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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晓楠情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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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楠情哥哥的线索不难找,程嘉煜顺着信息摸到了玉佩的所有人,一打听是家里前辈送的,老人家在青城南陵县。
南陵山是有名的景区,山中风景秀丽,到秋天满山的枫叶,会吸引一批的人群来欣赏。拿着人家给的地址,一行四人出发了。
程嘉煜跟姐姐借了车子,这些人里能开车的就是他。三个小时的路程,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说服宋念坐上去驾驶座。试试会不会开。
宋念坐上去有点奇怪,过了几秒起身,钻进后座坐定,手习惯的放在膝盖上,缓慢闭眼突然画面一闪,漆黑的夜里,高速行驶的汽车,剧烈的碰撞,和司机慌乱打方向盘的手。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程嘉煜关切的看着他:“想起来什么了?”
宋念伸手按住太阳穴摇摇头:“没有太多,只是一个画面,出事前我应该在车后座。车祸,被别的车子撞到。是深夜!”
程嘉煜眼珠子转两圈,啧一声:“深夜后座,你不会真的是富二代的少爷吧。”
宋念沉默,刚闪过的画面,内饰很高级。几秒后他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程嘉煜反倒是笑开了,不是不相信是富二代少爷,而是宋念诚实到有点木讷的样子太好笑,晓楠带着黄鼠狼去厕所回来,几个人再次出发。
南陵山下小村子,多被租出去做民宿,青城很多人来这里过周末。几个人一路打听来到最里面靠山的一个大院子。黑漆镂空雕花的大门在里面锁着,院子很大种满了鲜艳的花草。
晓楠一直话很少,多数都是沉默,慢慢的走到院子门口,看到里面的卿丽花,眼睛一下红了。黄鼠狼爪子扶着铁门惊讶的瞪大豆眼:“卿丽花,这里怎么会有?”这是九幽山脚下最常见的一种花草。
晓楠使劲摇晃铁门,眼睛弥漫一层红色,颤抖着声音喊:“有人吗?有人吗?”
程嘉煜把晓楠拉住,捏着他肩膀轻声安慰冷静,晓楠的情绪激动眼睛变红,是凶化的前兆 。他十分理解晓楠的激动,三十多年的执念与等待,在这一刻离真像越来越近,很难保持冷静。
黄鼠狼也跳到晓楠怀里,小爪子一下下安抚他。
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你们谁啊?乱敲别人大门。”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上衣。
程嘉煜挂着笑脸:“小兄弟,我们是来走亲戚的,闻其胜闻老师让我们过来的。”
少年歪着头打量他们几个:“我去问问,你们等着。”说完扭头往里面走,过了两三分钟又出来,把门打开让他进去了。
程嘉煜扶着晓楠往里走,他眼中的红色褪去,但情绪依然很激动,一直在微微发抖。穿过院子的时候,晓楠伸手摸了摸玫红的卿丽花,轻声:“我最喜欢的花,他每次来都摘好多送给我。”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程嘉煜的心头,冲的他鼻子跟着发酸,轻轻点了点头扶着晓楠:“我们进去吧,答案也许就在屋里。”
晓楠突然伸手拉住他:“我,我有点害怕。其实,见与不见也没那么重要。”
程嘉煜看看院子里的花,轻叹口气:“怎么会不重要,看到花你眼睛都血红一片。你从九幽山那么老远的过来,会甘心只走到这吗?走吧。结果好与坏我们都陪着你。”
晓楠紧紧的扣着程嘉煜的手,深呼吸几次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退缩,迈开步子。
宋念跟在程嘉煜身边,眼睛盯着他,从刚刚开始程嘉煜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他能感觉到。伸手拍了拍程嘉煜的后背,以示安抚。
屋子里的摆设很陈旧,但很干净,年轻人步子快,引着他们穿过前屋来到后院,跟前院一样的卿丽花,在凉亭旁边的躺椅上,躺着一位老人。手里握着一把蒲扇,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睛看来。待看清来人之后,慌乱起身,手没撑住倒在一边,少年赶紧把人扶起来。嘴里念叨着要他小心点。
老人只是盯着晓楠,然后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嘴巴,苍老的声音:“阎王来让你来接我了?是不是日子快到了?你好狠心那,三十年一夜没有入梦来看看我。”老人说完泪流满面,踉跄起身。
晓楠早已经控制不住眼泪,奔着跑过去。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但眼睛依然是当初的模样,带着无限的温情,是他的闻云哥。不问过去,不问因由。两人抱在一起痛哭出声。
