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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留人 孤男寡男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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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房间里只有隋既瞻敲键盘的声音。周攸宁瘫在一边的躺椅上,脑袋仰着,搁在椅背顶端,双臂高举,一本书悬在脑袋的正上方,津津有味地读着。
“这书怎么样?”隋既瞻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侧过头看了看周攸宁,问道。
周攸宁懒洋洋地坐直,把书摊开放在大腿上,伸手捞了一瓶水,喝了两口,点了点头:“挺好的,我没怎么读过软科幻,没想到你会读这个类型的书。”
毛茸茸的毯子被轻柔地盖在身上,他愣了一下,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子,笑着去看隋既瞻。隋既瞻站在躺椅后面,垂着眼看他,欲言又止。
周攸宁挑眉,笑着打趣他:“关心我?”
隋既瞻张了张口,终于说出来:“……今晚,要不要在我这里住?”
周攸宁怔住了。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有些无奈:“没那么严重……”
话还没说完,他一抬眼,瞥见了隋既瞻眼中深重的忧虑。那焦灼和紧张如有实质般扑了过来,他扯了扯唇角,心里那点无奈消失了,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最后说道:“……你要是想的话,也行吧。”
隋既瞻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你睡床,我睡沙发,可以吗?”
“啊?”周攸宁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床榻,大小是足够两个人一起睡的。但隋既瞻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不愿意和别人睡一张床。
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我睡沙发吧。”
“你是病号。”隋既瞻很执着。
周攸宁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脸,唇角带着细微的弧度:“那就你说了算。”
听到这话,隋既瞻的手轻轻搭在了躺椅的靠背上,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轻快和难得的局促:“那你累了就睡吧,我可以去客厅,不会打扰你。”
“不用管我,我爱熬夜。”周攸宁又瘫回了躺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举起书,“咱俩谁先睡还不一定呢。”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很认真的模样。直到余光瞟见隋既瞻开始专心写代码之后才略略松了口气,表面上盯着那一行行字,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游移。
隋既瞻这里大概是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和睡衣的,他只能将就一下,洗把脸凑合凑合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晚可能会失眠,不能让隋既瞻发现,否则他肯定会更担心。
周攸宁的手指慢慢摩挲过书页。身体上仿佛还残留着和隋既瞻拥抱过后的余温,在一跳一跳地跃动。
他微不可察地偏了偏头,端详着台灯下那个神情舒展,十指如飞的人,暖色调的灯光映着隋既瞻的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地愈发分明。
心脏好像被一团毛乎乎的暖意不轻不重地包裹着,周攸宁收回目光,身体下滑,把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温暖的毛毯里,在遮掩下闷笑一声。
不知过去多久,门突然被敲响了。隋既瞻起身去开门,接过外卖,回头看见周攸宁从躺椅里直起了身子。
他解开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解释道:“这是新的洗漱用品。”
“啊。”周攸宁拎着书凑过来,纳闷道,“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隋既瞻把那堆东西在洗手台上一一摆好,迟疑道,“还买了一件睡衣,不知道合不合身……”
周攸宁惊讶地挑眉看他,随即“噗嗤”笑出了声:“那你买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我?”
隋既瞻摆放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他微微背过脸,把塑料袋捏在手心,转身往卧室走去。
周攸宁很眼尖地看见他耳朵红了,笑得更灿烂了,眼角挤出几道促狭的笑纹:“怎么不说话?”
隋既瞻略有些手忙脚乱地把电脑推到一边,从卷子堆里抽出几张作业卷子,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轻咳两声:“……我要做卷子了。”
“哦哦。”周攸宁坐在了床沿,胳膊肘放在桌子一角,撑着脸笑吟吟地看他,语调含糊,“那我在这儿,影响你吗?”
“……”隋既瞻动作僵硬地拿出笔,“不影响。”
“好的。”周攸宁回答的很轻巧,“那你写吧。”
“……”
隋既瞻抿了抿唇,开始动笔写卷子,但他的耳朵却在周攸宁的注视下越来越红。他欲盖弥彰地喝了口水,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周攸宁很淡定地说:“这题选C。”
周攸宁点了点那道错题,真诚道:“你要是考试的时候也这么粗心,我就不至于还屈居第二了。”
他又凑近了一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灯光在睫毛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你怎么这么别扭,对别人好还不好意思什么。”
隋既瞻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嘴硬道:“我没有……”
“你没有不好意思。”周攸宁对答如流,“我都快会背了。”
门又被敲响了。隋既瞻倏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了卧室,磕磕巴巴地说道:“我去取。”
周攸宁短促地低笑两声,跟着他去了客厅。隋既瞻拆下包装,把衣服抖开,递给他:“你看看合不合身。”
周攸宁接过睡衣,在身上比了比,笑道:“看着挺合身的。谢谢啦。”
“没事。”隋既瞻讷讷地说,“本来就是我留的你。”
周攸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收起睡衣,转身去自己的包里取出两张卷子,回头冲着隋既瞻挥了挥:“要不要一起写?”
