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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日 想跟他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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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不守规矩也要有个度,你看看你那耳朵像什么样子!”
周攸宁闻言挠挠耳朵,目光呆滞。
“你再看看你那胳膊像什么样子!贴的什么东西!成绩好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咕——咕!咕——咕!咕——咕!”
“你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行,别那么明目张胆,别让人看见!”
“呼呼呼——嘎——呼呼呼——嘎——”
周攸宁双目无神地盯着摆在办公室墙角处的一把破椅子,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和凛冽寒风吹刮窗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把耳边滔滔不绝的唠叨声掩去了不少。
不知多长时间,唐安琳终于说到了重点:“——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叛逆呢!你但凡少违纪,多学习,你也不至于现在总是考不到年级第一!”
周攸宁抬起眼,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颇为不服气地把他那顶着若有若无的红毛的蓬松脑袋抬起来,开始犟嘴:“谁要和那年级第一似的,书呆子一个,有什么意思!”
“呵呵。你看不起人家?”唐安琳冷笑一声,反击道,“那我问你,世界第一个登月的人是阿姆斯特朗,那第二个是谁?”
周攸宁梗着脖子,噎住了。
他走出办公室,愤懑地想到,等他回去要把第二个登月的人的生平经历全部背下来,以后在各个办公室里开登月第二人的巡回介绍演讲。
还有——还有那劳什子第一,那个该死的书呆子,次次都拿他说事——
周攸宁正兀自咬牙切齿,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被在走廊里狂奔的同学撞到了,转了个踉跄的半圈,和抱着胳膊一脸幸灾乐祸的庄梅柚四目相对。
庄梅柚看着他铁青的脸色,笑出声来:“呦,这次考了个第三,心情这么差啊?”
周攸宁选择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这烦人的发小,继续往前走。
庄梅柚倒是心情颇为不错地跟上来,闲聊道:“欸,隋既瞻刚被郭姐叫走了喔。”
周攸宁“哦”了一声,没搭话。
庄梅柚:“你猜他干什么去了?”
“我哪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庄梅柚乐了,“人家年级第一嘛,被叫走不是常有的事。”
周攸宁:“……”
“不过他真还挺帅的。”庄梅柚压低了声音,“自从他转来以后,我们班都热闹多了。以前下课都是一帮人围着老师问题,现在好了,又多出来一帮外班的来看他。刚才他从一班走到郭姐办公室,身边还一群人呢,不知道以为皇上亲临T中。”
“……”周攸宁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也看了他一路吧?”
“你究竟是怎么联想的。”庄梅柚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我路过他而已。走廊挤得水泄不通我只好来三楼接水,唉,长得太帅也有困扰啊……”
周攸宁冷笑一声:“能有多帅?”
庄梅柚无语脸:“就是很帅啊。我就坐他斜后面,看了一个多月还没腻呢。”
“你也是真厉害。”周攸宁损她,“你每次都考不过他,看他的脸不生气啊?”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第二也很好啊。”庄梅柚阴阳怪气,“反正我这次考过你喽。”
周攸宁听到她这话,像是抓住了她什么把柄一样,装模作样地摇摇头:“那我问你,世界第一个登月的人是阿姆斯特朗,那第二个是谁?”
“巴兹·奥尔德林啊。”
庄梅柚漫不经心地回答完,半天没听见周攸宁的动静,奇怪地回头,看到了后者愈加青白的脸色。
——
周攸宁觉得高二这一年的冬天是他最点背的一个冬天。
因为新来了个转校生,一来就直接进了尖子一班,而且霸占了他年级第一的位置。
当然,他并不是很在乎这个。这个转校生最令周攸宁恼怒的地方在于,他只要违一点纪,或者有违纪的想法,唐安琳就会拿隋既瞻来压他,话术包括且不限于“你看看人家,从不违纪”“你看看人家,总是第一”“你看看隋既瞻怎么没顶着一头红毛”诸如此类。
说得多了,周攸宁就是再不屑于去了解隋既瞻,也得去瞧瞧他是何方神圣了。
于是他在某一天又被唐安琳唠叨了一课间之后,忍无可忍地去了一班,在庄梅柚调侃的目光下,把隋既瞻找了出来。
当时是大课间,他上四楼来到了一班门口,鬼鬼祟祟地把脸贴上了后门的透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集中注意力开始偷看,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那人说:“让一让。”
周攸宁慢慢地回过了头。在他回头的过程中,诡异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位大概就是隋既瞻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靠在后门和收放作业的铁架子中间,盯着隋既瞻那张被庄梅柚赏识有加的帅脸,吊儿郎当地开口道:“同学,认识一下?”