程嘉煜使劲吸着鼻子,把头扭到一边抹了把眼睛。宋念抓住他的手,用纸巾给他擦了眼泪。他沾着泪水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红红的鼻头让五官更加艳丽。宋念手随心动,摸着他脸颊轻轻的捏一下:“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自己聊一会儿。”
两人出去把黄鼠狼留下来。
其实晓楠跟闻云的故事跟话本讲的一样,年少无知的少年,最初的懵懂,一个眼神都觉得炙热的年纪,飞蛾扑火的奔赴爱情。
阴差阳错,错在时间,正好华国在那一年通过同性婚姻法。支持的人喜极而泣,反对的人举着旗子在各处游行。闻云的家长是反对派。
晓楠是个孤儿,还是被闻云父母资助的上学的。闻云父母愤怒晓楠恩将仇报。极力阻止两个人在一起,相爱的人便为爱走天涯,相约在九幽山的一个地方准备离家出走。变故发生在当晚,闻人的父亲在争吵中,突发心脏病。他们不得不连夜去往省城医院。
晓楠独自在相约的地方等了七天,暴雪将至他依然在等,最后变成了一缕游魂。带着无限的执念守在那里,大概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有时候忘记守着的初衷,灵魂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浅,在快消失的时候执念又一次爆发,黄鼠狼才带他出来寻找闻云,了却心愿才能往生。
程嘉煜是从黄鼠狼嘴里知道的这个故事,听的时候一个一个字没有太多感触,世事弄人而已。但从刚踏进这个院子,看到那玫红色花,到晓楠的激动,还有老人的眼泪。这个故事血肉丰满起来。
他溜溜达达往外走,宋念跟在他旁边,距离院子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条小河。两人走到河边坐下,正好能看到南陵山顶峰。
程嘉煜看了宋念一眼:“你喜欢过人吗?”停了几秒:“哦,成不记得了。那直觉呢?”
宋念捡起旁边一块石头,拿在手里把玩:“跟你说过的,没有。那你呢,喜欢过人吗?”
程嘉煜舔了下嘴唇,笑了下把腿盘起来:“喜欢过,一个没有脸的人,不知道是谁,我十几岁青春期时候,梦里云雾缭绕,但对方有着八块腹肌,我摸着有点咯手。然后啊,然后,早上去洗床单了。”说完自己咯咯的笑的停不下来。
程嘉煜的青春期启蒙,不是同班同校哪个让他心动的男生,而是梦里的有着八块腹肌看不清脸的男人。
宋念抬手把石头狠狠地扔到河里,心里很不舒服,八块腹肌他也有,酸涩在心中泛滥。妒忌是喜欢的衍生产品,扔了几块石头之后,宋念略低着头整理情绪。
程嘉煜笑完了,摇头晃脑的嘚瑟一阵,看着河面上石头留下的水波纹,努了努嘴。很好宋念的反应他很满意。
天擦黑的时候,黄鼠狼跑过来找他们。屋子里准备好了饭菜,闻云老人家牵着晓楠的手,在门口迎接他们。拉着两人一直表示感谢。
程嘉煜被如此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自然,手脚不知道怎么摆。几个人一起坐下,桌上还放了点酒。老人家高兴,给每个人都满上一点,举起杯:“由心的感谢你们,本以为会带着遗憾走的,没想到在最后,能再次见到晓楠,也解开这么多年的误会。我先干为敬。”老人缓慢的把嘴巴放到嘴边,慢慢的扬头喝了一杯。
程嘉煜提着酒杯一仰脖,晾了杯底,他喝酒一向痛快。一大桌子的菜主要是程嘉煜跟老人家还有少年一起吃,晓楠跟宋念吃不了,黄鼠狼吃的也少。晚上直到月上中天,大家才散了。
第二天朝阳照进屋里,程嘉煜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梁半晌才反应过来在哪里。洗漱完出了门,看到黄鼠狼立在院子里,向着朝阳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小脑袋没动,声音带着点哭腔:“他们走了,凌晨三点多,一起走的。”
程嘉煜走近探头看向黄鼠狼,小豆眼红红的,眼泪在脸颊留下两条水渍。他眨巴眼睛过来几秒才明白什么意思,转身往后面大屋里走,大门敞开床上老人安详的躺着,身边堆满了卿丽花。
老人的葬礼是村里人操办的,黄鼠狼躲在程嘉煜的背包里呜呜呜的哭,既高兴又伤心。晓楠心愿终了,两人终成眷属,但陪伴这么久的人离开,他还是伤心。程嘉煜的心情高兴多余悲伤,爱情圆满了。
回去之前程嘉煜特意采了挺多的卿丽花,举起来到宋念的眼前:“你闻一闻,这个花没有香气,但是花蕊里面有花芯是甜的。”
宋念拿过来一朵,闻一闻:“你怎么知道花芯甜的。”
程嘉煜一顿:“花都是这样的吧。”带着不确定的迟疑,熟练的撕开花瓣,嘴巴含着花芯轻轻一吸,意料中的清甜。嘴里咂摸着味道,耳边似乎还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说话:不要把整个花芯塞嘴里,要这样含住轻轻的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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