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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早餐 当初和你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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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宁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他睡得浅,清醒得也快,拣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他打了个哈欠,扒着卧室门框去看隋既瞻。
隋既瞻正叼着个牙刷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对昨晚物理卷子的答案。周攸宁见状顿时来了精神,指控道:“你怎么回事,大早上起来就卷我?”
隋既瞻听见动静,无辜地回头,含糊道:“我帮你也对过了。”
周攸宁笑开了,他走上前,叉着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那两张物理卷子。他俩的卷子都很好改,基本上没什么需要修正的地方,隋既瞻举着红笔,半天才落下去,画了个小圈。
“怎么了?”周攸宁弯腰去看。
“没怎么,”隋既瞻摇头,“步骤有一点不规范。”
他起身去洗漱台漱口,周攸宁在客厅坐下了,拎起卷子看了几眼,打趣道:“你是强迫症吗,一张卷子没对而已,早上起这么早就为了对答案?”
隋既瞻漱口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应:“可能是吧。”
周攸宁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洗脸刷牙。他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搁进嘴里,身体前倾,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抑郁发作时,第二天多少都会有些憔悴,可今天的状态却不错。周攸宁伸手掬了把水扑到脸上,又冲着镜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角。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股糊味吸引去了。
周攸宁挑着眉毛,绕进了厨房,正好撞见隋既瞻端着一盘焦黑的鸡蛋,向厨余垃圾桶走去。
“哇。”周攸宁看着那盘可怜的鸡蛋,叹为观止,“你平时就给自己吃这个?”
隋既瞻没搭话,把空盘子放在煤气灶旁边,背过脸去,肉眼可见地挫败。
周攸宁问完,自己都忍不住了,捂着嘴努力憋笑,憋得肩膀都在细微地抖动。他上前两步,扒着隋既瞻的肩,把他手里的两个幸存鸡蛋抢过来:“行了,我来做吧,放过它俩。”
“我再试试……”隋既瞻还想挣扎。
周攸宁握着他的肩,把他往餐厅推,笑道:“晚上回来再试吧,不然你要迟到了。”
把闲杂人员赶走了,他看了看厨房台面上摆着的东西。隋既瞻在灶台旁放了一联鸡蛋,显然对自己糟糕的厨艺早有预料。周攸宁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搁在一边的面包,准备在微波炉里面热一下。
他抽了两张厨房纸,打开水龙头浸湿,又把它攥干垫在面包下面,一齐进了微波炉,设置了四十秒。
往锅里到了点油,等油烧热后,他拿起鸡蛋在锅边轻轻一磕,随后两手一掰,滑溜溜的蛋清包裹着蛋黄一起掉进了锅里,发出滋拉的响声。
蹦出来几粒热油,周攸宁司空见惯,毫不在意地又往锅里打了个蛋。
趁着鸡蛋定型的时间,他取下隔热手套戴上,想要把热好的面包取出来。但他一转头,就看见隋既瞻站在厨房门口,很紧张地盯着他看,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周攸宁乐了,打开微波炉,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隋既瞻绷着脸,走到他旁边,去看他为了方便撸起衣袖而裸露在外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被烫到?”
“嗯?”周攸宁把面包搁在一边,回身拿铲子给鸡蛋翻面,“你说什么?没听清。”
隋既瞻如临大敌地走近那口锅,重复了一遍:“你没被烫到吧?”
“没有啊。”周攸宁往胳膊上瞥了一眼,笑着回答。
他正打算关火盛出煎蛋时,那俩煎蛋蓄力良久似的,猛地往锅外崩出一滴热油,不偏不倚地崩在了隋既瞻的手背上。
“嚯呦!”隋既瞻的手背一下子红了一片,周攸宁手忙脚乱地关了火,拽着他的手到水龙头下面冲洗,一边洗一边埋怨,“不是让你好好坐着吗!”
突如其来,隋既瞻都没反应过来,木讷地说:“我怕你被烫到。”
周攸宁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只能无奈地问了句:“家里有烫伤膏吗?”
“没有。”
“芦荟胶?”
“没有。”
“……”
周攸宁气笑了:“保湿霜呢?是不是也没有?”
隋既瞻想了想,抿唇:“房东好像留下来一罐,放在客厅抽屉里。”
周攸宁松了口气,关上水龙头,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手:“去涂一点,我把蛋盛出来。”
看着隋既瞻半举着手往客厅去了,周攸宁才转身,把锅里的两个罪魁祸首盛了出来,又端着面包,把它们放在了餐桌上。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问隋既瞻:“还疼吗?”
隋既瞻摇头:“不疼。”
出了这么个意外,隋既瞻的吃饭时间被大大压缩了。眼看着公交车要赶不上了,他只能拿着没吃完的半片面包,背着电脑,匆忙地穿外套。
周攸宁把围巾递给他,靠着鞋柜,招了招手:“晚点去找你玩。”
隋既瞻换好鞋,有点顾虑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低声说道:“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能有什么事。”周攸宁抱着胳膊,笑着催他,“快点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门关上了。他慢慢收起了笑容,懒洋洋地倚着柜子歇了一会儿,回身拿起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包,把昨晚做的卷子折了两下,塞进包里。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眼瞥到了餐桌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两个盘子。他脚步一顿,好心地帮隋既瞻把盘子洗了,规规整整地摆好。
刚进家门,手机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周攸宁深吸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把羽绒服挂上衣架,才伸手摸起背包里的手机。
是周哲崔的电话。周攸宁惊讶地眨了眨眼,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还有风声,像是在外面:“你没回B区吗?”
