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29、就当体验生活 你总是输出

　　“你是来监视我，还是来保护我？”清雅的木质香气钻入鼻子时，妫婼就知道来者正是姞嫯。

　　“说不定我是来寻求保护的呢？”姞嫯上前与妫婼并肩而立，突然左边肩膀不知被什么人使劲推了一下，脚下一绊，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踉跄着往前倒。眼看就要撞进前面一个大胖子的怀里，忽觉有一只手从后面缠上她的腰，用力往后一托，双脚有一瞬离地，待落地后，“噗”地撞上某人的胸膛。她晕乎乎仰起脸，猛然撞上一双闪着金芒的紫色眼眸，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两张脸近在咫尺，鼻尖相触，在气息可闻的距离下，世界似乎静止了。会场上的人声鼎沸淡去、消弭，只能听到彼此节奏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接着，令狐靖用一笔3个亿的捐款再度点燃全场的气氛，掌声和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人潮突然往前涌，这次是妫婼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后背，猛地一惊，世界恢复了运转。

　　姞嫯也猛醒过来，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慎踩到某个宾客的脚，忙道了两声歉。对方倏地一愣，低下头，拨开人群，逆着人流往会门口跑。

　　“林奉。”姞嫯望着对方隆起的驼背，低低地喊出了名字。

　　妫婼顺着姞嫯的视线望了过去，只瞧见那驼背闪身出了会场，在门后一拐，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完全就是令狐靖个人秀，接连宣布十数笔、加起来接近40亿捐款后，会场内所有灯光都亮了起来，聚光灯也撤掉了，表示捐款环节结束，大家终于能畅吃畅饮了。

　　妫婼灵机一动，突然回头对姞嫯说：“有劳，我想喝苏打水。”

　　姞嫯咬了咬唇，嘴角咧起一抹假笑，暗暗咬牙说：“你给我等着。”听着像威胁，可语气全无恶意。

　　妫婼接着补充：“我还想要个小蛋糕，有牛排和三文鱼就更好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话虽如此，姞嫯却没有急着走，等了一会儿，又问，“还想要别的吗？”

　　“暂时没有，谢啦！”

　　姞嫯噘了下嘴巴，转身就走。

　　“妫店主。”姞嫯前脚一走，令狐靖后脚走了过来，站在妫婼对面，笑着举了下香槟，“感谢你大驾光临，令宇宙魔方蓬荜生辉。”

　　妫婼没有心思和令狐靖应酬，开门见山问：“火蠹是你弄来的吗？”

　　“我有什么理由要弄那种东西过来破坏自己的慈善晚宴？”令狐靖脸色微沉，“火蠹和我没有关系。”

　　“绡魃呢？”妫婼面无表情地盯着令狐靖的眼睛，“观海海港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是司马执，而司马执偏巧就是贵司的财务总监。更巧的是，交通监控摄像头因为受到强电磁干扰，而丢失了某部分重要录像，没记错的话，令狐董的异能恰好就与磁场操控有关。”

　　令狐靖厚实的下巴微微下压，太阳穴上青筋抽动，阴沉着脸说：“你今夜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情吗？”

　　“碧翠也在你的手上。你收集五色石，到底想干什么？”

　　“世界应该掌握在强者手里，优胜劣汰。”

　　“你和洛礼达成联盟了吗？”

　　令狐靖一怔，惊诧之色一闪而过，摇了摇头：“很遗憾，洛教主有自己的愿景。”

　　“我以为你俩会一拍即合。”

　　“很遗憾。”令狐靖垂下眼帘，倏尔又抬起眼帘，彬彬有礼地冲姞嫯点了下头，“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令狐靖一走，在远处观望许久的姞嫯走了过来，小声问：“你和令狐靖很熟吗？别人想跟他说句话都难，他今晚却好几次主动来找你说话。”

　　妫婼拿起碟子里的小蛋糕，撕下一小块，优雅地放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苏打水，才说：“虽然认识很多年，但没什么私交。”

　　“40个亿说捐就捐，他还真是财大气粗。”

