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22、得偿所愿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呢？你也觉得黄琳娜只有暴力吧！为什么可以选她，而不是选我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梦里赵晴梅那漂亮的脸放大得不成比例，甚至给林美波一种莫名失真的感觉，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见到的赵晴梅是这个样子的，这尖叫的声音像鬼魂一样一直在林美波的心神上侵犯着她仅存没有多少的理智。

　　她扭动着身子，赵晴梅在梦里的气息如鬼魅一样，林美波想要挣开，毫无用处。蛇尚且有七寸，林美波甚至都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应该称呼为怪物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弱点。

　　张着血盆大口，林美波竟然是没有看到眼前这个人张开嘴巴之后的牙齿！赵晴梅整个嘴巴张得极大，林美波颤颤发抖，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连舌头都没有。满屏的血色扑来之前，林美波终于从这个荒诞的梦境里面醒来。

　　长时间的梦魇让林美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汗水，结果身下的被子多少湿了一些。林美波越想越觉得心悸，她长吁了一口气，心底无尽的寂寞这时候才迸发出来。

　　黄琳娜已经离开这个房子超过一个月了。

　　时间是个很无情的东西，林美波试着拉开窗帘，阳台外头的日光正好，直愣愣飞在林美波脸上。她才发觉自己跟黄琳娜之间一直都是单向的，如果黄琳娜不愿意，她立刻就被踢出局。

　　难道不是好事吗？林美波终于意识到这是她遇见黄琳娜之后这么空虚的一月，这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吗？林美波攥紧了手机，过了好一阵子，她才从这客厅里面如梦初醒一般，打开手机，果然，里面一个人的消息都没有。

　　林美波，你现在应该立刻顺应这个机会，立刻离开黄琳娜，立刻离开赵晴梅，当作安恩诺的威胁从来没有，你要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她们都已经把你排除了，不是吗？

　　她真的是可怜，被玩弄在手心的时候，一直想的都是离开了她们，自己会是多么幸福。难道真的是贱骨头吗？难道真的离不开她们吗？林美波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究。她翻了翻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她的东西少得可怜，就算打包带走了，也一点痕迹都没有给它留下。

　　平时睡觉的房间里面就只有林美波几件衣服，林美波已经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应该跟谁说呢？她打开手机，黄琳娜的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月她给自己打的语音通话记录上。林美波克制不住摸了摸手机屏幕上黄琳娜的头像，仔细发觉回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荒诞至极。

　　只是，她在房间里面看到了一件东西。

　　黄琳娜终究还是没有下死手，赵晴梅脸上的疤痕现在已经见好了一些。隐约见得是很漂亮的，美人稍微有点瑕疵也同样是上等美人。赵晴梅并没有用遮瑕刻意遮掩那地方，尽管现在已经好了一些，医生说可以化妆。

　　黄琳娜如今落在老太君面前，黄琳娜出生的时候老太君已经掌权了将近四十年，后来儿子掌位不超过几年身体不好就走了，这担子就这样落在黄琳娜身上。

　　老太君手段向来磨炼心性，大部分人顶不上两天就要顺着她的意思。黄琳娜在铁笼里，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倒也没有饿死她的意思，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大部分正常人都会服软，毕竟不是想要你什么态度，只是需要你履行这个任务而已。

　　这个笼子设计得很恶意，刚好能装下一个成年人平躺着睡觉的尺寸，没有任何人说话，是最好的隔音房间，饭菜和上厕所甚至都是要确定好时间的，这已经算是精神上面的凌迟了。

　　黄琳娜还是照样没说话。

　　她在里面也没有睡多少时间，只是一点烦躁的心思也没有，就像是蓝牙已经完全断开连接的荒诞感。她那双眼睛在这张环境里面显得眼珠子更黑了，姿势一直都是蹲着抱着自己的样子，不知道的人看到的还以为是已经精神出问题了。

