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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走向正轨 第三周的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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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的周测,终于有人考过了八十分。
成绩贴出来时,磊从头看到尾,先找到了敏,又在前十名里找到了衡。衡的名字夹在一排相近的分数中间,不再需要人踮着脚去看最上面。
“这才像考试。”磊说,“前两周像在挑选能不能留下来当老师的。”
敏这回考得比他高,听完便伸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借过。我要看看第一名考了多少。”
“你看看还差多少?”
“我看看下周能追多少。”
她说得很有底气。当天晚上却还是抱着作业去了自习室,回来以后又把一道做错的题重新算了一遍。恬陪她坐到十点,收起书时,敏还在草稿纸的角落写了一个很小的“第一”。
恬看见了,没笑她。
课业并没有突然变少,只是几个人渐渐摸到了跟上它的办法。六节课之后,晚上不必再把每一门从头学一遍,周末也终于有了能自己安排的半天。
澜把家教重新接了起来。学生是个正在准备考试的高中女孩,基础不差,遇上难题却总怕自己第一步就想错。澜每周两次和她线上见面,讲题前先让她把自己的思路说完。有一次讲到一半,女孩问她:“姐姐,你上大学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做这么难的题了?”
澜看着自己桌上摊开的作业,停了一下:“会做更难的。”
屏幕那边安静了几秒。
“不过会有人陪你一起不会。”澜说。
那天家教结束,她关掉视频,敏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她对着电脑笑。
“学生又夸你讲得好?”
“她说以后想考到我们学校。”
“有志气。”敏把买来的橘子放到她桌上,“你没告诉她这里一天六节课吧?”
澜拿了一个:“等她考上再说。”
磊的周末常常对着电脑过。他以前自学过不少东西,开学后又从别人介绍来的零碎委托里挑能做的接:修一段总报错的程序,替人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整理出来,偶尔帮小社团做个简单的网页。白天课上得满,他便把活挪到晚上。
朗有次从外面回来,看见他盯着屏幕,眉头拧得比做题时还紧。
“又卡住了?”
“不是我卡住了,是给我发需求的人还没想明白自己要什么。”磊把椅子往后一推,“他说‘做得直观一点’。我问哪里不直观,他说‘看着不够直观’。这个要求非常直观地告诉我,他还没想好。”
朗笑着给他倒了杯水。磊嘴上抱怨,过了五分钟又坐回去改。他喜欢活干完以后对方痛快结账,也喜欢自己刚学会的东西第二天就能派上用场。
恬仍按自己的节奏上课、自习。有空的下午,她会带着画本去湖边坐一会儿;有场想听的音乐会,就提前把那天的作业做完。练琴得去学校的琴房,敏有时路过,隔着门听出是她,便倚在走廊上等最后几个音落下,再敲门说一起吃饭。
几个人的日子就这样一点点从课表里伸了出去。
朗报了学生会,从宣传部做起。头一周,他的工作是搬展板、贴海报、核对活动通知上的教室编号。负责人说有一场新生活动需要人帮忙整理反馈表,他答应下来,晚上又回去核对了两遍名单。
萍是那天和他分到一组的。平个子不高,身形很瘦,脸型尖尖的,下巴尤其窄。她总穿平底鞋,走路很快,站在朗身边要仰起头说话,却从不因此往后退半步。她的五官算不上出挑,神情却十分笃定;别人说话时,她直视着对方,轮到自己开口,也从不因为有人比她高、比她显眼就放轻声音,经常接话很快。负责人还在说“需要两个人”,她便先举了手,又转向朗:“你刚才不是说晚上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做。”
朗确实有空,便说好。
他们要从几十份反馈表里整理出新生对活动场地的意见。有几张表填得含糊,朗按上面的联系方式一个个问过去,才发现其中一项看起来很受欢迎的安排,实际有一半人误解了时间。他把问题标出来,发给萍:“这里得改,不然下一场还会有人跑错地方。”
“幸亏你问了。”平回得很快,“我来改汇报稿。”
第二天开会,她拿着改好的材料,把反馈说得清楚利落。负责人听完,夸她反应快,她笑着补了一句:“朗也帮了我很多,他把名单核得特别细。”
散会后,朗还在把桌上散落的表格按班级归好。萍走回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刚才那条时间问题是你发现的,”她说,“我汇报的时候说得太快了。”
“事情说清楚就行。”朗把最后一叠表格递给她,“下一场改了时间,记得通知那几个已经报了名的学生。”
