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52、脸红 这段时

　　这段时间林美波几乎都是吃着安恩诺做的饭，这次来华严寺还是第一次下馆子，正好景区附近有一家羊肉泡馍店。林美波第一次吃到这边的口味，谈不上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三年前她跟安恩诺就不会经常去陕西面馆吃饭了。

　　汤里面有鸭血粉丝，羊肉也有，林美波悄悄地观察安恩诺是怎么吃的，被敲了一下头。安恩诺推了推眼前她的那份，起身坐在林美波身边。

　　女人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林美波的腰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美波多少也有点意识到安恩诺喜欢拍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说现在就是，她觉得无奈，但是要帮你解决的时候，或者是有时候她睡得太沉叫不醒，她也会把自己扶起来，然后稀里糊涂就被弄开嘴巴洗漱，拍拍腰窝的意思就是示意你下一步了。

　　林美波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被摘下来了，安恩诺还没说话就直接帮她摘下来了。在家里也是，经常都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恩诺已经帮她把事情都做好了。

　　“可能会有点咸，你喝得惯就喝，不喜欢回去我再做点吃，你先暖暖。”安恩诺用勺子舀了一口先喝了，按照林美波的嘴估摸会觉得有点咸。林美波乖乖地跟着安恩诺喝了一口，如果单纯暖身子的话是蛮好喝的，她喜欢。

　　安恩诺看出来林美波的表情变化，她从对方包里掏出手机，看着天气预报，今天的暴雪估摸着还是因为寒流的原因，这两天可能都会下雪，外头已经染上了一片雪白，体感温度已经到了零下，想了想，安恩诺还是问了老板这附近哪里能打计程车。

　　老板的声音透过厨房传来的时候有点失真，不过挺热心的：“计程车的话，景区有个专门划分的位置，我没猜错的话估计在五百米左右吧。”安恩诺应了一声谢，把纸币放在点餐台前，老板甚至还送了一瓶豆奶，热的。

　　起初林美波真的没意识到这天气很冷，之前在最冷的时候下雪，也没有这么冷过。拉开防风门帘，外头的风夹着雪花就这样扑在脸上，围巾上都沾了点雪花。安恩诺从包里拿出雨伞，两个打着走了一段路。

　　完全雪白，明明才下雪两个小时，整个魏城已经被这白色覆盖。游客基本都已经躲在里面，雪景虽美，不过要在户外那么久，神仙基本都难救。预报已经说现在是零下十摄氏度左右了，林美波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她有些牙齿打颤，下意识跺脚的样子躲不开安恩诺的眼睛，她有些心疼地哄着林美波：“很快，回去我给你好好暖暖。”

　　计程车听说她们要去的地方有些不太乐意，毕竟那地方估计也没有人开回来。安恩诺知道这个时间段没有必要跟人生气，除了计程车上面打表的一百多块，她还给司机多加了两百块。林美波呼呼着气，她太冷了，摘下耳套，竟是冻得通红。脸上倒还好，明明抹了粉底液，还是能看出来没有红的不正常。

　　手上也在抖，安恩诺脱了身上的棉服，盖住林美波的双腿。

　　林美波嘟囔了几句：“好冷喔！”明明两个人现在早就不是三年前的关系，她还是下意识对眼前这个人撒娇，安恩诺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热闹的烟火气息到这光秃秃完全只有雪覆盖的黄土坡，只要半小时。

　　过着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她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林美波的东西她都在用，她的东西林美波想用就用。这还不够吗？要回到之前的日子，安恩诺怎么会愿意。

　　这个地方完全陌生，对安恩诺来说何尝又不是这样，她从来没有到这片土地上，就连出差都不可能选择在这里。她无依无靠，只有林美波在她身边。

　　明明一开始带走林美波的时候整个人都跟惊弓之鸟一样，现在反倒是安静过日子了——她甚至连林美波的嘴唇都没碰过，完全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生活了接近一两个月了，什么都没做过。

　　她大可以跟另外两个人一样，只是——

　　安恩诺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女人，她还是没变。头发上传来被把玩的触感，林美波有些疑惑地看向安恩诺。

　　是啊，什么都没变，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安恩诺眼神晦暗了一下，表情是一种愉悦之后的痛苦。她能这么幸福地跟林美波在一起的日子又能有多久，什么时候会被收走？她都不确定，瞧啊，这女人，是不是瘦了点？

　　好滑腻的感觉，林美波下意识压了压脖子，安恩诺迅速把手抽出来。林美波明明那么亮的一双眼睛，好像被雾霾这样笼罩在全身，她变了，不再开心，不再痛苦，不再鲜活。安恩诺情绪把控不住，竟然是悄悄有些发酸，她的内心空洞如年，明明她这副身体已经吃了无边无际的苦痛，还是会因为林美波这个眼神，变得整个人都心疼起来。

　　她是心痛极了！明明她才是那个三年来什么都做过的人，反倒来心疼这个人了。所有道理和理性她都知道，可是她这颗心克制不住只为这个人跳动。

　　手上传来热的感觉，是林美波的手，安恩诺有些惊讶，她的表情都是一瞬间的诧异，这一点变化在林美波眼里没有躲开。她有些撒娇一样躲在安恩诺怀里，攥紧了安恩诺的手。

　　这双手难看得不成样子，林美波能摸出来完全不顺直的形状。已经不疼了吧，安恩诺早就不疼了，骨折的疼痛说是很剧烈，倒也只是一瞬间，后面基本都是隐隐作痛。只是不干预，它就会变得像恐怖恶心生长的枝丫，扭曲极了。

