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未归》清羽野

3、第3章 梅林里的人 沈青梧看着

　　第三章梅林里的人
　　第二天陆照野起了一大早，昨天晚上睡得好，在演武场都打完了一套拳，耍了一套枪，还跟常安和阿措练了一会，霍小山才姗姗来迟。
　　“阿照县君，起这么早，懒觉都不睡啊。”揉揉眼，打了个哈欠。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墨迹，来，接着，咱们练练！”说着就扔给了霍小山一杆枪。
　　霍小山接住，摸了摸，好枪，就是不适合他。
　　“我跟你打，我得用刀。”霍小山换了个军刀，掂了掂，手感还可以，在旁边活动了一下。
　　“来吧。”话音刚落，陆照野直接一个枪出如龙，“你这，我还没准备好啊......”
　　陆照野打起来可不管那么多，只是手上的力松了几分，霍小山还是被压着打。
　　打了约莫两刻钟，最后以陆照野挑飞霍小山的刀结束，霍小山：“不行了，不行，不打了，从小到大我就没打赢过你。”调整一下呼吸，满头大汗。
　　“霍小山，我怎么感觉你偷懒了，软绵绵的。”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把枪扔给常安。阿措递过手帕，正准备接，有只小手伸到面前。
　　“姐，姐姐，擦擦汗。”
　　是陆明珠，陆明珠今天还特意起了个早，到书梅院找姐姐，过去才知道，人早就去了演武场，又跟过去，把刚刚陆照野跟霍小山比试那段从头看到尾。
　　‘姐姐好厉害，这般厉害的人是她姐姐’陆明珠的心里想法。看到打完了，才走上前去，看着别人给的手帕，她想让姐姐用她的。才有了后来这一幕。
　　陆照野顿了一下，看着小姑娘的星星眼，接过陆明珠的手帕，柔声说着：“谢谢我的好妹妹！”
　　霍小山看到了，立马凑过来：“明珠妹妹，我有吗？”一脸期待。
　　陆明珠味道霍小山身上的汗味，有些嫌弃，鼻子轻轻蹙了蹙，身子往后一退就躲在了陆照野的身后，不说话，就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霍小山。
　　“阿照，明珠妹妹怎么还分人啊，是我不够好看吗？”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伤心啊，居然被小姑娘嫌弃了。
　　陆照野安慰他，伸手把阿措手上的帕子递给他。“不要想那么多，你还是好看的，只是没那么明显而已，但是你看着就是好人啊，再说我妹妹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能被你吓到了。”霍小山听到陆照野的话，心里好受多了，但感觉哪里不对劲，不管了，接过手帕擦汗，擦完又扔会给阿措。
　　阿措：......人家那是嫌你臭，有点想把这个扔了。
　　陆照野把用过的手帕放在怀里，准备等洗好了再给陆明珠。
　　“走吧，咱们去吃早饭。”拉着陆明珠的手往内厅走去。
　　陆明珠呆愣愣的跟着走，看着姐姐的手，姐姐的手好温暖，姐姐牵我了！姐姐的手好好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姐姐把我的手帕放起来了，她不讨厌我！
　　陆明珠胡思乱想的到了暖厅。
　　陆霆跟苏禾也刚到，陆照野看着他俩，精气神很足，她爹比在军营的时候还足，苏禾就不用说了，像是荣光焕发了，感觉好奇怪，两人之间还时不时对视一下，这感觉好诡异。
　　“老爹，阿娘，昨天晚上睡得挺好啊，气色都好了。”陆照野一脸认真，上来直接放出杀招，她已经反应过来了。
　　陆霆看到了苏禾害羞的脸颊，“照儿，吃饭，还有那个小山啊，今天有没有好好练拳啊。”霍小山一听陆霆在问他，吓得声音都小了。
　　“陆叔，今早跟阿照对过手了，没打过，我这就准备加练。”
　　“嗯，每天的功课不能落下，回头我检查，吃饭吧。”
　　陆照野：‘这老爹的话转的太生硬了，可怜霍小山啊’。
　　爹娘感情好她是很乐意看到的。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爹，阿娘，等会我出门逛逛去。”
　　陆霆放下筷子，“想去就去嘛，对了下个月初五宫里举办迎春宴，百官带着家眷赴宴，正好，你们出门时候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迎春宴？初五，那不就只有五天了，行，我知道了。”
