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21、是嘴硬吧 这是最

　　这是最后一场雪，冬天很快就要结束了。林美波还留在家里，自从上次有人过来警告她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黄琳娜那里到底是什么角色。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窗外正好下的是一场薄薄的冬末小雪，是啊，春天要来了。

　　那天的安恩诺到底给的是什么条件，也只有那天的两个人才知道。林美波冲着咖啡的时候，手机里面黄琳娜的对话框已经输入了一句你还好吗。只不过很快林美波就摁掉了，她也没有发出去。

　　或许黄琳娜是喜欢她的呢？林美波心里想着，她对于这段关系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什么亲密的关系都很难真的定义这段关系，可她知道，她的内心里面是有黄琳娜的。

　　就算这个暴君有多恐怖，她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这个人。

　　只不过这份喜欢到底有多脆弱，没有人知道。林美波早忘记了对于这个人到底是发自内心生出来的爱意，还是这三年的调教里面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正常人的情感是什么样子的。

　　校园霸凌请愿书就像是一件被淹没的事情罢了，上次安恩诺跟她见面的时候，她都忘记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那个轻柔的吻，安恩诺甚至都在发抖。

　　她也在害怕什么。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最担心的无非就是社会性死亡。安恩诺一天只要不开心了，大可以把这件事翻出来吵。这三个人，哪有一个人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空白头像还躺在对话列表里面，林美波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对话框，这才发现她的消息发不过去，原来安恩诺已经把她删掉了，看着弹出来的红色感叹号，林美波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她很快就把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清空了。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这个人不在了，那就是最好。

　　今天的小雪来得突然，老太君打了个吨，她身子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黄琳娜刚出生的时候她还能在本家教这个孩子一些东西，转眼间她已经到了身子要上躺椅的日子了。

　　管家的表情变得很微妙，赵家哥哥本来应该进来奉茶的，一看到这个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妹妹做了什么，终于，赵家也赶早了这一趟，只要先于黄琳娜一步，那黄琳娜就不可能反过来制裁什么。

　　“真的是！”老太君气息不稳，她急得想要咳嗽，结果有点喘不过气。

　　赵晴梅今天穿的是三年前她抢了林美波的钱买的一套廉价的紧身裙，她这三年里面身材没有什么变化，穿上这件衣服倒也不会不合适，只是这衣服价格摆在这里，显得赵晴梅有些局促。

　　司机开车的时候赵晴梅甚至都在哼歌，她今天去的是黄家本府，当然是黄琳娜请她过来的，百般无聊的时候，赵晴梅甚至点开了她们三个人的群聊。拍了自己的衣服，直接发在群里。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林美波甚至以为是黄琳娜发信息了，结果是赵晴梅在群里发的消息，莫名其妙拍了自己今天穿的衣服。

　　林美波没认出来。

　　黄琳娜已经喝了第二杯碳酸饮料，她每次心态不好很生气的时候就很容易喝碳酸饮料。从三年前就很容易这样，有时候暴躁过头她想赶紧发困，也会灌自己好几杯咖啡。

　　很快就容易睡着，当然也很快就容易心悸。

　　“娜娜～好久都没见到了呀？”赵晴梅脸上还是那副开心的样子，心底不知道要有多开心，能让眼前这个人吃瘪，她当然开心，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让这个混世魔王吃瘪。

　　被喊到名字的黄琳娜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人，示意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那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是仆人做的，赵晴梅知道，黄琳娜也知道，心知肚明的事情，赵晴梅也没有发作，她只是假装很开心地坐到这个椅子上。

　　就像是邻居家的笨蛋美人，还是没带脑子的那种。

　　“最近赵家跟黄家走得是很近啊。”黄琳娜喝了一口饮料，她示意让人直接拿来一个新的杯子，里面灌满的也是碳酸饮料。黄琳娜起身，慢慢走过去到赵晴梅的位置上。

　　赵晴梅嘴上扯着一个讨好的笑，有点不清楚眼前这个人要做什么。暴君就算是吃瘪了也是暴君，如今这样的黄琳娜没有爆发出来，倒是让赵晴梅多少有些不习惯。

　　“很紧张？”黄琳娜轻轻说着，像是真的关心这个多年好友。赵晴梅这个笑容在这个氛围里显得格外尴尬。

　　“你看你，紧张成这样。”黄琳娜已经走到赵晴梅眼前，这样的黄琳娜是陌生的。赵晴梅有些警惕，她浑身炸毛，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表情是笑着的，却要比以往她暴起的时候还要更可怕。