　　很寂寞吧，被自己这样对待。安恩诺想抽开林美波的手，被紧紧攥住，如同她当初攥紧一般。已经到家了，林美波拉着安恩诺下车，雪小了一些，绿化带本来就光秃秃的，现在盖住了，看起来完全就没存在过。

　　她在林美波的人生里面，被盖住了，也会不存在。

　　安恩诺从包里拿出钥匙圈，她一把扭开，铁链碰撞的声音听起来过于让人心慌。林美波不觉得可怕是假的，安恩诺推开大门，林美波就跑进去了。

　　里头要暖一些，外头还在下雪，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安恩诺转身反锁门，把伞插在玄关里面的雨伞架子上，林美波打了水打算擦一下身子之后换衣服，她们在这里这么久，倒也还是没改掉之前的习惯。

　　“很可怕吗？为什么在躲？”不是第一次看到身上的疤痕，林美波还是没能如常看到这些痕迹，她早该知道的，背部上甚至还留着当初她割在上面的疤痕，有一部分已经增生了。

　　摸起来的触感带了点失真的感觉，更多是因为没办法理解怎么会有疤痕增生在这个位置，甚至这些丑陋到极点的伤痕，出自她这双手。

　　想吐，不能吐。林美波只能闭上眼睛，只是闭上眼睛还没几秒，安恩诺直接转过来把她眼睛扣了几下，生拉的疼，林美波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都带了点生理性泪水。

　　“闭上眼睛干什么？”语气里面是埋怨，表情是完全的失望。林美波咬着嘴唇，她鼓足勇气一点点帮安恩诺擦着身子，比起背部，手臂上的伤痕少一些，更多是安恩诺早年上班的时候落下的，一开始的时候她只能做一些体力活动，手臂上的伤就是当初不小心落下的。背部上骇然还有当初棍子打下来的痕迹，虽说没有那么明显，你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屋里开了个小太阳，至少不会那么冷。安恩诺转过身，抬起头，示意林美波帮她洗脸。林美波打了点温水，用手试了试温度。

　　安恩诺的眼睛比起别人来说，是比较青春的内双，虽说不会看起来很大，但是莫名有一种青春忧伤的感觉，她很少化妆，大部分化妆的时候也不会注重眼妆。林美波擦了擦安恩诺的脸，毛巾的触感热乎乎的，许是动作不够温柔，女人嗯哼了一声。

　　林美波有些害怕，她心不在焉，只能赶紧帮安恩诺弄完就走。自始至终她都不敢回答安恩诺的问题，害怕吗？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你做的吗？

　　“真是厉害……”林良钰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安恩诺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她有些颓然靠在椅子上，椅子太硬了，磕得她生疼。她本人完全不能出面，先不说那边的体系是不是地头蛇，她也已经不能再离开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能帮自己。

　　想到这里，林良钰看着资料上面关于黄家最新的项目，没多思考，直接签了。

　　如果是黄琳娜呢？算计真心这方面，她当然也能做。

　　晚上的魏城更冷了，因为这场初雪的提前，林美波捣鼓了几下电热毯之类的怎么用，安恩诺按了按空调暖气，虽说很贵，但是用这几天倒也没什么。

　　暖气很快就通了。

　　林美波还是不出所料发烧了，好在发烧的时候温度不高，更多像是着凉了导致的。安恩诺一开始还以为是空调太热了，迷糊起来打算关掉空调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是因为林美波这家伙在发烧。

　　安恩诺甩了甩温度计，显示的倒也没有很高，没突破四十度，林美波烧的迷糊，整个人还在睡梦中，倒是哼哼唧唧想把被子扯开，安恩诺起身下床，出房间的时候还打开了小夜灯，等会儿这人要是眯瞪着起来，摔个好歹怎么办？

　　好在家里还有退烧药，安恩诺晃了晃药品，里头的颗粒保质期还有半年，够用了。凌晨三点，也是真的会挑时间，烧成笨蛋了该怎么办。

　　那你就养她咯。

　　安恩诺表情愣了一瞬，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热水壶哒哒响了，是水烧开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赶紧把手头上的退烧药冲了。

　　卧室哐当响了一声，门开了，是林美波听到安恩诺在外头的声音起来了，她的确没怎么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发烧了，还以为是自己没怎么睡好。

　　安恩诺怎么出去了？她迷糊起来的时候，只感觉身旁的人不在，一下子忍不住就想出来看看安恩诺到底在哪里。

　　安恩诺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紧紧贴着林美波，她俩之间的身形相似，安恩诺总会把她抱在自己怀里睡着，肌肤接触的感觉更容易上瘾，比如现在的林美波，已经多少习惯了身边有安恩诺了。

　　她俩嘴上说着都是不饶人的话，睡觉的时候都快两个人缠在一起了。特别是安恩诺，她缠上林美波的时候，如果林美波在她旁边玩手机，甚至这女人还会拍着手机，话也不说，就是一直打算拍掉手机。

　　动作也一直没闲着，林美波总觉得睡觉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要被摸透了，明明都快睡着了，有时候还能感觉身上有摸着自己的感触。

　　“恩诺……是你在摸我吗？”为了确定不是灵异事件，最后林美波还是试探开口，安恩诺没有回话，林美波有些讨不到好，结果安恩诺听了这句话反倒是继续又摸起来。

　　这次是真的明确不是灵异事件了！林美波表情有些为难，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说，安恩诺明明是闭着眼睛的，被林美波这样带着撒娇的埋怨眼神盯着，她慢悠悠睁开眼，夜色里面两个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安恩诺无所谓地开口：“摸一下都不给？”

　　理直气壮，林美波都哑然，她想开口反驳点什么，最后还是变成了有些幽怨的怪罪：“那也不能一直这样……”

　　“……”

　　林美波身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