　　“卫铮跟着你们，把常安跟阿措也带上。”陆霆看了眼陆照野，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
　　“行吧。”她知道陆霆担心，人多就多点吧，没事的，人多热闹。
　　“姐姐，我也想去。”陆明珠站起身轻扯着坐着的陆照野的肩膀上的衣服，一脸期待。
　　陆照野的心都要化了，她的妹妹好可爱。军营里都是老爷们，哪有软软的小姑娘，就算有也不是她妹妹啊。
　　“好啊，跟姐姐一起。”声音柔的都能滴出水。
　　旁边霍小山一脸惊恐的看向陆照野。
　　“啊，阿照，你......”陆照野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一看就知道说不出什么好话，直接打断，咬着牙：“霍小山！别逼我在最温柔的时候打你！”
　　说完看着自己妹妹，生怕自己太凶吓到她又给她个微笑。
　　霍小山赶紧捂住嘴巴。
　　“行了，你们去吧，都穿厚点。”陆霆一脸慈爱。
　　“侯爷，你看到没有，明儿都主动要求出门了，果然还是照儿管用。”苏禾一脸激动，陆明珠从小胆子就小，不怎么出门，除非苏母拉着她，就算出去了也是躲在她身后，今天明珠主动提出要出去，她怎么能不高兴。
　　“姐妹感情好是好事，刚开始我也担心，照儿不适应，今天看来是我想多了，照儿也会保护好妹妹的，她身边那几个都是不错的。”陆霆安慰着苏禾。
　　几个人回房收拾了一下，陆照野穿了件金绣红的劲装，让丫鬟把一部分头发辨成小辫在束头发，用玉簪把发冠固定。
　　披了一身红狐裘，等打扮好了，都把小丫鬟迷住了。
　　几个人到门口集合，不得了啊，今天的大家跟以前的大家一样又好像也不一样。
　　就连卫铮都打扮了一下，一身湛蓝长袍，黑色大氅，衬得整个人像把要出鞘的刀，腰间还别着把刀，加上卫铮生的也好看，真是赏心悦目。
　　就连常安跟阿措今天都穿崭新的棉袍。拿着军刀。
　　霍小山还是挺让人意外的，一身黑色长袍，黑色大氅再配上毫无表情的脸还真是那么回事。
　　“哟，卫铮今天打扮的好啊，这出去不得好多姑娘芳心暗许。”霍小山一脸笑容的看着卫铮调侃。
　　陆照野：‘其实有些时候不说话也挺好的’。
　　旁边陆明珠睁着亮晶晶眼睛看着陆照野，仿佛一眼看不见她就要跑。陆明珠长得很好看，加上今天了绿色的衣裙，衬得小脸越发娇嫩，头上头饰都是恰到好处。批着白色的狐裘大氅，衬得人小小的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正是娇嫩的时候。

　　“行了，出发吧。”
　　终于出发了，陆明珠跟她的贴身丫鬟坐马车，其他几个人都骑着马，往京郊的方向走。
　　“阿照，咱们去哪儿啊？”刚出城门口，霍小山问。
　　“京郊有个寺庙，听说挺灵的，去求个平安福吧，叫什么寺来着——”
　　“是静华寺，听说是很灵的，好多官眷都去的。”陆明珠合适的掀开旁边小窗子的帘子，探了半颗头出来望向陆照野。
　　陆照野本来就在她马车旁边，看陆明珠头伸出来，又给她塞回去了，“这会正刮风，别探头，小心风寒。”
　　“阿照，你都常年不在京城，你怎么知道？”霍小山有点疑惑。
　　“谁能跟我说这事，肯定是萧荀啊，之前在边关的时候，来信里天天说这里好，那里好的，怎么着都能记住一两个。”
　　霍小山认可的点点头。
　　一行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天上飘雪了，盐粒大小的雪落在肩上。
　　陆明珠：‘姐姐对我真好。’
　　缓步在路上，前面霍小山跟常安两个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卫铮跟阿措一直在队伍后方警戒。
　　到了静华寺，一行人还是引起了关注，他们的打扮在这安静的寺庙门口还是有点惹眼。陆照野下马扶着陆明珠下马车，得到了小姑娘的谢谢。
　　走上山进了大殿，众人到求平安符的地方求了符，捐了香火钱。
　　陆照野跟霍小山上完香，跪在佛祖面前诚心跪拜。
　　陆照野；‘愿再无战事，家人顺遂安康。’
　　霍小山；‘愿父亲平平安安，阿照永远开心。’
　　但他们在磕头的时候没看到的是，她们上的香烟有了瞬间的溃散，又很快恢复正常。
　　陆明珠也要拜：‘愿家人平安顺遂，姐姐永远可以保护我。’
　　一看时辰都快用午膳，陆照野不是很想吃寺里斋饭，跟众人打了招呼出去走走，卫铮跟霍小山非要跟着，都被她给‘劝’回去了。