萍接过表格,愣了愣,随即点头。她原本想好,若他问起功劳,便说下回一定讲清楚。可朗竟像是根本没往那上面想。他做事仔细,又肯替别人补漏;几句话的工夫,连通知谁都替她记着。她抬眼看他,他站在窗边,下午的光照得脸庞格外清俊。
萍把表格抱紧了一点:“我来通知。下次有事,我还找你搭档。”
她后来听说朗有女朋友。那天在食堂门口,她远远看见敏跑过来,一见朗就开始说话,边说边比划,朗替她接过手里的书,两人说着话往楼梯上走。敏长得漂亮,神情也亮,隔了那么远仍能听见她笑着反驳朗。
萍看了一阵,心想,这样的女孩大概很难忍受别人不听她的。朗却好像总是耐心听着。
她低头给朗发了条工作消息,问那几个学生是否都联系上了。朗很快回复:还差一个,今晚我再试试。
萍把手机收起来。朗已有女朋友这件事,她记住了;他刚才那句回复,她也记住了。
与此同时,璋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恬。
那天课后,老师叫住恬,核对一份报名表上的全名。璋本来在收书,听见那几个字,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恬。她只穿了件浅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束着,正低头检查表格,和记忆里晚宴上穿礼服、戴着耳坠的女孩几乎不像一个人。可他一旦想起那个名字,便连她说话时微微侧过脸的样子也认出来了。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老师走后,他问。
恬看了他几秒,没想起来。
“基金会的周年晚宴。”璋说,“我是翎的表哥。”
“翎的表哥?”恬这才笑了,“原来是你。翎最近怎么样?她是不是也报了这里?”
澜和敏原本在旁边等恬,一时都没有接话。恬从来没有特意讲过家里的宴会;她在宿舍里穿着宽松的衣服,困了会趴在桌上睡,赶作业的时候也和她们一样发愁。敏看了看恬,又看了看璋,忽然想起她能一眼认出衡那块理查德米勒。
“她考进来了,在艺术系。”璋说,“开学以后一直想找你,就是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她考进来了。她当时不是还在犹豫?”
“她考进来了,在艺术系。”璋说,“开学以后一直想找你,就是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她考进来了。她当时不是还在犹豫?”
“最后选了这里。”璋看了看时间,“周五晚上有空吗?我叫上她,一起吃个饭。”
恬还没回答,璋又看向澜和敏:“你们也一起来?”
“我们周五有事。”敏说。
澜点点头。璋说了声“那下次”,重新看向恬。恬想了想,答应了。她确实有一阵子没见翎,正想听听她在艺术系过得怎么样。
等璋走远,敏才问:“你和他表妹很熟?”
“以前见过几次。翎学画画,我们能聊得来。”
“那场晚宴呢?”
“也见过。”恬说,“我真没认出他。”
“看出来了。”敏笑道,“他报了翎的名字,你才想起来。”
周五那顿饭之后,翎约恬去看了一次展。璋后来又约过恬两次,第二次见面时,把话说得很明白。恬回宿舍时,敏正在翻一道错题,澜坐在地毯上,和家教学生确认下次上课的时间。
恬放下包,说:“璋今天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交往。”
敏的笔一下停了:“然后呢?”
“我拒绝了。”
“这么快?”澜抬起头。
“他约了我两次,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恬坐到她们中间,抱起一个靠枕。
敏把椅子转过来:“璋这个人挺不错的吧?做事周到,说话也有分寸。”
“是不错。”恬说,“可我就是不想和他谈恋爱。”
“为什么?”
恬想了想:“没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敏怔住,随即笑起来:“你还真挑脸啊?”
“挑。”恬答得很坦然,“别的方面特别出色,长相可以降低一点点标准,但璋的样子,我确实喜欢不起来。”
“那什么样的能长在你的审美点上?”澜问。
“金城武。”恬说。
敏笑得差点把笔掉在地上:“你倒是给璋留条活路。”
“又不是非要长得和他一样。”恬也笑了,“就是那种很帅,又有点贵气的感觉。看一眼,会想再看一眼。”
“要求真高。”敏说。
“所以我拒绝了。”恬把靠枕放回去,“他也没做错什么。我不能因为他人好,就答应和他试试。”
澜低头给学生回完消息。敏还想追问恬看过哪些金城武的电影,恬却伸手去看她桌上的错题,才看了两行,又把靠枕抱进怀里。
“先别说璋了。你这一步怎么算出来的?”
敏立刻转回椅子:“我正想问你呢。”
三个人又围到同一张纸前。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澜拿起笔,在敏写满数字的草稿旁画了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