“没有。”周攸宁坐进沙发,喝了口水,“我在这边再待几天。你回B区了?”
“不算是回来,只是顺路回家取个东西,没看见你。”周哲崔进了车里,声音清晰了一些,“现在就走了。”
“哦。”周攸宁心里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感受,“开车小心点。”
周哲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句话,声音却柔和了一些:“考完期末了吧?钱还够不够花?不够记得要,我这边忙,有时候会忘。”
“够花。”周攸宁犹豫了几秒,问道,“今年过年前几天能回来啊?”
车钥匙插进锁孔拧动,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周哲崔启动了车子,声音里混入点引擎轻微的轰鸣声:“临时又有工作,可能会比较匆忙,我也说不准。”
周攸宁“哦”了一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甲盖看了会儿,随后故作轻松地扬起语调:“行,没事儿。你忙去吧,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周哲崔应了句,挂掉了电话。
周攸宁倚着桌沿,漫无目的地扒拉两下手机,看了几眼新消息。
之前的音乐剧小群现在已经变成了社团群,陆星遥正很积极地在群里跟新来的社员聊天。周攸宁翻了翻聊天记录,也在群里发了个“欢迎”的表情包。
上一秒刚发完,下一秒,陆星遥的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大大咧咧地问:“下午的团建,你和隋既瞻有没有时间呀?”
“隋既瞻没有时间。”周攸宁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
陆星遥愣了一秒:“你和隋既瞻在一起哪?”
“没有。”周攸宁搓了搓脸,解释道,“他那个时间有事。”
“好吧,”陆星遥很遗憾地说,“那你呢?你有时间没?”
周攸宁顿了顿,有点犹豫:“……一定要去吗?”
“最好是来。”陆星遥很坦诚,“因为招人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打着你俩的名号招的。一个也不来的话,新人觉得咱们社团诈骗怎么办。”
“……行吧。”周攸宁无语,“我会准时到的。”
团建地点跟隋既瞻打工的餐馆离得不远,周攸宁扒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给隋既瞻发了条消息。
【金钟罩:我下午去参加团建。你有时间也可以来看看,离得挺近的。】
【金钟罩:蜥皮笑脸.jpg】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隋既瞻回消息,可能是店里在忙。周攸宁把手机扔到一边,拽过包,掏出昨晚写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拿起笔,把隋既瞻早上圈起来的步骤改了。
他把改过的卷子折好,又从卷子堆里面随机抽取了一张,专心地写起来。
两套卷子写完,周攸宁拿起手机一看,隋既瞻发了个“好的”表情包。他笑了一下,长按表情包,点了保存。
放下手机,他按了按脖子,起身去厨房把药吃了,又去阳台给多肉浇水。那盆臭味的花还在经久不息地开着,他捏着鼻子,也给它浇了点水。
到达团建地点附近的时候,离团建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左右。陆星遥和叶蓁蓁似乎一直在一起待着,早早地就坐着聊天了,看见周攸宁到了,两人都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周攸宁也笑着挥了挥手。他在两人对面坐下了,百无聊赖地给隋既瞻发信息。
【金钟罩:我到了。】
【金钟罩:(图片)】
隋既瞻这次倒是回复的很快,给他发了张图片,图片里是一张演草纸,画了一堆物理电路图。周攸宁点开看了一眼,眼尖地看出来不是隋既瞻的字迹。
【隋既瞻:我在给老板的女儿讲题。】
【金钟罩:???】
【隋既瞻:本来我在干活,老板突然跟我说,他女儿做题做崩溃了,他也不会做。我就来给她讲题了。】
周攸宁笑出了声。
【隋既瞻:我应该去不了了。她不会的很多。】
周攸宁往后靠了靠,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了一些。他抿着唇,嘴角噙着笑意,低着脑袋打字。
【金钟罩:没事,你好好讲。】
他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
【金钟罩:晚上见。】
几秒钟后,隋既瞻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隋既瞻:蜥皮笑脸.jpg】
周攸宁盯着那个搞怪的表情包,不由得失笑。
有几个新人陆陆续续地到了,都坐在对面,跟陆星遥和叶蓁蓁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周攸宁听到动静,抬起头,和她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刘子敦是最后到的,他背着沉重的书包,风尘仆仆地快步走进店门,在周攸宁旁边坐下了。
这位老实憨厚的班长脱了厚重的外套,蹙着眉毛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周攸宁,显然对桌子两边极其不合理的人数分配有点见解。
他清了清嗓,侧过身子,小声问周攸宁:“你要面试她们?”
“什么?”周攸宁愣了。
刘子敦继续偷偷摸摸地小声问道:“不然她们都坐对面干嘛?很像面试啊。”
菜单上来了,一群女生东一句西一句地点菜。周攸宁半张着嘴,有点尴尬:“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不坐过来。”
“嚯。”话音未落,刘子敦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朝周攸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对面看,“你还记得那个女生吗?当初她来跟你表白,我劝了好半天都没劝走。”
周攸宁顺着他的视线往对面看了一眼,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女生。女生正凑过去叽叽喳喳地点菜,察觉到周攸宁的目光,抬起头,冲着他粲然一笑,把菜单推了过来:“周攸宁,你是不是还没点菜?”
“啊,谢谢。”周攸宁礼貌地笑了笑,有点尴尬地接过菜单。
刘子敦坐在一边,看着菜单,有点委屈:“我也没点菜。”
周攸宁把菜单移到他面前:“一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