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胃痛 争执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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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吃酒要钱，今年还要还银行贷款，建这房子的工人钱都没给完，这要怎么办？”杨琳霞指着向临，声音拔高，一句句质问向临。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又没有钱，你在这说，我就能拿得出来吗？你又能拿得出来吗？！”向临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又指着杨琳霞吼道。
“那你现在有多少？”杨琳霞问。
“不到两万。”向临回答。
“不到两万，人家手术要一万七，还要还老衡六千八。你九月的工资没发，我才三千四，还要还今年贷款四千五，再加上工人的钱，这根本不够。”杨琳霞烦躁地抓着头发。
“你看你，又在发疯。”向临嘲讽道。
向朔瞥见母亲抓挠自己，心里顿时惶恐不安，脑子里全是“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不要说我，不要打架……不要……”。他不由自主地死抠着自己的左臂。
“我发疯？你呢？！你到底为这个家做出了什么付出？！”
“你哪次回来干活了？都是出去打麻将！”杨琳霞也摔掉手中的碗筷，指着向临狂吼。
向临也不甘示弱，反吼回去，声音比杨琳霞还大：“你说我？你还有脸说我！”
“我就出去打麻将怎么了？！我挣的每一分钱，全都花在你们身上！”
杨琳霞绕开餐桌，走到向临面前：“什么叫花在我们身上？难道我挣的钱就不是钱了吗？我也有给你花，给你用！”
“是！你挣的是钱，可你那点工资，你能养活一家子吗？！是我！是我给你们吃穿！”向临用力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难道我就没有付出吗？！我每天都在加油站，只要有车来，我总是第一个跑去给车加油，有的时候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两口！”杨琳霞说。
“我就没有吗？！我每天都在那铁厂里面，每天都要被高温烤得身上起皮！有的时候，还会被烫到！我就不累吗？！”向临道。
“你和我比谁辛苦？你就要这么对着我干吗？”杨琳霞稍微冷静下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向临。
“对，按我这么说，我就是最累的，家里最累的！我本来就不是跟你作对，我是对着你们一家子！”向临撇着嘴，愤怒地回应杨琳霞。
向朔听到父亲说的最后两个字——“你们”。他明明清楚父亲不喜欢这个家，也不喜欢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连着母亲都被父亲讨厌？自己怎么会牵扯到母亲……
抠着左臂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痛感慢慢麻木。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把这当成对自身怯懦的惩戒。
“还好，你对着我干。可你说‘我们’，他、他还只是个学生，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和他扯上关系？！”杨琳霞抬起手臂，手臂微微发颤，先指了指自己，再慢慢转向向朔。
向朔听到母亲的话，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母亲指向自己的手。那只手肉眼可见地颤抖着，他又迅速收回视线，盯着瓷砖地板。厨房的灯把地面照得反光，白灰色的地砖上映出自己模糊不清的模样。那不是他的模样，是一张扭曲的脸，看不出表情。
“是，他是我儿子，可有谁的儿子恨自己的父母？你问问他！他不是每次回来都这样吗？每次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到了饭点才下楼。”
“每次跟他讲话，他哪次不是盯着地看？还有，每次去亲戚家吃饭，他都不喊人，找他搭话时，他也只是闭嘴，这搞得我很没面子！”向临也指向埋着头的向朔，句句都是责怪。
“他这样，是因为谁？因为谁？！如果不是你，他会变成这样吗？！”杨琳霞说。
“我？难道只是因为我吗？！你也有问题！”向临道。
向朔不敢说什么。他把他们的吼声都听了进去，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他自己也不想这样。他曾在心里反复念着，该怎么回，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他没有一刻不想，可他也在想，要是那样做了，会怎样？结果会怎样？
“你逼他做这做那的，他每次回来都窝在房里，每次看到都是坐在那张破书桌前，眼睛一寸不离地盯着他那破书！他都要养成习惯了！”向临继续说道。
“我这都是为他好！！”
向朔听见母亲这句话，呼吸猛地顿住。
为我好？真的是为我好吗？如果是为我好，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
“他现在有好的条件读书，有好的条件吃穿，在我那个时候，这些都没有！我明明就差一点上高中了，就是因为家里那个时候没有钱！”杨琳霞带着哭腔说道。
“那个时候谁家没有钱？你没考上，你就让他替你读吗？”向临气喘着质问杨琳霞
“我有说他是给我读书吗？我有吗？！他现在的条件，不好好读书，等他长大了，没有人要！我这么做不是逼他，就是对他好！”杨琳霞道。
“是是是，你是为他好，为他好，什么都要为他好。老子挣的钱大部分都供他读书，我也是为他好！”向临说。
向朔的身子有些发抖。听着他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说着各自的辛苦，他觉得好恶心。如果这真的是为他好，他自己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懦弱的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离开餐椅。在父母诧异的目光中，他原本就难受得要命的胃猛地翻涌起来，弯下腰，直接吐了出来。
“嗬……呕。”
他没有坚持下去。
胃里的东西顺着食道涌出来，一部分顺着鼻腔涌上来。一阵断续的干呕声夹杂着呛咳。缓了一会儿，他看着地上那摊东西，他原本打算吃完饭偷偷跑到二楼厕所再吐出来，没想到居然在他们眼前吐了出来。
他抬眼看着已经停止争吵的父母。他们的眼里没有担心，只见父亲烦躁地扶了一下额头，嘴张了张，又闭上，转身就走。母亲还陷在方才的争执里，一股火气径直撒到向朔身上。
“哎呀！吐吐吐，又吐，烦不烦，你到底怎么了？！”杨琳霞对着难受的向朔抱怨道。
向朔双手捂着肚子，听着母亲的抱怨，他强撑着稳住语气，像往常一样低声道：“……就是吃多了，我自己收拾就行。”
