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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堪与救赎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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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莫葶邢本以为那场夜市里的偶遇只是一段小插曲。
但他低估了萧时君那张嘴,也低估了寒凇煜的“厚脸皮”。
周六下午,萧时君像一阵风似的卷进客厅,身后跟着拎着一袋新鲜水果的寒凇煜。
莫葶邢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寒凇煜身上。
寒凇煜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股干净温润的书卷气。他迎上莫葶邢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清澈又无辜。
“时君说,你刚来云城,怕你无聊,非要拉我来家里玩。打扰了吗?”
“没有。”莫葶邢合上书,声音依旧高冷,但紧绷的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萧时君在一旁疯狂邀功:“对呀,凇煜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学霸,脾气超好,你们成绩都好一定聊得来!”
莫葶邢瞥了萧时君一眼,没拆穿他。他知道,萧时君是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胡思乱想,才变着法儿地找人来陪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客厅里充满了萧时君聒噪的声音。莫葶邢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搭几句话。而寒凇煜则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他不仅接住了萧时君所有的梗,还能在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到莫葶邢身上。
“阿邢,你喝温水还是冰水?还有,叫你阿邢可以不?”他叫“阿邢”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异的缱绻。
莫葶邢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过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阻止他这么叫自己。
寒凇煜正端着一杯温水朝他走来。他走得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仿佛怕将这杯水弄洒。
“温水,对胃好。”寒凇煜将杯子轻轻放在莫葶邢手边的茶几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莫葶邢的手背。
那温度很暖。莫葶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
沉闷的雷声在头顶炸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莫葶邢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雷声与在夷城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那些人砸门的声音太像了。
“开门!莫葶邢!你妈害死了你爸,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小杂种,滚出来!”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恶毒的咒骂。莫葶邢的呼吸瞬间乱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他死死盯着窗外摇晃的树影,瞳孔微微涣散,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痉挛感。
“阿邢?”萧时君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伸手去碰他。
“别碰我……”莫葶邢猛地往后一缩,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滚!都给我滚!”
萧时君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阿邢,是我啊!我是萧时君!”
“滚出去!”莫葶邢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地砸向门口。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水花四溅。
萧时君僵在原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时,寒凇煜动了。
他没有像萧时君那样惊慌失措地去拉莫葶邢,也没有大声呼喊。他只是安静地走到莫葶邢面前,单膝点地,跪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完全不顾锋利的碎片可能会划破他的膝盖。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与莫葶邢齐平。
“阿邢,看着我。”寒凇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安抚力。他没有去抓莫葶邢的手,而是将自己的手摊开,掌心向上,轻轻地放在莫葶邢的膝盖上。
这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外面没有别人,没有怪物。”寒凇煜的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专注与温柔,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里只有我和时君。这里是安全的。”
莫葶邢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在雷声与寒凇煜的脸之间游移,逐渐模糊。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跪在自己身前。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沉甸甸的暖意。
莫葶邢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寒凇煜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寒凇煜没有动,任由他抓着。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莫葶邢耳边低语:“我在。别怕。”
……
半小时后,雷声渐弱。
萧时君去厨房拿扫帚清理地上的玻璃渣。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葶邢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寒凇煜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对不起。”莫葶邢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吓到你们了。”
“没有。”寒凇煜反手握住了莫葶邢冰凉的手指,用掌心一点点将他的手指焐热,“是我来晚了。”
莫葶邢抬起头,看着寒凇煜。少年依旧笑得温和,但那双琥珀色的眼底,却翻涌起莫葶邢看不懂的暗潮。
寒凇煜看着莫葶邢苍白却清冷的侧脸,心底那头被锁了多年的野兽,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既然你从深渊里伸出了手,我就要打开这深渊看看里面是什么。
时间转瞬即逝,到了开学的日子。