“你还带作业了?”隋既瞻问道。
周攸宁点头:“我每次去找你都带着,反正又不沉。他家生意太好了,我有时候去旁边的书店里看看书,有时候写写卷子。”
闻言,隋既瞻垂下眼睫,欲言又止。周攸宁都能猜出来他在想些什么了,有些无奈:“是我自己要去找你的,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隋既瞻低声道,“你有时候会累。”
周攸宁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钟,脸上笑意却更深了点。他把卷子搁到桌子上,指节轻叩桌面,笑道:“好了,快过来吧。咱俩比比谁做的更快,我这是物理卷子第八套,你把你的也找出来。”
隋既瞻点了点头,把那十五套物理卷子抽出来,翻找出第八套。周攸宁咬着笔帽,突然问道:“你物理考了多少分?”
隋既瞻想了想:“98。”
“英语?”
“141。”
“哎?”周攸宁有点奇怪,“那你总分比我高了八分,是从哪儿高出来的?”
他把六科成绩都问了个遍,最后挫败地抹了抹脸:“好吧,我就知道是这该死的化学。”
周攸宁的化学考了八十九,隋既瞻考了九十九。
隋既瞻也有点意想不到:“你化学这么差?”
“哈哈,是吗。”周攸宁干笑了两声,“我还觉得考得挺高呢。”
“虽然这次的卷子比较难,但是也不应该扣十多分啊。”隋既瞻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他拎起脚边的书包,想要把期末化学卷子翻出来,“你都错哪了?”
“哎哎哎,别找了。”周攸宁见状赶紧阻止他的动作,“我早都搞会了,不太擅长这科而已。”
隋既瞻狐疑地放下书包。周攸宁无语地抿了抿唇,他忘了这书呆子没有不擅长的科目,可能对于他来说确实挺难以理解。
“你下回可以问问郑毕对数学的看法,”周攸宁灵光乍现,提议道,“他肯定能告诉你不擅长是什么感受。”
结束了一天的数学补习,刚回到家不久的郑毕,在床上打了两个喷嚏。
隋既瞻回想起上次月考之前他给郑毕讲题时对方的反应,了然地点了点头。周攸宁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掩着半张脸,笑得肩膀轻轻颤了颤。
隋既瞻愣了一下,掩着唇低咳了一声,笑意也漫上脸庞:“写卷子吧。”
周攸宁收敛了笑声,从包里掏了只笔出来,嘴角顽劣地挑了挑:“那就现在开始,看看谁输。”
很快,房间里就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没多长时间,周攸宁率先翻面了,发出“哗啦”的一声细响。他嘴角勾了勾,眼尾随着往上一挑,溢着亮晶晶的调皮笑意,去偷看隋既瞻的进度。
隋既瞻也翻面了。
周攸宁赶紧收回目光,快马加鞭地开始写大题。
半个多小时后,他把笔搁在了手边,发出了“啪铛”一声轻响。他把卷子翻到正面,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发出两声极其刻意的咳嗽。
隋既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在卷子末尾写下刚算出来的结果:“你写的快。”
“嗯嗯。”周攸宁很满意地应下了。
他拿出手机,想去找寒假作业的答案文档。摁亮屏幕后,一看时间,有点惊讶:“都快一点了。你平时几点睡?”
“一两点钟。”隋既瞻含糊道。
“……几点起?”
“七点。”
“……”周攸宁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年轻人呦,这么不爱惜身体。”他收起手机:“不对了不对了,你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隋既瞻抬眼看他:“你困了吗?”
周攸宁站起身,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按着肩膀,把他按到床沿坐着:“你就当我困了吧,快睡觉。”
隋既瞻笑了,他抬手握住周攸宁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了下来:“那我去客厅。”
周攸宁眨眨眼:“随你。”
隋既瞻按灭了台灯,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去客厅了。周攸宁撇撇嘴,站在床尾,伸手捞起隋既瞻刚买的那套宽松睡衣。
棉麻的布料,纯黑色。隋既瞻似乎生怕他穿不下,买了比较大的码数。周攸宁囫囵套上了,第一颗扣子没系,露出半截锁骨和清瘦的肩。
他站在镜子面前一看,手指迟疑了几秒,还是系上了。
他慢吞吞挪到洗漱台前,挤上牙膏,开始刷牙。刷到一半,隋既瞻也过来了,看了看他,面色有点古怪。
周攸宁注意到他,含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隋既瞻的目光落在他颈间,犹豫地问道:“你不觉得……勒脖子吗?”
那件睡衣的设计本来就是松着第一颗扣子,领子垂下来,有种松弛感。周攸宁硬给系上了,看着都觉得多多少少有点窒息。
周攸宁不知道说些什么,面无表情地换了边牙去刷。
隋既瞻还以为他是因为在刷牙,没手去解扣子,于是很贴心地抬起手,帮他把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手指的温度落在胸口处,周攸宁脖子一仰一低吐掉漱口水,胡乱洗了把脸,水珠都没擦干净就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坐到床沿上,有些喘气,心跳也比往常快。把身子卧倒,下意识地扯过一边的棉被捂在脸上,鼻腔立刻被隋既瞻常用的洗发水气味灌满了。
隋既瞻坐在沙发上,看见周攸宁抱着棉被从卧室里走出来,怒气冲冲地往他旁边一放,抢过他的毯子,颇有点蛮不讲理占山为王的架势:“我要盖这个。”
“……哦。”隋既瞻一头雾水,“你不冷吗?”
周攸宁只留给他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