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归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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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彻底放慢了步调。原本最多半月的行程，庭柯硬是拉着沈知还走走停停，用了一个月，才悠悠然地望见照山宗的山门。
这一个月里，她似乎把雁回岭的血雨腥风全抛在了脑后。逢山赏花，遇水摸鱼，碰上热闹的城镇，更是挪不动脚。沈知还也不催，有时她逛够了，才想起还要赶路，沈知还却已经在临河的茶楼里选了最好的座位，招手叫她上去。
求仙问道的仙人，与世间最普通的女子也无甚不同。
等两人踏上见春峰的青石阶，庭柯的行囊已比下山时鼓了一倍。
前脚刚迈进大门，炼器房里便传来一声大笑。
“成了！”
郁长淮连外袍都没披，举着一枚小铃从后院冲出来，一眼瞧见庭柯，喜得连声叫她。
“小师妹！来得正好！”
铃铛不过拳头大小，玉色幽深，细密的银纹绕着铃身流转。庭柯认出那块地脉寒玉。也是替郁长淮高兴起来。
“你练成啦！”
“是啊是啊，我可是又炸了两个炉子才练出了这枚镇魂铃”郁长淮宝贝的将他护在怀里“以后这就是我的护身法器了。”
“那你可要早点把炸掉的炉子赔上。”
程崎阳一边说着，一边从竹径那头走来。他穿的也是宗门弟子常见的衣袍，日光落在袖间，却隐有金纹流转。
倒也不是他生来便比旁人多几分仙气，只是这身衣裳，实在贵得很。
他是北海程氏的嫡长子。程氏坐镇北海城，掌握着灵界大半渡口，连凡灵两界唯一的通路——沧浪渡，也在其治下。家中未来的掌舵人出门在外，一针一线自然都有人操心。寻常弟子绣在衣上的云纹，到了他这里，便是炼阵大能亲手织入的护身阵法。
程崎阳不爱张扬，衣袍的颜色、样式，一概照着宗门规制来。至于织料用了什么、阵纹值多少灵石，他倒不大留意。
“大师兄！”
庭柯的声音一下亮了。
程崎阳入宗已近两百年，如今已经是金丹境界，他就本就性格温和，身上还有世家子弟待人接物的周全。师尊闭关时，见春峰的事务多由他料理。庭柯自小就由他照管，有时候犯了错，他要比明照上仙还管用。
她快步迎上去，程崎阳原本就带着笑。待感受到他身上的灵气，更是欣喜了几分。
“炼气大圆满了？”
庭柯抿着嘴笑，手已递到他跟前。
他搭上脉门，仔细探过一遍，眉间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好。太好了，师尊与我说你前往雁回岭我本不放心，没想到你竟然寻到了机缘。”
他拉着庭柯左右看了看，
“我带回了不少丹药，都已放在你案上。可惜师父不在宗内，三师妹尚在闭关，四师弟也出外游历，今日人虽不齐，我们几个人也可以好好庆祝一番。”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沈知还
“知还你这番带着他们两个，实在是受累了。”
“他受什么累”庭柯抢过话，娇气的把手腕上早就看不到的伤口展示给程崎阳看
“大师兄，这一趟我才最厉害。我流了得有一斤血，哗啦啦的，淌了一地。”
“我走的时候，你那伤口都快好了。”
郁长淮刚插了一句，便挨了她一脚。
程崎阳赶忙将两人隔开。
“好了好了。既伤了气血，我那儿还有些温补的丹药，回头一并送过去。”
“又偏心！”
郁长淮又不干了。
“我都回来一个月了！我也受伤了，被石头砸过，炸炉的时候手还破了，怎么就没人管我？”
程崎阳被这两人吵得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只得从袖中摸出几块成色极佳的灵石搁在桌上。庭柯与郁长淮对视一眼，转瞬便又抢作一团。
这一闹，便直闹到了晚饭摆上桌。
饭食就设在大师兄房子的廊下，四五碟热气腾腾的小菜，一锅熬得奶白的鱼汤，郁长淮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两坛好酒。
庭柯连喝了两碗热汤，吃得半饱，这才舒坦地敛了打闹的心思，想起了正事。她从袖中摸出那张捂了一路的拓纸，将上头“归字号”的残印推到程崎阳面前：“大师兄，你常在外走动，可认得这个印记？”
程崎阳放下竹筷，垂眸仔细端详了片刻，温声道：“这是北海的一家小商号，平日里专替往来沧浪渡的商旅兑换灵凡两界的钱银。没什么特殊的来头，守着规矩做了许多年，算是个老字号了。”
庭柯一时间也愣住了，原以为这残印背后定然盘根错节，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深水势力，甚至做好了长期作战的打算。谁曾想，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兑钱铺子。
她暗自想了一会儿，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顺着查下去。
“既然如此，那倒是省事了，我这就去找它。”她当即拍板。
程崎阳闻言，无奈地抬眼看向她：“我才刚从北海回来。你若是早些传讯问我，何必还要绕这么远的路折腾一趟？”
庭柯想起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逛过的地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低头默默扒了口白饭：
“现在去也不算晚。医案没找到，白砚留下的线索里统共就只有这枚残印，无论如何，我总得去趟北海问问清楚，而且我从未去过北海，既然是大师兄的家，那就是我的家了。就当去玩了。”
程崎阳修长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将那张拓着字迹的纸页又仔细看了一遍，妥帖地收在手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若是想去也没问题，我陪你跑这一趟便是，只是若是查不出线索，可别哭鼻子。”
三宝村的事，程崎阳已听郁长淮说了个大概。白砚的恶行固然令他怒不可遏，可若说谢氏也牵涉其中，他却觉得万分荒谬。
凡界谢氏，也是千年的名门望族，程崎阳是世家出身，深知这等高门大户最重颜面，所谓门风，便是悬在每个子弟头上的刀。
如此丧心病狂的勾当，一旦东窗事发，便是整个家族万劫不复的奇耻大辱。
千年清誉，怎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让步。
庭柯并不知道大师兄在想什么，只是见他愿意同行出面，立刻殷勤地将那盘最肥美的鱼往他面前推了推，乖巧的笑道：“有劳大师兄，大师兄多吃些。”
话音未落，郁长淮的筷子已经急吼吼地追着盘子伸了过来，半路截胡夹走了一大块鱼肚肉，边嚼边含糊地嘟囔：“你少拍马屁，他都辟谷多少年了，吃什么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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