　　“小姐已经三天了，要不然放出来吧，这也太——”管家至少也是看着黄琳娜长大的，实在是有点不忍心，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一个陌生人这样也会心疼。老太君脸上的表情有一种死犟的意思，她点了整整一根荷花，摇了摇头。

　　安恩诺的手指骨折得不严重，只是她一直不管不顾，等着不疼。再怎么疼她都已经尝过了，复诊的医生想说点什么，看着患者意愿很强烈不愿意仔细治疗，也只能作罢了。

　　手指之后会扭曲。

　　扭曲又算什么？安恩诺难道不爱漂亮吗？她当然也喜欢看时尚杂志，也想为喜欢的人化妆，她现在身上哪有一块好皮，这又是何苦呢。

　　她也不喜欢自己，所以什么都不重要了。

　　林美波很快又找了一个租房的地方，这次不是在城中村了，是一个偏僻的小区房。她身上的东西不多，这边的房东一般也比较爽快。恍如隔世，在黄琳娜的房子里面住了那么久的时间，林美波还以为自己很可能会不适应，没想到很快她又回到这个老鼠房子生活了。

　　没有一点不适应。

　　黄琳娜已经抛弃自己的事实，林美波很清楚地了解了。她一点感触都没有，甚至她们之间就像是房东和房客一样。只是林美波总是很难受，她想要说点什么，谁都不让她说出来，她对黄琳娜的想法很奇怪，或许真的是自己已经坏了。

　　她现在会在考虑，我在做什么吗？林美波想到黄琳娜，并不是想念她，也不是担心她的身体，脑海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在黄琳娜那里，会不会成为一个任务，会不会在想她应该在做什么？

　　她这才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黄琳娜，多么好笑，她甚至不知道发信息给对方，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这三年来，哪有一次是她自己发自内心地勇敢去找的黄琳娜。

　　不应该的。

　　她应该立刻觉得是解脱，然后立刻过自己的生活。只是身上的黏腻感消失了，什么难受开心都没有了，林美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太过恐怖，是一种完全的空，她想知道点什么，至少见到一点什么，至于内容到底是什么，她不在乎。

　　春寒料峭，赵府这边已经按照赵晴梅的意思这几天买几盆花过来瞧瞧鲜，原来这就是以前黄琳娜一直过的日子吗？赵晴梅喝着咖啡，她咖啡因敏感，喝了之后会亮堂堂直接失眠到天亮，可是赵晴梅又怎么会在乎。

　　手机震动，不是信息，是电话，来个人竟然是林美波。赵晴梅捏了捏手机，她第一反应就知道这个手机电话过来百分之一百不是因为自己，万一呢？她甚至都为了这个玩意破相了，是不是她要来找自己了。

　　是要来说自己对她有多坏了吗？

　　那也好。

　　电话响了几声，赵晴梅才摁了接听。电话里面很快传来了林美波的声音，不紧不慢，只是仔细听来，能听出来不耐烦的意思：“琳娜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贵妃榻上的赵晴梅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她没避着林美波，正当正的落在林美波那边。林美波握着手机的手收了几分紧张，她面对赵晴梅从骨子里面也不喜欢，谁会喜欢这样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人呢？

　　赵晴梅的语气很严肃，只是说的话让林美波有些诧异，甚至不知道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样？”

　　林美波还想说什么，赵晴梅的声音又撞进来：“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样？我不是黄琳娜，你应该问的是，晴梅发生了什么，然后过来赵家这里。”

　　发什么疯？林美波只觉得对方是不是喝了什么，白日酗酒倒也是赵晴梅的风格。只是她除了对面这个线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知道黄琳娜呢，林美波克制直接挂掉电话的冲动，竟是破天荒有些耐心。

　　她轻轻地说，在赵晴梅心里，就像是突然有人在自己嘴唇上喷了一下酒精，酥酥麻麻的。

　　她说：“晴梅，你最近不好吗？我联系不到琳娜，你帮我好吗？”

　　外头日光好，赵晴梅晃了晃手上的莲雾，她回的是：“我帮你，你来吧，琳娜的事情，我也会告诉你。”
　　“我想你了。”

