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人生信条》Phoenix海与山

6、生日快乐 小寿星

　　结束了十三天快乐的假期，雪鹿从此投入了高强度的生活之中。
　　而裴星星更是警惕，自从他发现雪鹿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割痕之后，就再也不想让雪鹿闲下来了。
　　甚至用了自己的内推名额将雪鹿强行的塞进了学生会。
　　就这样，雪鹿的行程在不知不觉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上课，打工，练习。
　　在沈老头的耳提面命之下，雪鹿的进步十分显著，但练琴从来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想要补上那些年落下的就要比平常人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
　　由于没有从小练习的经验，所以沈老头打算让他直接考职业乐团，这是一条没有几个人敢去尝试的路，但是沈老头想让雪鹿试试，哪怕需要很多的时间。
　　这意味着为了保持手感，他几乎得把一天当成两天来过，只要是休息的时间，除了学习就是在脑内复盘各种技巧，有时候会在学校的音乐教室偷偷练习，但时间都不是很长。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去偷听音乐学院的课，靠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幻想着本该不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学的语言学，这意味着他的耳机除了英语之外还有音乐，旋律等等更多的东西。
　　日子好像一天天的走向了正轨。
　　他已经很少记日记了。

　　2026年11月4日。
　　今天夏之衡对雪鹿说自己有事，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别，雪鹿照常向着蛋糕店走去，他插着耳机，耳机里是自己今天练习的曲目。
　　自从最开始的那次演奏后，沈老头就再也没有提到过母亲的那首曲子，他总是说：“在等等，等到你能够完全驾驭这首曲子的时候。”
　　于是，雪鹿等到了现在，耳机里的音乐声越来越激昂，几乎挡住了现实中所有的声音，直到，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雪鹿摘下耳机，向后看去。
　　此时正是人最多的时候，摘下耳机的一瞬间，嘈杂声直往耳朵里飞溅。
　　但不会有人比面前的这个人声音更大了。
　　“雪鹿是吧，4天了，怎么不见你来啊？”
　　对方看起来穿的很正经，但是不管包装在怎样的西服下，都能看到他眼神里几乎藏不住的匪气。
　　以及隐隐露出来的纹身。
　　雪鹿深吸一口气，却显得无比镇定，不同于之前的害怕，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因为这样干脆且简单的恐吓威胁了。
　　和电视剧里按着头的威胁不同，现实中的催债显得格外的正经，除了长得人高马大的人比较多之外，整个谈判环境还是显得很正常的。
　　最起码没有满地都是血那么夸张。
　　坐在雪鹿对面的，也不是这个团队的老大，而是刚才对自己说话的男人。
　　雪鹿淡定的说：“这个月的我已经全部还过了。”
　　没想到对面甚至算的上是条理清晰的说：“不够，你的父亲当年在外面这借了7万，带着他滚的十年利息一共是75万。”
　　“我给你的最后的期限就是这个月，按理说你应该还我8万，才算是把这笔钱完完整整的还清了。”他掏了掏耳朵，轻蔑的弹向了一动不动的雪鹿。
　　“年轻人，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
　　“我等着你的钱。”
　　雪鹿低下了头，一大群人很快离开，丝毫不在意雪鹿最后要怎么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
　　等到周围确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身上的录音设备。
　　三年，一百二十一份录音。
　　他出了门，在外头找到了自己被搜下来的书包，然后朝着大路的方向走去。
　　雪鹿在他们的面前一直是一个唯唯诺诺，而且每个月都还钱的窝囊废，他可以忍受得了这么多年，所以内群人对他已经没有多少防备心了。
　　这么多年，每天数着钱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75万他还了68万，这期间，买房，买车，借钱，兼职各式各样的，丢掉面子的，寄人篱下的活着他都承受过了。
　　剩下的这7万，是当年的本钱，是他爹欠下的，不是他。
　　而他给出去的那些，也要完完整整的让他们还回来。
　　他坐车回到了美食街，像是往常一样走在那条街上，然后继续打工，结束后去沈老头那里练琴。
　　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踩着最后关宿舍门的时间回到宿舍。
　　雪鹿轻手轻脚，看见灯灭了，生怕打扰了睡着的几人。
　　等他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像是谁把蛋糕店搬进来了。
　　他面前出现一小片的亮光，雪鹿看过去，发现是夏之衡，他的手里端着一个卖相看起来不是很好的蛋糕，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上面是他的Q版头像。
　　此时他笑吟吟，昏黄的灯光照的他像是太阳。
　　旁边的两人此时有些懵，显然是被临时通知的，但是还是无比配合的站在夏之衡的身边。
　　裴星星的手里提着一个礼炮，而陈恒星端着一个碗看不出来是什么。
　　夏之衡催促，然后雪鹿无奈的笑了笑，打开了灯。
　　在那一瞬间，礼炮炸响，三个人乱七八糟的喊：“生日快乐！”
　　金黄的礼花散落，雪鹿感觉心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不想哭的，但是心中就好像充满了水，鼓鼓囊囊，就差一个不大不小的契机。
　　陈恒星吐槽：“三儿，你离远点啊，长寿面要变成礼炮面了。”
　　裴星星汗流浃背的放下礼炮，嘟囔：“这玩意真难拧啊，把这这个体育生显得好弱啊。”
　　夏之衡举起蛋糕，然后毫不犹豫的开口：“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这才慌张的想起流程，在一边拍手。
　　雪鹿很轻松的就被这样的画面逗笑。
　　可笑着笑着，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原来人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是真的会哭的。
　　夏之衡的声音实在是好听，这样普普通通的一首生日歌，像是唱出了所有的柔情。
　　最后是怎么被起哄着坐下的，雪鹿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他记得自己许了一个很好的愿望。
　　——希望他会一直不断地期待明天的到来。

