脸委屈啊，他也不想在苏禾面前出丑的。
　　这话听的陆照野奇怪的看了眼霍小山，轻呷一口茶，确实是有点烫，凉会吧。
　　陆照野取出怀里的两枚平安符走向苏禾，“阿娘，这是我给你和爹求的，记得戴上。”陆明珠也过来了，“阿娘，这是我的。”
　　苏禾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说不出的高兴。
　　“好好好，回头就戴上，等你们爹回来了，马上给他。”
　　霍小山望着那三个人，突然有点想他爹了。
　　“行了，你们再坐会儿就回去歇息吧，我年纪大了，就先走了。”
　　说完苏禾准备起身走了。
　　“阿娘年纪不大,不许这么说。”陆明珠说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她不愿阿娘这般说自己。
　　“明儿嘴甜，阿娘不老，你们慢慢聊，阿娘走了。”轻拍陆明珠的手背，又看向陆照野说着。
　　几人待了一小会，今天也差不多了，各自回自己的小院子歇息。
　　陆照野屋内烛火摇曳，在书桌前坐着，就着烛火细细端详那张帕子，上面绣着嫩黄的梧桐花，栩栩如生，可见绣工极好。
　　看了会又收好，熄灯睡觉。
　　第二日陆照野起晚了些，到了演武场，霍小山立刻抓住机会打趣她：“县君今天起的挺晚啊，我都打了两套拳了——”满是幸灾乐祸。
　　陆照野打了个哈欠，给了他一个眼神，舒展了一下筋骨，没搭理他。
　　打了会拳，薄汗浸透衣衫，脑子清醒了不少，昨晚上做了一晚上梦，没睡好。
　　又看了看了周围，怎么感觉今天人多了不少，递了个眼神给霍小山，霍小山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看向常安。常安：呜呜呜，小将军终于想起他了！
　　“回大小姐，那些都是府上的下人，他们听说昨天大小姐跟霍小将军比试的时候风姿卓绝，所以——今天都想来看看。”
　　“哦~，那他们今天是看不到了，阿照今天状态不佳，万一打不过我，那不就失了风采，你说是吧，阿照。”霍小山贱兮兮地望着陆照野。
　　“拉倒吧你，打你，我一只手就够了。”语气满不在乎。
　　昨夜下了整夜的雪，下人们都在清扫庭院里的积雪，小径上还有一些残雪还没来的及清理。
　　另一边的沈府，沈青梧父女在偏听用着早膳，屋内安安静静，只有筷子偶尔磕到碗沿的轻响。
　　两刻钟后，下人撤下餐盘换上茶水。
　　沈敬之抿了口茶才开口道：“青梧，去了静华寺，可见到了方丈？”年近六十的人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满是关心。
　　“回爹爹，昨日去的时候方丈有事，晚些才见到的，经书已经取回了。”沈青梧沉静的声音带着安稳。
　　沈青梧祖母信奉佛法，常常都要去静华寺跪拜，斋戒，平日就爱看些经书。
　　“好，你那两个哥哥现在现在都忙，你没事就多陪陪祖母说说话。”沈敬之看着小女儿温婉的模样，一阵欣慰。
　　“是，爹爹。”
　　说是一家吃的饭，其实也就两个，沈青梧的娘去的早，祖母又是‘常伴青灯古佛’的，平常都不怎么露面，大哥天天跑衙门，如今又是迎春宴在即，礼部更是繁忙，二哥在国子监读书，马上春伟，干脆直接住到那里了，偌大个沈府就剩她们父女两个相伴。
　　“对了，爹爹，昭宁公主邀我一同出去游玩，中午应当不回来用膳。”沈青梧放下茶盏看向沈敬之。
　　“去吧，出去走走也好，好过整日拘在府里的强。等会我让管家多几人随你同行。”
　　“是，爹爹。”
　　沈敬之看着沈青梧那张越来越像发妻的脸，心里发酸，她是他们最小的女儿，性子都像她，从小受尽宠爱，两个哥哥也事事护着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给她，看着小姑娘一点点长大。
　　老父亲的心里越发怅然，不知将来会是哪个男子回娶到她。
　　沈青梧到清风楼三楼雅间的时候，照宁公主赵灵已经等着了。
　　“青梧，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好久了，好不容易才能出宫一趟。”赵灵迎上来把她带到座位上。
　　“对了，青梧，定北侯知道吧，前两天回京，听说昨天媒人都快把他家门槛踩破了！”赵灵带着点小兴奋，
　　又凑过去离沈青梧近一点，“他们家两个女儿，又没儿子，谁要是能跟他们结亲，那就是有了整个定北侯做后盾。”
　　喝了口茶，顿了顿，“听说他家女儿长得又好看，尤其是大女儿陆照野，回京就封了县君，多大的荣耀，又是战场下来的，那气势，多少人都比不上的！”
　　沈青梧终于寻到机会开口：“这么说来，你是见过那陆照野了？”
　　“我哪里见过，都是听我七哥说的，说的天上仅有，地下难寻的，就差给我当嫂子了！”
　　沈青梧愣了一下：七皇子妃？不可能的。
　　“我见过她，确实生的极好。”淡淡的语气抛出最重的话。掩饰般的喝了口茶，心里还有点小欣喜。
　　“啊！你什么时候见的，她才回来没两天，去哪里见的？”赵灵真的惊讶，她一个公主都没机会。
　　“就昨日.....”说了昨天遇见的过程。
　　赵灵听的直发笑，“就她？你还担心她寻短见！她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说不定还要对着尸体吃块全羊肉！”
　　沈青梧有些窘迫，脸颊微热，“那不是一开始的想法嘛，那会又不知道是她，要知道我都不会上前。”
　　.....