　　明明赵晴梅说过多少次爱你，想你，这话落在林美波耳里让她总觉得心神不宁，林美波权当是自己的错觉。

　　林美波并不是第一次来赵府，这对于她来说更像是赵晴梅想从自己知道一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才会来，这次像是完全陌生的赴约，她只能到了那边之后才考虑做什么。

　　才是春天，外头还是穿长袖的日子，赵晴梅竟然晃悠开了电风扇。林美波再怎么不愿承认，在贵妃榻上面的赵晴梅就是闪着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光，她太艳美了，已经美得让人触电，让人不忍细看，怕看得再多一点，破坏了这位美人的一点一滴。

　　“来了，过来。”

　　语气完全是冰冷的，原来赵晴梅本来的声音完全不尖锐。林美波今天完全没有打扮，她完全只是穿着普通的基础衣服过来，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这张脸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不是梦里那失真的比例，是切切实实漂亮的五官。甚至那嘴唇都带着一些桃花色，悄悄地爬上来，像藤蔓一样缠住对方。林美波本来打算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刚打算坐下去，整个人身子被人拉了一把。

　　是赵晴梅，她的力气很大，比寻常女子要大一点。林美波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赵晴梅扭了一个劲，林美波直接摔在她这张贵妃榻上。

　　林美波浑身僵硬，她第一次跟眼前这个人那么近，都能数清楚对方的睫毛到底有多少。她想要推开，被赵晴梅直愣愣压在怀里，一点都没办法动弹。

　　“要掉了，要掉了！”林美波慌不择路，贵妃榻本来就不够大，两个人这样亲昵撞在一起，她怕极了，失重感让她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

　　赵晴梅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林美波上面，甚至反手把林美波的双手都绞了，林美波想用力挣扎，又怕自己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真的掉下去了。

　　这个样子，让赵晴梅心潮澎湃。

　　她真的有点理解为什么黄琳娜死活不让出来了。

　　“不会掉的，不会的。”赵晴梅拿了茶几下的绳子，绑住了林美波的手。林美波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当下想的是赵晴梅该不会要打自己吧？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这张小小的天地里面，装着的就是她们两个人。赵晴梅口渴难耐，她抬起黄琳娜的一条腿，卡在手臂上，这个姿势极其难堪，林美波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干嘛！”林美波整个人慌到点了，甚至都没有直接喊赵晴梅的名字，已经恼羞成怒，“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他妈的不是喜欢男的吗？有毛病啊！”

　　赵晴梅装出一脸不解的样子，仿佛被压着的人是她一样：“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林美波懒得跟她说这儿那儿了，手被牵制了，腿还不能踢吗？结果赵晴梅转过身就直接把她两只脚用一根绳子牵起来了，她现在完全被绑起来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呢？”赵晴梅整个人俯下身来，两个人的头发就这样交缠着，像两条蛇一样。她很平静地说，要不是内容很奇怪，林美波还真的以为她在一本正经说话，“这就是变态吗？”

　　“哪有正常人绑对方的！”也顾不上指责对方，林美波此刻恐惧达到了最高点，她不是傻子，她当然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恶心自己吗，是嘲笑自己吗？全都不是，林美波的脑子里面所想的所有可能都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她真的打心眼里开始害怕。

　　如果说黄琳娜的感情她能理解对方是混沌的不愿意承认的，安恩诺她也能理解对方仍然有几年前的未完成情节，那赵晴梅呢？当自己好玩吗？她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自己的丑态做成笑料。

　　赵晴梅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你这是强迫！快，快解下来，快，求你了。”林美波已经恐惧到有些糊涂了，竟然向赵晴梅讨价还价，赵晴梅整个人愣住了，那眼底流转的更像是藏得最深的那三年的狂热。

　　她在兴奋。

　　“可是我放了你就不是强迫了呢。”赵晴梅手一点都没安分上，气息如狂风一样在两个女人之间交缠，赵晴梅声音都染上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乖，让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