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尾狐狸爱和尚》霖雨儿

3、第 3 章 程嘉煜跟宋

　　程嘉煜跟宋念在回程的公交车上再次达成共识，不要互相伤害。

　　晚上程嘉煜又煮了阳春面。

　　宋念口水流了满脑子，这次里面加了火腿肠，还有翠绿的青菜。

　　吃完饭程嘉煜摊在沙发上，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镜子里看到的脸。

　　宋念感觉到投射出来的影像，眼前一黑：脸不是青色，眼睛没有血红，不要把你看过的鬼片套到我身上。

　　程嘉煜：你不是鬼吗？说不定模样就我想的，现在是伪装。

　　程嘉煜拍拍肚子接着回忆，突然想起来卫生间的镜子要换。这个鬼给他造成经济损失。

　　第二天程嘉煜到公司，主管又舔着肚子站在门口。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程嘉煜前天神经兮兮没好好上班，昨天又请假。

　　主管罗列了一堆罪状。程嘉煜根本不理他，把业绩复述一遍，悠哉哉的走了。

　　店里上午没什么客户，主管无中生有要做什么培训，他躲到厕所刷手机。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后。

　　宋念：你在工作时间，躲厕所刷二十分钟手机？

　　程嘉煜无聊的划着视频，时不时嘎嘎嘎的诡异笑两声。听到宋念说话翻个白眼：你懂什么，我是销售，看的是业绩，不是上班时长，我下班还陪客户聊天也没有加班费啊，你的语气这么不爽。该不会是大老板吧，很有钱吗？你有遗产吗？

　　程嘉煜说着突然兴奋了，眼睛发亮：回忆下你墓地在哪？

　　宋念……，过了一分钟才开口说直觉自己没死。

　　程嘉煜哼哼两声：没死也快了，魂都没了，连植物人都不如。我家的镜子，还有精神损失费您给点啊。

　　宋念不在开口，他真想把程嘉煜脑袋扒开看看，哦，他就在脑子里面。但还是不明白这人脑回路。

　　主管找到厕所把程嘉煜拉出去，接下来的培训更加无聊。

　　宋念听了十分钟，主管口头禅啊了一千次。

　　主管还提问，每次都问程嘉煜，明显找茬。

　　宋念：为什么不换个门店。

　　程嘉煜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没必要，我到哪里都惹人注目，总有不喜欢你的人，而我不能生活在真空里。况且他找我麻烦，我为什么要退？

　　宋念突然对程嘉煜有点不太的感觉。

　　念动心动，他视角突然变成对面。

　　男孩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精心打理的发型，蓬松柔顺。

　　眼睛很大，眼尾上翘，直鼻薄唇，偶尔抬眼，眼睛转动很快。机灵中带点妩媚。

　　突然程嘉煜直直看过来：死鬼，你在干嘛？

　　宋念愣了下：我能干什么，发呆。

　　程嘉煜刚刚有种诡异被盯着的感觉，把手机扔到桌上，眯着眼睛恶狠狠：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去道观。

　　上午摸鱼有多懒散，下午工作就有多勤奋，两点到晚上九点，程嘉煜火力全开，一个接一个电话，嘴巴说着，微信电脑登录打字。

　　一心二用跟两个客户聊天。

　　宋念安安静静的看着，在空隙会提醒他喝点水。

　　程嘉煜九点收工，吧唧下嘴，竟然没有平时口感舌燥的感觉。

　　回想一下竟然是死鬼在提醒他喝水。

　　伸手摸着桌子上的水杯，心里有点点的暖。

　　宋念：不用谢。

　　程嘉煜一口气噎住：我擦，谁特么要谢你。

　　宋念：你刚不是有点感动。

　　程嘉煜脏话输出一车，来挽回自己尊严，去感谢一个在身体里的鬼？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黑着脸，时不时看向地铁的车窗，玻璃上面孔不可避免的印入眼帘。

　　死鬼有一双温润的眼睛，面皮长得挺帅，硬朗的线条让人妒忌。

　　宋念：谢谢，你长得很漂亮。

　　程嘉煜咬牙切齿：漂亮！是帅，是帅，还有不要看我心思，再看我就去道观。

　　毫无力度的威胁，但能有效终止两人的交流。

　　程嘉煜黑着脸直到家门口，门打开灯是亮的。

　　程嘉煜：你又做了什么？

　　宋念：我什么都做不了！地上的大纸箱你看不到？谁来你家了？

　　程嘉煜这才看到地上一个一米多长的纸箱，又仔细一听厨房有声音，悄悄走过去一看：“姐，吓死我了。”

　　程嘉琪挑好虾线放在一边盆里：“胆子太小，除了我和妈，谁能进来你这里。”

　　程嘉煜抿抿嘴，鬼可以，但不能说出来吓到自己姐姐了。他把包放下，换了衣服来厨房帮着干活。

　　原来姐姐给他买了电视，程嘉琪一边颠勺一边唠叨：“二手的电视还买那么旧的，妈前两次来发现打不开，我抽空趁着打折给你弄一台过来。”

　　程嘉煜塞嘴里一个小番茄，盯着锅里的鸡腿：“太大了，我客厅才多大，看着不得晕啊。跟老妈买的那个似得。”