　　被对峙的赵晴梅脑子都炸了，她只能颤抖地说：“谢谢，我拿来喝就好了。”刚打算从黄琳娜手中把杯子拿过来，没承想对方突然手腕一动，竟然是硬生生把杯子砸到她头上。

　　碳酸饮料也随着这杯子在地上迸裂的时候，浇透了赵晴梅的头发和脸。

　　“你还真的敢喝？”赵晴梅根本没说话，她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头已经有点流血了？不然怎么会有错觉头上流出了热流？她有些颤颤巍巍摸了头发。

　　赵晴梅满手都是血。

　　意识回笼，赵晴梅才意识到她头皮开花。疼痛这时候才突发出来，她甚至怀疑这么久，是自己这枚棋子下错了吗。

　　“吃里爬外又要东西的狗。”黄琳娜拍拍手，她看着眼前还在流血的赵晴梅，表情明晃晃是嫌恶的。赵晴梅笑了，不过不是讨好的笑，是一种恐怖的，自我满足的笑。

　　“对，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处理我？”赵晴梅这句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踹开了，除了赵家哥哥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理应不出现在这里的。

　　黄琳娜皱眉。

　　“大小姐，该去老太君那里给个解释了。”黄琳娜的表情可以说是这三年里她最难看的一个表情了，她甚至反手被老太君那边的人绞紧了，动了几下发现这是动真格的。

　　她看了一眼赵晴梅。

　　“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处理我？黄琳娜，你好好去解释吧。”赵晴梅被拉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迹显得她整个人都像个女鬼一样，黄琳娜挣扎了几下，她转过身看着这样狼狈的赵晴梅，有些暴躁，怎么没有直接把这个贱人砸死？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想不属于你的东西。”黄琳娜最后的一句话是这个，赵晴梅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她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是怪可怕的，不过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不算太严重，缝几针就好了。

　　老太君意识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她也看得清楚这照片是自己的孙女和别的女人一块的照片。她当然知道以往过来，哪个主家不是三妻四妾，不是有别人。

　　只是为什么是这么个上不太面的同性恋？

　　她敲了敲拐杖，这根拐杖年岁已经很久了，甚至都要比老太君的年岁高。黄琳娜挣扎地想要直接把带她来的人直接弄开，没想到反过手之后实在使不上劲。

　　“奶奶，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情？”黄琳娜被踢中腿，控制不住整个人跪在地上，跪在老太君面前。她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是别人吹了什么风吗？”

　　老太君脸色如常，只是咳嗽了几声，直接把照片扔在黄琳娜脸上。这跟扇巴掌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黄琳娜直挺挺挨了这些照片，她看到了，是自己跟林美波的照片。

　　是谁？

　　“你在外头就搞同性恋，难怪，难怪你也看不上那些男孩！你丢不丢脸，还是外人来说的，你作为主家，规矩都学到狗里面去了？”

　　她不是，黄琳娜不是同性恋。
　　像是濒死的天鹅，黄琳娜直愣愣挺着脖子说：“我不是同性恋，已经三年了，每一年都不是。”

　　老太君被这话逗笑了，她那根拐杖看起来分量不重，挨在背上真的把人打得起不来。黄琳娜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愣是把她整个人打得冷汗直流。

　　“只要承认之后，找个男孩好好的，你以后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太君实在没想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问题，她也并没有说黄琳娜这种关系就是不对，只是不要摆在明面上很丢脸，另外一直没有男生在一块，难道几十年后她们这一支分给别人做本家？

　　没想到黄琳娜直梗梗说：“我说了，我不是！”

　　尽管现在本家的主子是黄琳娜，但是现在是老太君在用法，房间里面的人全都是根据老太君的意思做事情的，黄琳娜这样子让老太君有一种被忤逆的愤怒，她深吸了一口气，吩咐身边的人，直接把黄琳娜关一阵子，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解决。

　　“那本家的事情，离了小姐没办法呀，老太君。”老太君皱眉，她的确没想到这件事，只是要把这个人纠正过来也一样重要，她招呼了一个管着本分家的管事，让跟本家最亲的那两个分家先把事情做着，什么时候黄琳娜病好了，什么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