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渐欲》金木子鱼

11、住回来 黄琳娜变得

　　黄琳娜变得很奇怪。

　　林美波本来在黄琳娜眼皮下倒也随便住外头的城中村，自从安恩诺出现之后，她的分离焦虑开始变得具象化——不允许林美波在外面了。

　　“我不应该在家里……”跟黄琳娜住在一起的回忆实在是不好，是她们之间最痛苦的一段回忆，如今又要重新在同一个空间下。林美波并不愿意，这种抗拒甚至已经强于对于黄琳娜的恐惧。

　　“我都不介意？你在拿乔什么？”黄琳娜的脾气太急切了，已经完全跟以往的她不一样。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可她就是害怕，你问黄琳娜的内心里面在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什么东西。黄琳娜踢了踢衣帽间的袋子，是前阵子分家有个男的送过来的奢侈品，她并不喜欢戴这些首饰，换句话说，她并不需要这些首饰来增添什么。

　　还是三年前那套房子，甚至林美波跑出去之前住的房间，到现在还是原样。林美波好奇地摸了摸柜子，并没有灰尘？她有些困惑地望向黄琳娜，得到的是对方几乎嫌恶的表情。

　　少女之间一旦变成三个人的小团体，就代表一定会有一个人会被边缘化。林美波在黄琳娜身边的时候，经常接不上她说的话题，赵晴梅却总能说得很清楚，似乎很多时候她并不应该在这两个人中间。

　　很尴尬。

　　赵晴梅爱拈花惹草的样子在三年前就已经很明显，当时她就已经是小网红，不过有钱人当时也没有兴趣做什么短视频，那都是戏子喜欢做的事情。

　　“娜娜，这个口红也合适美波吧？”赵晴梅眼底弯弯，能看出来下半张脸是笑的，上半张脸是完全绷着的。林美波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玩着手机，她听不懂这两个人说的都是一些什么话题，甚至一些基本的牌子她也不认识。

　　被喊到名字的少女喝了口酸奶，一口气喝完了，空空的瓶子晃荡，赵晴梅看到了，假装娇俏地问林美波：“能帮忙我和娜娜买酸奶吗？”

　　林美波当然没办法拒绝。

　　黄琳娜的眼睛提溜转了一圈，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林美波只能起身对她俩点了点头，就急匆匆跑到商场买酸奶了。

　　“我听说你俩住在一起？”这是赵晴梅第一次对黄琳娜发问，语气带着十足的好奇，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人形影不离，只是能到什么程度？她还有没有机会从里面做什么，就要看黄琳娜是什么态度了。

　　黄琳娜真的是命好啊，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所以想要从这样的人嘴巴里面夺走她的东西，就必须让她从心里对这个东西产生奇怪的认知。

　　恨也是爱的一种，不是吗？

　　她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时候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黄琳娜到现在都没记住赵晴梅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如果是赵家的人，应该长得还不错。

　　毕竟出了名的“出色”起家，就算是黄家也听说过，不过黄琳娜不在乎这些东西，现在能做项目就够了，她满不在乎除了林美波之外的人死活。

　　“有什么问题？”黄琳娜把话题抛给对方，语气上都带了点不耐烦。

　　“啊，当然没有。”赵晴梅假装很吃惊，她脸上浮现出刻意的红晕，继续说：“我听说她跟安恩诺——”赵晴梅说话的同时，也在仔细瞧着黄琳娜的反应，果不其然，黄琳娜对这个人根本没印象。

　　“就是前几天我看到她跟美波走得好近好近啊，是好朋友呀”赵晴梅始料未及，甚至没来得及起身，桌子就被黄琳娜踢翻了，正巧林美波从外头买回来酸奶，三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赵晴梅先打破这个气氛，她给林美波使了一个眼色，黄琳娜眼神里面的愤怒让林美波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只能像个逃窜的老鼠，把眼前的狼藉收拾掉。

　　“那么大气性干什么呀？”赵晴梅心里都快笑疯了，这么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在感情的事情上面倒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她假装急切地走到林美波旁边，帮着她收拾这一地狼藉。