莫葶邢和萧时君下了车,萧景染站在车旁,目送着他们走进校门,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不舍地驱车离开。
初秋的晨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夹杂着新生们喧闹的欢笑声。莫葶邢背着单肩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
“阿邢,你说咱们会分到一个班吗?”萧时君走在他身侧,语气里透着几分雀跃。
“不知道。”莫葶邢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顺着人流走进教学楼,来到高二年级的分班公告栏前。萧时君踮起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找自己的名字。
“我找到了!高二(3)班!”萧时君兴奋地拍了拍莫葶邢的肩膀,“阿邢,你快看你在哪个班——”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莫葶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高二(3)班的名单上。
他的名字旁边,赫然印着三个字——寒凇煜。
莫葶邢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三秒,才缓缓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身朝楼梯走去。
“阿邢!你等等我!”萧时君在后面喊。
莫葶邢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明明只是巧合,明明他们之前已经见过面、说过话、甚至在雷雨夜里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可当他发现寒凇煜竟然和自己分在同一个班时,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搅得他心神不宁。
高二(3)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莫葶邢走进去的时候,几个女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窃窃私语。他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那是他以前习惯坐的地方。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试图用阅读来平复心底那丝莫名的躁动。
“同学,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莫葶邢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寒凇煜就站在他桌旁,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琥珀色的眼眸正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没有人。”莫葶邢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寒凇煜笑了笑,将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真巧。”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们在一个班了。”
莫葶邢没有接话。他低下头,重新把视线落回书页上,可那些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能感觉到寒凇煜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一种温热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阿邢。”寒凇煜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耳朵红了。”
莫葶邢翻书的手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尖——果然烫得惊人。
“……你看错了。”他冷冷地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寒凇煜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拆穿他。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和莫葶邢手里一模一样的书,翻开,开始阅读。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声远远地传来,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莫葶邢盯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寒凇煜正低着头看书,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巧呢?
先是夜市,再是家里,现在又是同一个班、同一排、同一张桌子旁边。
莫葶邢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算了。
他想。
反正也躲不掉,那就试一试。
就在这时,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她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莫葶邢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高二的班主任,姓陈。”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新学期,新气象。我希望大家能尽快适应新的班级,和身边的同学好好相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莫葶邢身上,微微一笑:“尤其是新转来的莫葶邢同学,希望大家能多帮助他融入集体。”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寒凇煜。
莫葶邢站起身,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冷:“大家好,我是莫葶邢,请多指教。”
等莫葶邢坐下来,寒凇煜侧过头,用只有莫葶邢能听见的声音说:“阿邢,以后请多指教了。”
莫葶邢没有看他。
他只是拿起书翻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来到这里也还不错,莫葶邢在心里暗暗想到。
高二开学后的日子,像是一条表面平静的河流。莫葶邢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泥死死捂在了心底。
但他低估了血缘的恶心程度。
周五放学,天边堆着厚重的铅灰色乌云,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莫葶邢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衣着考究、与这所普通高中格格不入的中年人拦住了去路。
他们是他父亲那边的亲戚。
“你少拿理由糊弄我们。”莫葶邢背靠着一棵粗糙的老樟树,双手死死插在裤兜里,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垂着眼,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几个长辈。
为了不让学校里的人看到他这副被家里人像抓逃犯一样堵截的狼狈样,他咬着牙,硬是把这些人引到了学校后面的后山。
“你爷爷快不行了,就盼着见你一面。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家里人的话都不听了?”为首的亲戚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威压,“你躲在这破学校里,像什么样子!赶紧跟我们回去!”
