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噩梦 冬天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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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她带着比以往更冷的温度来了。林美波缩在被子里，客厅里面还有上个小时刚喝完的拿铁咖啡，是冰的。黄琳娜不在家的时候，她甚至都没开过一次暖气。
因为这不是她的家。
她像只随时会被驱散的小鸟，窗外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气。林美波从床上下来，她身上是去年黄琳娜给她买的加绒睡衣，现在是下午三点，黄琳娜还在公司。
她不能回去了。
昨天夜里林美波试探地问了一句黄琳娜自己能不能搬回去，黄琳娜直接整个手就招呼过来，林美波下意识想挡住，她害怕黄琳娜又打她。这样奇怪的反应落入黄琳娜眼里，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手停在半空中，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她们这种关系应该怎么开口。
换句话说，她们之间的关系，何时有过真正交心的时候？
“伯母，您好啊。”风铃被推门的动作扯的响了几声，赵晴梅带着澳门免税店买的全套护肤品过来店里，林美波的妈妈认出来是赵晴梅，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洗了个手，从烘焙坊里面出来。
她这副表情确实很能唬住中年人，林美波的妈妈对赵晴梅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错。一方面很有心，有些节日上她也会发祝福，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别人家的小孩，赵晴梅眼睛亮亮的，她从三年前就经常来到林美波家里的烘焙店里面，说是买面包，其实就是来陪林母的。
有次台风天林美波到家，一推开玻璃门就看到赵晴梅，赵晴梅笑了一下，林母赶忙让林美波有点眼色见，没见到你好朋友过来了吗？
“你怎么过来的！”林母准备茶水的间隙，林美波扯过赵晴梅的外套，赵晴梅故意让她扯住，甚至踉跄了几下。林美波的表情不好看，甚至带了点愤怒，她揪住林美波的外套领子问，“谁让你来的？”
这女人向来喜欢推卸责任，赵晴梅有些迷糊地晃了晃头，似乎在说，你可太冤枉我了。赵晴梅退了几步，装作无辜地说：“我只是陪陪阿姨，怎么了？”
她明知道自己的妈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林美波心里翻涌，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碎了，只是不能动手，赵晴梅面上还是一副受伤的表情，她明明是极有家教的人，当着林美波的面，打开了面包柜，从里面拿了一个奶油包，直接吃了起来。
她林美波的愤怒，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调味品罢了。
家里空荡荡的，林美波不知道今年是不是身体坏了，比起以往都要怕冷得多。她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之前一直盖着的午睡毯子，身心俱疲。在沙发软乎的包裹下，她突然很想家。
很想妈妈。
她想要回到妈妈的怀里，最好回到羊水里面，温暖地睡上一觉，什么都不用管。
眼见餐桌上的饭菜黄琳娜吃得差不多了，林美波试探地开口问道：“琳娜，我想家里了，可以回去两天吗？”明明她们之间并不是这种监禁关系，明明这只是最基本的信任，黄琳娜皱眉，她的情感处理没办法分析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会难过？
女人只是蹙眉，她吃下餐盘最后一个虾，林美波立刻拿了纸巾过来，黄琳娜回答说：“什么时间，我和你一起。”
要一起吗，林美波有些落寞，只不过这样的神情她不敢持续太久。
时间很快选在了第四天，这个时间是黄琳娜已经调动了工作日程挤出来的两天，黄家本家还有人问了是打算干什么，黄琳娜一脸不悦地说：“话很多了。”
林美波家里的店离当初的学校很近，几乎才三四公里，不过离现在黄琳娜和林美波住的地方要隔了大概二十多公里，黄琳娜喊的是司机，她是完全开不了车的，专注力不够。
“伯母这个面包做得不错呢。”林美波刚下车，就从玻璃窗外看到里面有个女人，她定睛一看，差点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安恩诺。
林美波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带黄琳娜回来显然不是一个好决定，她应该说什么，不回去了？还在思考对策的时候，黄琳娜已经从车里下来，到了门口。
很显然，她也看到了里面有人。
“欢迎——”林母一看来人她完全不认识，还有些疑惑，店开得确实偏僻，一直都是那几个熟客，什么时候有新的客人来了。林美波在后面哆哆嗦嗦走进来，林母有些惊喜，连忙走上前去，拉着林美波说：“哎呀，回来了我的宝贝女儿。”
黄琳娜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里面被冷落，林母看了看她，问林美波，这是谁。
“她回来跟我一起住两天的，我朋友，妈妈。”林美波有些心虚地说了一句，甚至都没有介绍黄琳娜的名字，黄琳娜看了看柜子里面的面包，竟然也是伸手往里面拿了一个蔓越莓面包。