　　清风楼上谈的正畅快，楼下长街。
　　陆照野带着陆明珠逛街，霍小山他们都在后面拿着东西。
　　“阿照，咱们还要逛多久，我都快拿不下了。”霍小山苦兮兮的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真是怪自己嘴贱，当时苏伯母说带着马车方便，是他自告奋勇的说不用，这么多人肯定能拿下，现在他后悔了！旁边三个人的眼神快把他杀死了！
　　“这才多少点，还没走到一半。”又拉着陆明珠走到旁边卖糖人的小摊上，给她买了个糖人，陆明珠吃的嘴里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陆照野又转头看向后面的三个人，又买了三个。
　　霍小山的一下清澈了，“还是阿照对我好，没忘了我。”喜滋滋的吃着糖人，就是东西太多，姿势有些奇怪，路过的人都要看两眼。
　　“谢谢大小姐！”常安跟阿措都到了谢。
　　卫铮冲她点点头。
　　“算了，看这样子，常安去租个马车先把东西放回去吧。”
　　霍小山的眼睛了全是感动，看的陆照野心里发毛，偏头不看她，看着陆明珠：‘还是软软的妹妹看着舒心。’
　　恰好走到了清风楼楼下，沈青梧窗口处看到她了，看着陆照野跟旁边的人正说笑，还有个人快速跑开，那蓬勃的笑意，隔着楼层都能感觉到，
　　察觉到沈青梧的异样，也过来看，“这不是陆照野嘛。”
　　沈青梧偏头看着赵灵：？
　　那意思是你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是她。
　　“你看，这么多人在街上，那几个人跟周遭的人都不一样，再加上我七哥也描述过，说她个子比一般男子都高，再加上那身气质，一眼就知道啊，旁边那个应该是霍将军家的公子，那个小姑娘嘛应该就是她妹妹了。”赵灵好一顿分析。
　　“霍将军的公子？”沈青梧抓住了重点。
　　“霍大雄，霍将军，是定北侯的副将，他儿子霍小山，跟陆照野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跟我七哥关系都很好，所以我才知道的。”赵灵也不想看了，说了这么多话，润润嗓子。
　　沈青梧过来坐下：‘一起长大的吗，她那样的人应该会嫁给门第相当的吧。’之间微微收紧，自己都未曾察觉。
　　“七皇子——怎么认识他们的？”开口询问赵灵。
　　说起这个，赵灵就有说不完的话。
　　“前些年，父皇不是让七哥去军营历练嘛，后来......再后来就这么认识了，关系还挺好的，等七哥回来的时候就老跟我说他们的事。”终于说完了。
　　沈青梧听着那段，陆照野单人持枪把敌方小将领砸在地上的时候，惊叹那得多大的力气啊，打霍小山那样的壮汉跟打孩子的时候更为震动。
　　从熟人嘴里听到的话永远比外人嘴里的来的更加震撼。
　　那样的女子做到了好多人都做不到的，好像跟她的人生是截然不同的。
　　果然优秀的人无论在何处，都是自带光芒的。
　　“怎么？听入迷了？厉害吧，这样的真的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照我七哥的话来说，要不是女儿身，封王拜侯都是有可能的。”轻轻推了一下沈青梧，见她被陆照野的经历震撼到了。
　　“确实厉害，是我们难以触及的。”赶紧喝口茶压下心里跳动的心绪。
　　“那还不至于，我们自己也不差的，你看看你，京里世家女子都以你为典范的，哪个不羡慕你，我嘛，就不说了，一出生就是公主。”实事求是的安慰她。
　　“世家女子典范......”沈青梧自言自语，压下心底的那一丝不痛快。
　　“公主，不说了他们了，什么时辰用膳，都有点饿了，早上本来就没吃多少。”沈青梧快速的转移。
　　那样耀眼的人有很多人仰慕。
　　赵灵一听就吩咐人传膳。
　　......
　　等陆照野一行回到侯府的时候侯府的灯都点上了。
　　“阿照，这京城的酒楼就是不一样啊，菜品都有特色，就是还有好多没尝到。”霍小山略带遗憾地摸了摸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那当然，京城可天子脚下，能不好吗，下次你请啊！”陆照野用眼神斜霍小山。
　　“啊——”霍小山瘫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