　　真奇怪，自己好像被夏之衡影响了，这个可怕的乐观主义。
　　几人闹到了很晚，到最后的时候，雪鹿的脸上几乎全部都是奶油，他被几个人围着，记录下了他这几年来的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照片。
　　也是唯一一张笑着的照片。
　　突然，雪鹿在拍完照片后说：“我的生日其实不在今天。”
　　夏之衡表情一僵，感觉有些不妙，他小心翼翼的说：“身份证…”
　　雪鹿转而用一种你终于上当的表情看着他，说：“我的生日在4月4号，因为不吉利，所以改到了今天。”
　　没想到夏之衡瞬间就恢复了往常的表情，乐观的笑道：“没关系，今天是个吉利的日子，多好，我们的幸运星可以过两次生日啦！”
　　内碗长寿面雪鹿只吃了一口，无他，味道实在是不好，简直就像是从泔水里捞出来的。
　　看到吃出痛苦面具的雪鹿，夏之衡疑惑的说：“不应该啊，这可是我找老板学的啊，老板还夸我做的好呢。”
　　估计是老板也不想尝到这样难吃的东西了吧。
　　听到夏之衡的辩解，其他几个人都好奇的尝了一下，表情倒是一个比一个精彩，最后一个品尝的反而是面的主人，他一口下去，差点吐出来。
　　雪鹿被围在中间，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看到雪鹿弯弯的眉眼，夏之衡一时之间看呆了眼，嘴里的东西突然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最后的惊喜是夏之衡给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惊喜简直一茬一茬的，裴星星抱怨：“不是啊，夏之衡，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活啊，一点都不仗义，连老幺生日都不给我们说。”
　　等到盒子出现，雪鹿几乎一眼就知道了那是什么。
　　小提琴。
　　是一把崭新的小提琴。
　　怪不得要藏着掖着。
　　夏之衡期待的看着他的表情，雪鹿上前，打开了袋子，只是一眼，雪鹿就确定了这是哪个品牌，以及大概的价位。
　　“我让沈老头特地帮我找的，怎么样？”
　　“诶呀，什么表情，不要替我心疼钱，沈老头也偷偷垫了一部分呢。”
　　“生日快乐，小寿星。”
　　夏之衡走上前，给握着小提琴轻轻颤抖的雪鹿一个温暖的拥抱。
　　剩下两人看向他们，眼神中都是一种吃瓜的感觉。
　　“嘿，老幺，你的生日礼物我先欠着，到时候给你个大的。”
　　陈恒星在一旁默默点头。
　　闹到熄灯，身边的几个人都睡了之后，雪鹿拿出来手机，认认真真的将这些年所有的录音，以及那些威胁的信息和转账记录还有内个小村子的地址全部一股脑的发送。
　　之前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新生活，所以哪怕别人怎么对他，他都不在乎，反正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这些账什么的，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的身边有夏之衡，裴星星，陈恒星，沈老头，蛋糕店的大家。
　　以及，他按灭屏幕，屏保上出现的是一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最爱自己的母亲，甚至是一个因为自己在4月4日出生不吉利，而给自己“报错”生日的女人。
　　今天的这场生日，是自己母亲从十八年前给自己的一场幸福的预告。

　　2026年11月4日。
　　这次我记得日期了。
　　内群人的催债终于到了尽头，原本这时候我应该在地狱才对，可能连老天爷都没有想到我居然活下来了吧。
　　上一页日记的我应该也不会想到，我居然真的完完整整的活到了现在。
　　甚至还想贪心的知道，我到底可以活到什么时候。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要忘记了，多少年没有过过生日了呢，忘记了。
　　夏之衡给我送了一把小提琴，我很喜欢，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在我日记里出现名字的人。
　　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