　　不经意间，赵晴梅的手有意无意喜欢碰到林美波的手，这让林美波心里总觉得有股难言的不舒服，但是她们只是两个女孩子，还能发生什么吗？

　　“别他妈收拾了！”明明她不应该说的，黄琳娜知道她们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只是看到林美波跟赵晴梅凑在一块的时候，心里总是莫名火大，她不许这样。

　　但是能有什么理由不许这样呢？

　　“酸奶，我买来了。”林美波有些胆怯，黄琳娜这副样子她还没见过，从来都是跟死沉的潭水一样，何时会这么让人害怕。

　　房间里面的装潢还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情，林美波没办法假装自己已经彻底忘记，她跟黄琳娜这三年间，也从来没有断过如此亲密的关系。

　　“饿了，去做饭。”黄琳娜拿上衣服打算去洗澡，她想了一会儿，给了林美波两个选项，要不一起洗，要不林美波先去洗澡，林美波选了后者，三年前有一次黄琳娜从家族聚会里面喝得酩酊大醉，那一次就是她们第一次一块在浴缸里面泡澡。
　　那疯女人喝醉了的时候简直暴虐到恐怖，林美波不想回忆那个时候的黄琳娜。

　　“还合适吗？”毕竟上次用这个厨房已经是三年前，林美波的厨艺一直都还行，只不过拿来招待人会不太够用，赵晴梅曾经评价过：“有点难吃。”

　　不过这件事黄琳娜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林美波曾经被赵晴梅喊去她家里做饭，少不得又要打一顿林美波。

　　“我很可怕？”黄琳娜有些不满，虽说之前都是这样的，但是一看到林美波这样，非要把自己推开的样子，她内心里面就来气。

　　“不可怕，当然不可怕。”这话说得没有底气，为了打消黄琳娜的不满，林美波讨好一般地坐在黄琳娜旁边，甚至两个人转过身就可以互相触碰到。

　　餐桌上是简单的几样菜，林美波从这个家里出去之后，就很少做过饭了，一方面她内心里面对于做饭这件事抵触，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无言的反抗，说白了就是她对于黄琳娜从心底的不满。

　　她从来都不敢说。

　　当年的触碰是她主动的，也是她做错事情才导致黄琳娜对自己这样，她怎么又能怪罪眼前这个人呢？她也没有缺自己什么，也从来没有主动地关照她，就跟养一只不会说话的宠物一样，宠物平时怎么样，主人一概不知，要到宠物快要死掉的时候，主人才会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

　　“我应该多纠正你了。”这话一下来，林美波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转身想走，理性拉住了她，就算她现在走了，黄琳娜会就这样说“停下来”吗？不会。所以不要白费功夫，林美波。

　　安恩诺发现林美波很久没有回应她的消息了，这并不是林美波的风格，这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跟自己鱼死网破，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两个人里面有人插手了。

　　她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包百乐，难得是甜腻的口味。安恩诺其实不抽烟，三年前她就知道林美波闻不得烟味，现在也更多只是尝尝味道而已。

　　会是谁呢？安恩诺看向窗外，那是赵家的房子，是赵晴梅吗？她的动作这么快？或许应该说，这个人一直动作都很快，那她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哥哥！”赵晴梅皱着眉，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充斥着撒娇卖痴的味道，她有些生气地说：“有人故意来惹我！我要给她一个教训嘛！”

　　赵家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发家也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几个人做事都带了点黑手套的味道，没有跟黄家一样做得滴水不漏，换句话说甚至有点泥腿子的不干不净，赵家的当家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想用地头蛇的方式来解决。

　　结果碰了个硬茬子。

　　赵晴梅是家里聪明的那个了，她当然知道这件事只能吃下去，但是不代表她不能通过别的方式来整安恩诺，换句话说，像安恩诺这种穷人，无非就是钱权名，只要某个东西能整死她，自然就知道跟她们对着干不是什么好选择。

　　“哥哥，你让家里找一下这个女的，安恩诺，能挖他多少算多少，蹲垃圾桶都行！”

　　林美波还是没有回信，安恩诺第一次感受到了计划外的感情，她有些担心林美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能处理吗？安恩诺吐了吐烟，她只想要给那两个人一个教训，如果林美波——

　　响亮的巴掌声贯穿在这个一室一厅，安恩诺抽了抽嘴角，她怎么能这么想？这三个人，哪有一个人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