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尾狐狸爱和尚》霖雨儿

8、第 8 章 砰砰乓乓，

　　砰砰乓乓，程嘉煜中午炒个番茄鸡蛋，把番茄拍成番茄酱。绷着的脸写着别惹我，宋念沉默的看着菜板上的番茄酱。两人已经冷战三个小时。

　　程嘉煜乒乒乓乓摔打一个上午表达不满。在他看来宋念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心肠好，难听点就是圣母。能普照人间疾苦吗？人家三十几年的感情是遗憾，自己都快死了不着急？

　　他恼火冒烟，没有办法控制想法，宋念感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无从辩解。程嘉煜脑子里翻滚的想法，他都认同，但由心出发，真的想帮帮那个小鬼。对自己的生死看的很淡。

　　宋念看着油锅冒烟，程嘉煜端着碗发呆，不得不提醒：要放鸡蛋了。

　　程嘉煜激灵一下，又凶巴巴的：不用你管，油温还差点？看着冒白烟的锅，伸手把火调到最小。

　　滋啦一声鸡蛋膨胀，香味扑鼻。美味佳肴让程嘉煜的心情好了不少，吃饱饭后靠着椅背咂咂嘴：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等下可以去看看。

　　宋念笑了：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程嘉煜冷哼：去看看不代表帮忙，我首要的还是找你的身体。话说回来你自己一点不着急？

　　宋念声音平和：人固有一死，现在我没有记忆，没有牵挂，就算这样去世也没有什么。

　　话说的风轻云淡，程嘉煜眯了下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死鬼温润的眼睛，心里突然不得劲。没有记忆，没有牵挂，这两句话在嘴里玩味的嚼一嚼，怒火从吃饱的肚子往上窜，顶的胃里有点恶心。

　　很好，毫无牵挂，世上没有留恋，那自己算什么，一个为了让他继续活下去，准备倾家荡产的自己算什么，算个笑话！

　　程嘉煜把情绪又咽回肚子，脑子努力回味刚刚番茄鸡蛋的酸甜，自己品味苦涩就好，死鬼知道会让他更加难堪。

　　宋念感觉他的沉默，追问一句怎么了。

　　程嘉煜扬起笑脸来了句没事。

　　宋念以为程嘉煜担心他死亡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特意补充一句，放心我真的死了，对你身体没有影响，是件好事。我消失之后，你会回到原来的生活。

　　程嘉煜气笑了：多谢啊，还记得我。没事，你真的走了，我肯定年年给你送菊花，白的黄的一大捧。你这无亲无故的是吧。

　　宋念很惊讶，感受到程嘉煜很生气，但想想刚说的话，没有不合适。

　　程嘉煜不想跟他多说，收拾餐具后，顶着中午的太阳又一次来到十一楼。

　　大门关着，程嘉煜直接敲门。门开一条缝，往下一看大耗子小豆眼。

　　黄鼠狼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小鬼在客厅局促的站着。

　　程嘉煜脚步一顿，这次仔细打量一下发现除了衣服，其他没有不正常。

　　黄鼠狼可能怕他反悔，一直推他小腿让他进去坐。

　　客厅里，程嘉煜做一边，黄鼠狼和小鬼坐另一边。还是想要程嘉煜帮忙找人，线索一块白色的玉。

　　程嘉煜把玉拿起来左右翻看，没有什么特别，水头和油润都不很好，算不得好东西，不然也不会被遗忘在这里。

　　他把玉放下：“我能做的是帮你去打听，这户人家现在搬去哪里。之后的事情，如果是同城，我还可以继续帮你们，但也因为时间问题，帮的忙有限。这你理解吧。”

　　小鬼点点头：“理解，您帮我问，已经无限感激，我本就没抱有希望，但不努力一下又不甘心。”黄鼠狼用爪子拍拍他腿。小豆眼看向程嘉煜，然后跳上茶几：“能不能多费心帮忙，我们不敢大动作，会被管理局的人抓住，像他这种游魂要被拉去修鬼墙的。我的心情你应该理解。你，你身体里是你的爱人吗？”

　　程嘉煜猛抬眼，目光凌厉刺向黄鼠狼：“你说什么？”

　　黄鼠狼吓一跳，后退两步，磕磕巴巴：“你身体里的魂魄啊，跟晓楠一样的。”小豆眼慌张的乱转，他没看错啊，怎么这人好惊讶。

　　程嘉煜把二郎腿放下，身子前倾：“你能看到他？”

　　黄鼠狼点点头。然后又歪着头打量：“你怎么不把他弄出来，一直在你身体里多不方便？”

　　程嘉煜跟宋念都被施展了定身术，两人愣了半天，还能弄出来。程嘉煜坐直身子，态度恭敬不少：“你可以把他弄出来吗？用什么方法，会不会对魂魄有伤害。”同事宋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问问他办法，是否对你有伤害。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落脚点都在对方，程嘉煜缩着手指头摩挲一下指尖，中午顶的胃疼的情绪一下消散许多。

　　黄鼠狼嗖嗖围着他跑了一圈，鼻子耸动嗅一嗅：“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属于九幽。你是个人啊，我们九幽出来的都是妖。”跟他跑进九幽洞府里头气息好像，熟悉的暖洋洋的让人舒服。