他说完，母亲转身直接走回房里，“啪”的一声关上门，又和父亲吵起架来。
他望着晚饭过后一地狼藉的厨房，胃开始有些发疼。他轻轻按着胃部，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只能咬着疼，转身去屋外拿扫帚和簸箕，把呕吐物和摔断的筷子一并扫进去倒掉，又回来把餐桌上的饭菜收拾了。
没一会儿，他就一个人全部搞定。走出厨房时，他看到客厅长桌上放着自己饭前只咬了一口的苹果。他走过去拿起，被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泛黄，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耳边传来父母隔着房间墙壁传出的争吵声。
这个家，真是烂透了……
他转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刚坐在床上，胃又开始刺痛起来。他弯着腰从床上站起，缓步走向书桌，每走一步胃就疼一下。好不容易走到书桌旁，他抽出最底下的柜子，跪下翻找东西。
摸到药瓶，拧开盖子才记起，药上个月就已经吃完了，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他捂着肚子，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啊……靠，痛死了……”
这可怎么办？吃下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胃疼得要死，药也没了，房里也没什么吃的，只有一罐糖。那也不顶饱，算了，就当充能量。
他拉开上面一层抽屉，手指已经疼得轻微发颤，拿出糖罐，拧开盖子，看着里面只剩三颗糖。
“呃！……”
不管了，一次性全部吃了。三种不同的水果味在嘴里散开。只吃糖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但至少缓解了心里的难受。
向朔靠在书柜上，嘴里的糖慢慢化开，但胃疼的感觉没有缓和。他缓缓起身，从书包边上拿起水杯，打开，哐哐喝了几口。
“哈……这会儿舒服多了。”
胃没有再那么疼，水给了他一种虚假的饱腹感。他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至少暂时不用管了。他坐在床上，看着地上已经空了的胃药瓶，烦躁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
没药了……没药就要买，可该怎么开口？
说上次在医院开的药已经没了？
还是说止胃疼的药吃完了？
说了，他们会怎么说？
骂他，说他，肯定会这样……
他有些不安地瘫倒在床上，双手摊开，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几秒，几分，不知多久过去，楼下传来父亲的大骂声和摔门声。
“啪！”
“这家，待得老子心烦死了！”
向朔听着父亲离家而去的怒话，心想：你也知道啊……
看来母亲又要哭了。
他一直敞着身子，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夜已经深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惊醒已是凌晨。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快三点。房间的灯依旧亮着，看来父母自始至终没有进来过。一阵轻微的刺痛刺激着大脑，他一醒来就开始被折磨。
他走出房间，视线里一片黑。不敢开灯，他打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轻手轻脚地下楼。一楼也黑得厉害，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厨房，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找到冰箱，打开，试图找些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翻了几遍，他只找到了晚饭时因为吵架没怎么吃的鸡蛋灌饼，直接用手一次性拿了三个。饼个头不大，能勉强够垫肚子。
他又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抽出一张纸摆在书桌上，把鸡蛋灌饼放上去。手指上油油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四十多了，便拿起一个鸡蛋灌饼吃了起来。
一手啃着鸡蛋灌饼，一手玩着手机，刷视频。刷着刷着，觉得好无聊，便放下手机，麻木地咀嚼，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白墙，脑子里一片空白。
……
“好油。”
他抱怨着吃完三个鸡蛋灌饼，至少胃舒服了一些。他把垫着的纸顺势擦了擦手，丢进垃圾桶，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后，他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充电，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关灯。
……
……
“……睡不着。”
“嗯……”
他望着关灯后黑漆漆的天花板，这次可能又要熬夜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头一侧，看到正在充电的手机，便坐起身，拔掉充电线，刷起手机。想着玩累了，就能眯一会儿。
的确，他开始有些犯困了。
“有点想睡觉了。”
“哈啊——”
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他还撑着眼皮看。
“嗯？”
朋友圈处有个红点，他点进去一看。
“这都五点多了，怎么这个点莫宴泽还没睡？”有些疑惑道。
莫宴泽发的朋友圈只有一段话：
“心情有些不好，睡不着，看来今天得熬夜了。明天我要睡到中午，气死她［贱笑黄脸×2］”
“……点个赞吧。”
“有点相似了。”
他给莫宴泽这条五点左右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还是第一个点的。点完赞，他把手机重新插上充电，躺下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一放下，他又睡不着了，又开始看着天花板，想起各种事。
嗯……晚饭明明吃过了，又感觉没吃。明天他们好像是要上早班，下午又该怎么熬？
咦？爸出去了之后，好像没听到他回来？怕是又在外面过夜了。
朋友圈……莫宴泽今天好像和他家里人吵架了，我也是。
……自己想一个人待着，这样很好，怎么老是想些有的没的。
他有些厌烦地猛地翻了个身，自言自语地嘀咕：“想得脑壳疼，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