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19、应该是耻辱 桌子上

　　桌子上的手机已经响了第二次，会议室里面的这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在看黄琳娜的脸色。这件事明明黄琳娜已经下放给好几个人了，她想不通还能出什么问题。

　　结果就这样出了最尴尬的内鬼问题。

　　手套？肯定不是。黄兴从港城直接回来，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他向来不服气黄家是这位小姐在管理，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姐的时候，还是有人恬不知耻推荐自己的时候，黄琳娜直接往人家头上来了一发玻璃瓶。

　　还是最普通的啤酒玻璃瓶。

　　疯子。

　　要不是传承的关系够硬，她怎么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几年接手的倒也是无功无过，甚至比她爹强了好几分，这几家分家才慢慢没有反对的声音，现在突然把他们几个喊回来，那绝对是他们做的事情不好了。

　　“李立，东西是最简单的，你仔细想好，是哪里跟外部的人交流？”李立是里面比起黄琳娜最年轻的公子哥，已经是分家某一个家主，这件事明面上就是他这边没做对，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私下没管好人导致的。

　　黄琳娜的声音不偏不倚响起来，会议室里面有个人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足以让黄琳娜转移视线在他身上。

　　全场，确实只有她一个女人。

　　“有问题？”黄琳娜没有遮掩这个人笑声下的嘲讽，用一种极其生硬的方式挑破出来。男
　　人眼见自己被黄琳娜这么下不来面子，直接明摆着说了句话，“确实女人还是做不好事情。”

　　其他人没有吭声。

　　“主家，您的意思是，内鬼不是我的？”李立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他也有意思帮那个人解围，赶忙抛开话，只是黄琳娜仍然盯着那个人，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黄家严格意义并不是单纯的事业家族，本家和分家之间的阶层意识是很严重的，这也是为什么黄琳娜性格如此恐怖。黄琳娜昨天接到消息到现在都没有合上眼睛，脸上憔悴得毛孔都有了一些。

　　“嗯，你查一下，给一整份资料给我。”黄琳娜扶了扶头，她是真的很少没有需要自己出马看资料的时候了。“不用担心篇幅问题，完全发给我黄家就可以。”

　　之前那个笑了一声的人完全被掩盖住了，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或许这个本家小姐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暴戾。结果第二天的时候，他家里的一个旁支儿子就被打断腿了。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黄兴接到电话的时候传过来的就是这个人的声音，他早知道本家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没曾想到是用家法伺候。

　　“主家的父亲才去世两年，你就忘了，你也是活该。”

　　屋内灯火通明，早已经是凌晨一点，黄琳娜刚回到本家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打电话过来问黄琳娜过来吃饭。她当然要去，就算她平时有多暴戾，这种场合来说她还是要去的，小时候她也学过很长一阵子送迎往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她也是这只黑乌鸦。

　　“您是真的漂亮呀！”黄琳娜认不出眼前恭维的是哪家公子，如果跟去年一样自荐的话，她也不介意用家法，那个小少爷还没说几句话，黄琳娜直接掠过他入席了。

　　一句话都没有回。

　　李立的资料至少需要两天的整理才能发给她，严格意义上她的等级是要跟另外一桌子的人坐在一块，只不过安排的时候认为黄琳娜本身跟赵晴梅熟悉，自顾自把她安排在这一桌有赵晴梅的。

　　这房间里面就没一个不贪的，黄琳娜倒是没生气安排的人掉格，对她来说在本家分家的时候需要分东西，在外头她也愿意做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太冷漠了。

　　陆陆续续大家都开始谈一些东西，仔细听起来无非就是一些陈年往事，甚至黄琳娜这一桌严格意义都是年轻女性，甚至有人开玩笑到他们身上。

　　“听闻赵家千金很漂亮啊，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是出色极了！”隔壁桌不知道是哪个中年油腻男说了一嘴，甚至重点词放在出色上。赵晴梅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甚至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说什么。只不过有赵家人咳嗽了一声，她那副表情又变成了谄媚讨好的样子。

　　“百闻不如一见，千金唱一段给我们听听吧！”一下子，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赵晴梅的反应。年轻的小姐公子们基本都是一种看着同龄人笑话的得失心，另外的人甚至有些出了点色心想折辱赵晴梅，既然赵家这样的出身全部的人都知道了，这样的折辱又算得了什么。

　　是一群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这样又算得了什么，赵晴梅，你做过这样的事情还少吗？赵晴梅望着就跟自己一点距离的黄琳娜，她看到了，当然这样热烈的目光想要不被注意到都很难。

　　她会说的吧。

　　“这条鱼蒸得不错。”黄琳娜故意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意思是这盘鱼就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吃了。赵晴梅从心里苦笑了一下，转身出列，竟是打起精神，起手唱了一段。

　　她当然会。

　　身姿曼妙，赵晴梅捏着嗓子唱了一整段，她的表情是甜腻的笑，从眼神里面露出不合时宜的怨恨，很快被手上漂亮的动作盖住了。

　　“好好好！！”一曲结束，嘲笑的嘲笑，真的欣赏的也有，这一场子里面的人都门儿清，以前赵家就是这样起身的，让赵家的千金再承这样的业，他们甚至觉得这一点都不是侮辱。

　　她什么都无所谓。

　　大家打得火热的时候，正是赵晴梅结束一段，她眼底一点委屈都没有，甚至嘴角都是笑着的。远超过她这个身份地位的妩媚姿态，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的，只要她不去在意这些言语和眼神里面蕴含的意义。

　　那她的泪水和痛苦也是毫无意义的不是吗。

　　只要没有痛苦，麻木也无所谓吧。赵晴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只恨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数，在这样的名利场里面，她是陪衬的戏子，仅此而已。

　　明明黄琳娜说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比不上一条鱼。

　　哈哈哈哈哈，多么好笑，或许像她这种小角色又怎么以卵击石，她握住了手机，这场荒唐的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三四点了。赵晴梅站在楼梯间，撞见了从黄家过来的林美波。

　　她会问自己吗？

　　是赵晴梅叫她来的，说这里有黄琳娜。

　　她会不会先问的是自己呢？

　　“琳娜在哪？她还好吗？”林美波的声音带了点不适感，估摸着是连夜赶过来，她甚至看起来都没有之前那么漂亮了不是吗？赵晴梅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很平淡地说黄琳娜就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已经出大门了。

　　身上传来一阵撞击的感觉，原来是林美波走得太急，直接往她身上撞了一下。赵晴梅没有回头，她早知道林美波的背影是什么样子，她的正面又是什么样子。

　　她没有回头。

　　原来她真的不如那条鱼，赵晴梅站在楼梯间里面，她那双高跟鞋明明已经穿了整整一年，为什么今天格外的不合适？她试着动了动脚，传来的就是不合适的感觉。

　　她还剩下什么？或许只剩下的就是她这颗心。

　　安恩诺第一次在那个房子里面睡着，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起来。

　　明明天气那么冷，安恩诺吹了口气，房间里面没有一点暖气，竟然是吹出来一口白气。她看着手机信息上的内容，一点意外都没有，直接阅后即焚了，赵晴梅反咬黄琳娜一口的事情，完全不出乎意料不是吗？

　　空旷的地方，高跟鞋的摩擦声很刺耳，赵晴梅晃悠悠走到了一个便利店。买了磨脚用的东西，她第一次停下脚步来，发现她的脚好像多了很多茧子，隐隐约约甚至有些疼痛，她之前不知道吗？赵晴梅喝了一口劣质啤酒，呛得她有些恍惚。她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她什么都没有，当然要的是她内心里面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