　　程嘉煜挑眉：“这不用怀疑，一定是判断错误，我妈生的我，从小没有任何特殊异常，我真是个人。”他这辈子都没有去过九幽，人人向往的旅游胜地，也是全国旅游最贵的团，而且去九幽报备的资料跟出国似得，李阳去过一次回来说灵魂得到升华，人更加神经病了。

　　程嘉煜把话题拉回来怎么把死鬼弄出来，黄鼠狼说好办，首先弄个放魂魄的身体。程嘉煜一口呛到，去哪里找身体，太平间啊！黄鼠狼摇着小脑袋，不用不用，糊个纸人就行。

　　话说到这里，黄鼠狼也提了条件，把魂魄弄出来，那程嘉煜要帮着在本市寻找小鬼情哥哥。

　　刚刚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小鬼一直安静的坐在那，安静的像不存在，程嘉煜第一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年纪看上去十五六岁。手拘谨的捏着衣服边，冲着程嘉煜笑笑，然后又低下头。

　　黄鼠狼跑回他身边，爬到他腿上：“没事，咱们一定能找到，我出来之前算过，这次大吉大利。”小鬼摸摸黄鼠狼的头。

　　程嘉煜决定帮忙找人，前因后果和线索就要问清楚，小鬼柔声把故事讲了一遍。相爱的两人在九幽山下的村子，阴差阳错的没有等到爱人归来，他就死在九幽山上。心头难解是想问问他为什么没有回来，还想最后再看一眼，即使成为魂魄，他依然在那个约定的地方守了几十年，总有一分不甘，和三分的期望。

　　程嘉煜听完伸手指着黄鼠狼：“他是怎么回事？”

　　小鬼轻声笑了：“我爬上九幽在约定的地方等七天，闻云哥没有来，吃完干粮我快饿死的时候，黄上仙正好跟我讨封，我刚说完了你是仙，就是死去了。所以现在上仙一直不能化形，法力也受到限制。”说完满脸愧疚，对着黄鼠狼又说了声抱歉。

　　黄鼠狼小爪子满不在乎的摆一摆：“害，多少年前老旧账，说这个干啥。我昨天跟他讨封，还骂我萨比呢，道行差点全毁了。”小豆眼幽怨的撇了一眼程嘉煜。

　　程嘉煜冷哼一声，毁你道行，爷爷那时候想把你拍死，毁你肉身。不过这个半吊子的上仙能把宋念弄出来，还是得恭敬点，想到这虚假的扯了扯嘴角，来了句对不住啊。然后催促黄鼠狼准备东西，要尽快把死鬼弄出来。

　　黄鼠狼小黑豆眼，翻了个小白眼：“要天时地利的好时辰，还要准备好多东西，买菜呢直接去菜市场。”

　　程嘉煜嘿了一声，小黄鼠狼现在有拿捏的，态度不一样了。不像第一次见面，还作揖鞠躬的。这个两面派。

　　移魂这事挺简单，但黄鼠狼道行差点，所以在时辰上要借天时，九幽属阴要在晚上施法最好，白天的时候准备些东西。小鬼留在十一楼，黄鼠狼跟着程嘉煜一起去。

　　他们首先就是要弄个纸人，这个还是有点讲究的，什么样的纸，过魂效果也不同，现在纸活没落，大家都一束花表达纪念。程嘉煜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纸活，还是给万事通的老妈电话，才问到了青城的丧葬一条街。

　　在青城老城区最里面，整条街周围都破败不堪。程嘉煜来到这一看，不就是鬼街吗！他还真知道这里，当初一个开发商买了这，准备拆迁改造，旁边都谈好了，就这条街老板集体不搬，闹的挺大好像还都动手了，然后官方介入，突然就说不改造了，给开发商置换了南部开发区的一块地皮。

　　现在下午五点多，太阳偏西。程嘉煜一踏进这里，一股股的阴风，道路两边的灵幡纸人，花篮，都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尤其咧着嘴笑的纸人，在看一眼黑漆漆墨点眼睛，脑子发麻。

　　宋念喝了一声：别看！

　　程嘉煜激灵一下，摸摸后脑勺心里一阵的后怕：刚魂被吸走了似得，这地方太邪性。

　　黄鼠狼站在程嘉煜肩头，挨家挨户的看过去，挑挑拣拣，这家的纸浆不够纯，那家的纸厚度不够，这家竹子念头不够长。往前走着竟然碰到个熟人，青城外界局办事处的办事员。

　　办事员看到程嘉煜也认出来，笑呵呵过来：“程嘉煜，来报案的那个，你们怎么过来这里了？”说完眼睛划到他肩膀的黄鼠狼，仔细看一会冒出来一句：“你这个黄鼠狼没□□啊，是个半妖。下来登记一下。”

　　黄鼠狼看到对方脑门上，硕大的官印，吓得僵硬了，怕他身上的鬼气被发现。

　　程嘉煜愣了下神，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问三不知，办事员当场拿出来手机，让程嘉煜用在青云寺下载的APP，填写了黄鼠狼信息。忙活了一通，程嘉煜笑着问，宋念的事情怎么样了，前段时间行动一组的游组长来看过，有结果了吗？

　　办事员操作手里，给他们审批，叮嘱他们去晏城总部□□，听到程嘉煜说话皱着眉寻思一会儿：“游组长，没有啊。我们行动一组组长姓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