　　程嘉煜老妈换电视，老人家就想着气派点，商场里看哪个都小，一搬到家里客厅占一面墙，看的他们犯晕直吐。

　　一想起来姐弟两咯咯笑。

　　宋念：道歉，你污蔑我两次搞坏电视。

　　程嘉煜都快把鬼忘了，抿抿嘴塞了一颗番茄：请你吃番茄。

　　宋念：多谢，不用了，你别在琢磨道馆，把手机里下单的桃木剑退了。

　　程嘉煜眼珠子转两圈，被识破了，怕死鬼发现，还是让小陈帮忙下单的。不过他一点也尴尬，能让死鬼早点消失才是要紧事。

　　程家人都会做饭，一大盘子鸡腿，还有油焖大虾，程嘉煜对鸡腿情有独钟都吃了。

　　他吃饭快，没怎么嚼，唏哩呼噜的吃饱了，擦擦嘴，放下筷子等着姐姐。

　　程嘉琪慢悠悠的一边吃一边说话，说老妈要给他买房子，程嘉煜啧了一声打断：“跟你们说了，不用操心我。不用你们花钱，你跟姐夫压力也大，有钱了把房贷多还点。”

　　他知道姐姐心怀愧疚，那时候他看中一户房子想买，正好赶上姐姐为孩子上学，想买学区房，他把钱都给姐姐付了首付。

　　这些年因为这份情，姐姐姐夫，还有老妈都使劲张罗给他买房。

　　程嘉煜给姐姐拨了两个虾：“正经的，不用你们管我，我自己一个人，买房子没大用。”

　　程嘉琪猛抬头看着他：“早晚不得有个人陪着你吗，不结婚吗？不生孩子吗？”说着拿筷子指着他：“程嘉煜，你老老实实的，老妈守寡把咱们带大，老人家的心愿早点抱孙子。你别整什么丁克单身的。”

　　程嘉煜赶紧服软说好话，哄着姐姐消气。

　　程嘉琪放下碗筷，拧着眉：“前几天三姨来找咱妈，哭了一下午，景生的事情你也知道，非要找个男人过日子。十里八乡的笑话不说，以后老了怎么办。喝口水都没人给倒。”接下来半个小时，姐姐就一直在唠叨这件事。

　　其实同性早就允许领证结婚，但历史遗留问题，多数人接受不了。

　　乡下人的思想就更保守一点，他们青城三线城市，接受程度也是中等。

　　程嘉煜心口堵得慌，低着头听姐姐说话。

　　晚上把姐姐送走后，走到阳台从旁边柜子里摸出盒烟，抽出来一只吸了两口，咳嗽好几声。

　　宋念：你不会抽烟。

　　程嘉煜没吭声，又吸了一口，在嘴里滚一圈就吐了，看着远处广场上热闹出神。

　　宋念：你喜欢男人？

　　程嘉煜一口烟呛到嗓子眼，撕心裂肺的一顿咳嗽，脸通红喉咙吞了玻璃似得：你怎么知道？

　　宋念：你姐说三姨家的事情，你情绪特别低沉，挺容易看出来。

　　程嘉煜抿抿嘴，把烟捏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死鬼赶紧想办法去地狱找阎王爷。

　　宋念没继续说，跟不冷静的人争执，只会吵的更凶，而且他还有句话没说，刚刚姐姐说话的态度推测，应该知道程嘉煜喜欢男人。

　　宋念觉得为了两人能安稳相处，闭嘴是最好选择。

　　程嘉煜重新摸出一支烟，吸了两三口又捏了。

　　闹别扭之后，气头上倒不在乎细枝末节。

　　程嘉煜洗了个清清爽爽的热水澡。

　　宋念回想下昨天程嘉煜的迟疑，突然明白他的顾虑，程嘉煜闭着眼睛把头发吹干之后。

　　宋念：我没看你的身体，就算你喜欢男人，恰好我也是男人，但我觉得咱们两个应该对彼此不来电。

　　程嘉煜猛的睁开眼睛，瞪着镜子里的人：你什么意思，不来电？看不上我？没看我身体，你鬼话能信吗？我的点点想法，情绪你都能感觉，那我洗澡摸自己的时候，你有感觉吗？

　　宋念声调又高了：你不要胡说，污蔑我！

　　程嘉煜哼哼：看，你急了，鬼话连篇。

　　回到卧室躺在大床上，突然弹坐起来：你刚刚说我们不来电，什么意思？你也喜欢男人？

　　宋念：……

　　程嘉煜抬手给脑袋一巴掌：说话别装死。

　　这下打的有点狠，脑子嗡嗡的。

　　宋念：你真是有个聪明的假象，你打自己干什么？

　　程嘉煜揉着太阳穴，呲牙咧嘴的：说重点？你喜欢男人？你不是没有记忆吗？

　　宋念：没有记忆，但有直觉，它告诉我，我应该是喜欢同性。

　　程嘉煜两手抱胸，眯着眼睛狠狠地骂了一句变态。

　　这晚上程嘉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喜欢男人这件事，只有高中最好的朋友知道。

　　现在这个被他隐藏多年的秘密被发现，而对方也喜欢男人，激起他的探知欲，不断地问死鬼为什么喜欢男生，怎么发现的。

　　没有记忆的宋念心情复杂，他也很想知道如何发现，最好顺便想起来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