　　静华寺上的风景很美，山间香火袅袅，香客络绎不绝，刚上山的时候看到旁边有条小路，她想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顺着小路往上走，走了很久，越来越开阔，放眼望去，漫山尽是梅树，风一动落梅纷飞，清浅暗香满卷四野，静立其间，尘世喧嚣仿佛隔绝在外。
　　雪慢慢的下大了。
　　陆照野走到了山顶，深吸一口清香，吐出的雾消散。
　　从山顶能看到上山的那条路上人影绰绰。
　　有点饿了，拿出怀里出门的时候顺的糕点，还有点温度，慢慢的嚼着，看着景色入了迷，脸被山上的寒风刮得生疼，才回神，正准备把手往衣服上擦，再搓搓脸暖和一下。
　　旁边递了个手帕出来，下意识接过，碰到了指尖，偏头看过去，这是哪家的大小姐。
　　她的手很凉，指如白葱，一身白色大氅衬得人小小的，眉眼细长，玉一样的肌肤在光线里更加通透，那双眼沉静温柔，好像能把人看到心里去。
　　陆照野微怔，很礼貌的说：“谢谢这位小姐，不知小姐是......”
　　沈青梧其实已经看着陆照野好久了，只不过是背影而已，一身火红在这片白色里格外扎眼，又在那风口站了这么久，当时心想的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想轻生吧，本不想去的，她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最后还是上前了，万一发生了意外，可不能在自己的眼前。
　　走近的才发现这个人只是走神了，又看那人要往衣服上擦脏东西，手快的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虽说同样都是女子，还是有些紧张的。
　　看人收了东西又赶紧把手缩回去，太冷了。
　　沈青梧看着眼前的人，比她高了半个头，轮廓清俊，眉眼狭长，高鼻薄唇，小麦色的肤色，被风刮红的脸多了一丝野性。
　　被风吹散的耳边的碎发贴在脸上。
　　“沈青梧。”淡淡的说着，两个人目光对上了。
　　陆照野又看眼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丫鬟，应该是哪个人家的小姐，没听过。
　　“哦。”顿了顿，“你是哪家小姐？”
　　“家父沈敬之。”
　　“恩。”没听过。
　　两人又看着山下的风景沉默了，沈青梧还在等陆照野自报身份呢，等了一会没动静了。
　　“那你呢，叫什么？”带着点点小委屈，这人不问就不说，真是的。
　　“哦哦，我叫陆照野，父亲是陆霆。”
　　没听出来沈青梧话里的小情绪的陆照野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忘了自报身份。
　　“嗯？是定北侯？你是怀宁县君！”说着沈青梧要行礼，别陆照野一把拉住了。
　　沈青梧站直身子，看着陆照野握着小臂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陆照野。
　　陆照野赶紧把手收回去，背在背后。
　　“那什么，不用行礼，这儿又没别人。”
　　“好的，县君。”
　　“这手帕——”
　　“不用还我，脏了扔了就是了。”沈青梧心中还是有些惋惜的，那是她最喜欢的，但总能不说跟人家说，再还回来，显得小家子气，干脆不要了。
　　“啊？好吧。”陆照野手里捏着那张手帕摩挲了一下，好软，好料子。
　　“小姐！咱们该走了。”那边的小丫鬟在提醒。
　　沈青梧听到了，时辰不早了。
　　“怀宁县君，青梧先告辞了。”行了浅浅的礼。
　　“嗯。”点头回应。
　　沈青梧走了。
　　陆照野还在原地，看着人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刚刚沈青梧站在她旁边，好香，不是脂粉的香，也不是梅花的香，说不上来。
　　又把手上的帕子凑到鼻尖上闻了一下，是她的香味。
　　闻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对。
　　咳咳咳。
　　赶紧把东西揣进怀里，有扫了一圈四周，没人，还好。
　　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积的薄雪，把头上的雪也甩掉。
　　缓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