隋既瞻听到这句话,终于缓慢地打量了一下周攸宁,随后说道:“我认识你。你是周攸宁。”
周攸宁愣了一下,随即沾沾自喜,心想道,算你识相,我周攸宁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嘛——
还没想完,他就又听见那欠扁的声音继续说道:“每次看大榜我都能看见你,你就在我后面一位。”
周攸宁:“……”
回忆至此,周攸宁咬牙切齿地想,真够没情商的,他的成绩是拿他的情商换的吗!
他正想着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唐安琳少提隋既瞻两句,上课铃就在耳边突兀地响了起来。
随即,坐在他前面的男生就像有人给他拧了发条似的,猛地从桌子上起身回头,顾不上刚刚睡醒的爆炸发型,双手合十作祈祷状:“快快快,数学作业给我抄一下!”
周攸宁很无语地从书桌膛里抽出一张卷子递给他:“郑毕,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得这么极限?你怎么不等老赵走到你眼前你再写呢?”
郑毕来不及多说,一把拿过周攸宁的卷子,开始疯狂抄写。
周攸宁也懒得和他絮叨,慢慢抽出练习册,盯着踩着铃声进门的数学老师发呆。
他在脑子过了一遍唐安琳都是怎么夸隋既瞻的,无非就是那么两句:
“你看看人家怎么就能考第一呢!”
——他迟早有一天要考过隋既瞻,到时候再好好地耀武扬威……但是他不能显得太在意,他的脸面还不太允许。
“你看看人家怎么没顶着一脑袋红毛!”
——当然是因为他土。但这也没办法,他又不能绑架隋既瞻去理发店染头发。
“你看看怎么没人堵在班级门口跟人家表白!”
“……谁会对着那张没表情的脸表白啊。再说被人堵着表白也要怪我吗!”周攸宁翻开练习册,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真的有人能够忍受这书呆子的无趣吗?”
不过隋既瞻倒确实是长了张好脸,不枉庄梅柚每天持之以恒地跟他和郑毕称赞。但是有张好脸又有什么用,他周攸宁也很帅啊,从小到大明里暗里喜欢他的人可不少。
不过说到这个……看隋既瞻那副低情商又面瘫的可怜样子,倒真不像是会和那群围着他的人搞早恋的意思。
……还真是个模范好学生啊,听庄梅柚的描述,他连下课都在做题,有时候一天到晚都听不到他说一句闲话。一个人是怎么能听话成这个样子的?
周攸宁想到最后都有些震惊了,如果隋既瞻真是个表里如一的乖孩子,那他也确实很值得敬佩。但是,要是他其实不是真的呢?
……那他可就要好好笑话笑话这位年级第一了。
周攸宁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低着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
“你有病吧。”庄梅柚冷静道,“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我真是求你别再说梦话了。”
“我说真的,”周攸宁很严肃,“我想去跟隋既瞻交个朋友,好好了解了解他。你俩觉得怎么样?”
一听见这个名字,郑毕也精神了,他往前蹿了一大步,瞪大眼睛挡在周攸宁面前:“谁?”
“……隋既瞻。”
“隋既瞻?你不是最讨厌他吗?”
“我只是讨厌唐姐总是拿他来压我,搞得他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孔圣人似的。”周攸宁理直气壮地辩解,“再说,交个朋友怎么了?用得着这么震惊吗。”
“你不是之前就去找过他,结果他两句话就给你挫回去了?”庄梅柚把脸捂在围巾里,声音含糊,懒得跟他多说,“我都告诉你很多遍了,他这人不爱社交,你还非要去招人家。“
“这叫什么招惹,”周攸宁说,“交个朋友而已嘛!”
郑毕啧了一声:“感觉你不安好心。”
“……”周攸宁一时哑然,苍白地反问,“我有什么不安好心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郑毕乐了一声,耸了耸肩,“不过,唐姐用他来跟你作对比也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嘛,你也用不着记恨他。我看他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上次数学考了满分,你都扣了几分哎!不知道T中从哪儿挖来这么牛逼一人……”
“行了行了,我天天在学校听唐姐夸他,结果放学了还要听你说。”周攸宁捂住了耳朵,“反正他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
郑毕和庄梅柚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庄梅柚憋着笑,开口道:“那就祝你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