“朋友啊，美波，这位也是你朋友吧，恩诺，她也是那个学校的呢，说不定你们也认识呢！”
越说越恐怖，林美波甚至想求妈妈不要再说了。黄琳娜走到安恩诺面前，安恩诺穿的是舒适的平底鞋，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只不过黄琳娜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绷紧了全身。
黄琳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楚安恩诺，她带着点解离的倦意，说的话完全是冒犯的：“啊，你好，美波认识你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黄琳娜当然也知道这是安恩诺，只是在她的世界里面，这个人早就已经除名，现在蹦跶出来，更像是一种可笑的反抗。
“何止认识啊。”安恩诺笑得惊悚，黄琳娜被激怒了，只是在这个环境下她不能动手。她转头看了发抖的林美波，叉着腰回答安恩诺，“是吗，那你不要偷吃了。”
安恩诺已经走到门口，推开门的前一秒，她轻飘飘回答了黄琳娜的挑衅：“那你要看紧了。”
冬天好不霸道，这点冷气都悄悄吹进开着暖气的面包店。林美波皮笑肉不笑地搪塞了几句母亲的问话，就带着黄琳娜到楼上了。
“不好意思，有点简陋。”黄琳娜是什么人，她家里可能连个房间都没有那么小。沙发上还有前几天林母洗干净的沙发垫，对方下意识地嫌弃不是假的，尽管如此，黄琳娜还是没走。
家里只有一张床，另一张床是母亲的。
“要不，我给你开个房间？”林美波试探地给了一个建议，没承想黄琳娜的表情瞬间变得恼火，林美波赶忙打补丁说家里的被子也都还在，今天晚上就一起睡觉吧。
晚间浴室热气腾腾，黄琳娜还是第一次用这种电热水器在浴室里的，多少有些不习惯。回到床上的时候，林美波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关了，黄琳娜没说什么，只是脱了鞋子上床睡觉。
她这段时间太累了，如果没有林美波，她也睡不好。
林美波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她似乎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梦魇里面，周边都是黑的，她下意识想看黄琳娜在哪里，却总是找不到她。
一瞬间坠入一个空间里面，林美波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怎么是长发，这是三年前？她满心疑惑，眼前是一张废旧的书桌，她定睛一看，是三年前她们三个人欺负安恩诺的废弃教室。
是年轻的黄琳娜，她转身过来，林美波只觉得很恐怖，为什么看不清黄琳娜的脸？她吓得想要退出这个教室，转身又撞到一个怀抱里面，是甜腻得如蛇蝎一般的赵晴梅。
她想起来了，这天是安恩诺退学的第二天，安恩诺破天荒联系了自己，说要见自己。
她害怕，所以把黄琳娜和赵晴梅也叫过来了。这段时间，赵晴梅总是有空就喊上林美波说，今天应该跟安恩诺一起玩纠正游戏了，她胆敢摇摆不定，这个女人就会立刻把这个信号放给黄琳娜，不知不觉，安恩诺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她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话。
一句都没有。
林美波害怕极了，她偷偷在林美波的课桌上放了止血贴，第二天就看到这些东西出现在垃圾桶里。安恩诺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每次她用修眉刀在她身上划的时候，安恩诺看向她眼神里面的鄙夷，跟另外两个人没有区别。
“稀客稀客！”安恩诺脸上是黄琳娜用香烟划过的烫伤疤痕，她推开这个无数个日夜都在害怕的房间，第一次想要彻底做一个了断。
赵晴梅假装很亲热地跟安恩诺打招呼，她甚至探头表达期待，伸手晃了晃。黄琳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弄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恩诺一步步走向她们三个人，走到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明明还是夏天，安恩诺穿的是长袖薄外套，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是眼前这三个人她根本就不认识一样。
她上下打量了赵晴梅，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赵晴梅被看得有些犯怵，刚想说什么，安恩诺就开口了。
她居然抛出了一个问句：“你喜欢男生吗？”
赵晴梅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一个被欺负那么久的人，第一句居然是这样。安恩诺真的是同性恋吗？那已经不重要了，赵晴梅说她是，她就一定是。
所有人都说她是，那她就这样承认，不好吗？
赵晴梅扯出一个大笑的表情，像是真的忍俊不禁，她那漂亮的脸蛋挤出来的肉看起来让人生理不适，她指着安恩诺说：“那当然，我可不是病原体。”
林美波绞紧了衣服，她昨天就知道安恩诺控诉她们三个人，还退学了。但是到底这件事会怎么处理，她根本不知道，她又不是另外那两个人，又能怎么办。
“我们会再见面的。”
安恩诺转身就走，黄琳娜还在神游，她看着林美波紧张的样子，莫名有些无名火，似乎林美波在她的想法里面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句话，只有安恩诺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