“我说了,不回。”莫葶邢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亲戚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踩碎枯枝的脆响。
莫葶邢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寒凇煜和萧时君正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
寒凇煜跑得满头大汗,校服外套被扯开了一半,手里还紧紧攥着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一抬头,看清后山里的阵势,寒凇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莫葶邢,你在这儿干嘛呢?!”寒凇煜喘着气,几步冲过来,下意识地挡在了莫葶邢的身前,像只护食的小豹子,警惕地盯着那几个面色不善的陌生人。萧时君也紧随其后,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站到了寒凇煜身侧,摆出了撑场面的架势。
“你们谁啊?找我们有事儿?”萧时君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亲戚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外人撞破这场“家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寒凇煜和莫葶邢之间扫来扫去。
莫葶邢站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因为奔跑而微微发颤的单薄背影,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本该觉得解气,或者觉得安心。可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不自在。
不想让任何看见他这副模样,特别是朋友
他更不想让寒凇煜看到这些。不想让寒凇煜看到他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被所谓的“家人”追着咬;更不想让寒凇煜看到他背后那些恶心的亲戚,“疯狗”一样追着他不放。
“……谁让你们跟过来的。”莫葶邢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哑。他伸出手,想要把寒凇煜从身前拉开,可指尖碰到寒凇煜校服布料的那一刻,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别过脸,不敢看寒凇煜的眼睛,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那种被看穿底牌、被人在最狼狈的时候强行护在身后的感觉,让他觉得难堪,又觉得……心口发烫。
寒凇煜没有去拽莫葶邢的衣领,也没有像萧时君那样摆出虚张声势的架势。他只是安静地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那张依旧温润、此刻却透着股冷硬底色的脸。
他当着那几个中年人的面,不紧不慢地拨下了110。
“喂,110吗?云城二中后山,有几个社会闲散人员寻衅滋事,正在非法拘禁和殴打在校学生。对,我们有三个未成年人,对方情绪很激动,麻烦你们快点来。”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咬字清晰,逻辑严密,甚至还能准确报出他们所在的坐标。
那几个亲戚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110”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再跋扈,也怕惹上警察。为首的男人死死盯着寒凇煜,见他眼神清明、毫无惧色,不像是开玩笑,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戾气、随时准备拼命的萧时君,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儿要是闹下去,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你……你个小杂种,算你狠!”男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脸色铁青地啐了一口。
“我们走!这种白眼狼,死了都没人收尸!”旁边的中年妇女也恶狠狠地瞪了莫葶邢一眼,转身拉着男人,骂骂咧咧地拨开杂草,灰溜溜地下了山。
直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林子里,莫葶邢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寒凇煜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他和萧时君对视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问“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找你”。
他们知道,莫葶邢不想说。
萧时君走上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膀,而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阿邢……我们回家吧。”
莫葶邢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再提后山的事。
萧景染早就等在了别墅门口。看到他们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目光在莫葶邢苍白的脸上和寒凇煜、萧时君沾了泥巴的校服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摸了摸莫葶邢的头,轻声说:“回来了?厨房炖了汤,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莫葶邢“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浴室里水汽氤氲。莫葶邢把自己泡在滚烫的浴缸里,直到皮肤被烫得发红,才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稍微散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寒凇煜挡在他身前时,那个单薄却坚定的背影。
洗完澡出来,莫葶邢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推开卧室的门。
看见客厅里,寒凇煜正坐在沙发上像在等他。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还有一块干净的热毛巾。
看到莫葶邢出来,寒凇煜站起身,拿起毛巾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莫葶邢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寒凇煜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寒凇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会感冒的。”
莫葶邢垂下眼,任由他帮自己擦头发。
寒凇煜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他擦得很仔细,连发根的水珠都一点点吸干,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擦完头发,寒凇煜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端起那杯牛奶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的。”他说,“胃会舒服一些。”
莫葶邢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他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哑。
寒凇煜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专注与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莫葶邢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阿邢,以后我会在。”
莫葶邢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牛奶。
窗外的夜色温柔,客厅里的灯光暖黄。
那些见不得光的烂泥,那些甩不掉的阴影,似乎都被这盏灯光挡在了外面。
莫葶邢靠在沙发上,看着身旁安静陪着自己的寒凇煜。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有人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去。
那就……让他任性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