　　妫婼哼了一声：“对他来说，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姞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轻声问：“令狐靖也不是人吗？”

　　妫婼歪着头看向姞嫯：“你的阴阳眼看不见吗？”

　　姞嫯搓搓太阳穴：“时灵时不灵的，而且很耗费心神，用过之后整个人感觉特别累，我平时还是省省力气的好。”

　　妫婼抓起姞嫯的手腕，伸出三指按住手腕桡侧的寸口处，心里默数到10，随后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啦？你干嘛叹气？”

　　“你明明天资很好，神性也很强，可为什么就是不开窍呢？”妫婼啧了一声，对上姞嫯一头雾水的表情，解释道，“你的状态就像是武侠小说里，被人废了内力之后，一直无法重修内力的宗门天才。而一旦打通任督二脉，内力就会突飞猛进，打遍天下无敌手。问题就在于，我也不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

　　“我捋一捋。意思是不是，假设有一部手机，正常出厂状态下，手机会自带电池，只要有电就能使用很多功能。而我买到的是一块没有电池的手机，虽然功能很强大，却无法正常使用。所以，要么是手机没有装电池，要么就是电池充不进去电。如果是没有装电池，那就找块适配的电池。如果是电池充不进去电——”姞嫯抓抓下巴，“原因就比较多了。一则是充电方式不对，二则是端口不吻合，三则是电池有故障。”姞嫯突然想起某件事情，忍不住嘿嘿一笑。

　　“你笑什么？”妫婼严肃了表情，“神窍不开让你很开心吗？”

　　“不是。”姞嫯摆摆手，“按照我刚才的比喻，你总是输出神力帮我开启阴阳眼，真的很像我的外置充电器。”

　　妫婼一时语塞，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陆续有宾客退场，眼下人走了大半。

　　妫婼往某个方向抬抬下巴：“令狐靖要走了，你是不是也能下班了？”

　　此时，令狐靖在曹卓的陪同下，从舞台后面的一扇小门匆匆离开。

　　姞嫯抬起头，四下里张望一番，终于找到了陪着路透应酬的荀冠英，低声对妫婼说：“我去问问荀总，你等等我。”

　　妫婼微一颔首，不紧不慢地朝妫婺走去。

　　“下次再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洛慜迎面走来，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嘴角的线条绷得十分僵硬，愤怒中又透露出某些隐秘的期待。

　　“你知道我家地址，随时欢迎。”

　　洛慜僵硬的唇角有了变化，显得柔和起来：“你也知道我在哪里，对吗？”

　　“你哥未必乐意见到我。”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如果人类不能凭本事活下去，接受自然淘汰未尝不是件好事。你何必逆天而行？”

　　“谁说人类没有活下去的本事？”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现实，收起你无用的同理心，让天道——”

　　“哎呀呀呀！”妫婺从洛慜的斜后方走了过来，语气轻快地说，“你的天道只会草菅人命，有什么了不起？”

　　洛慜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妫婼笑着说：“你跟洛慜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呐！”

　　妫婺的眉毛微微一扬，神气地说：“她要是听不懂人话，我也略懂些拳脚。”

　　“什么拳脚？”姞嫯饶有兴致地问，“你要跟人打架吗？”

　　妫婺嘴角一翘，笑着问：“我和妫婼打起来，你帮谁？”

　　“下班。”姞嫯装作没听见，扭头就走。

　　妫婺想跟上去追着杀，却被妫婼一把按住肩膀，往后一掰，硬生生按到了最后头。

　　姒㜣开着姞嫯的车回警察总署，姞嫯便蹭妫婼的车。

　　在车里，姞嫯提起G港警察总署正式成立S.P.U的事：“……以后，涉及诡异的案子就都归我、姒㜣和秦昭三个人查，谈旉当后勤提供技术支持。最重要的是，S.P.U有人事自主权，特聘顾问只要打个报告，向上级备案就行，不用等上级审批，不用看别人脸色。”

　　妫婼淡淡地回了句：“恭喜啊！”

　　姞嫯没想到妫婼的态度会这么冷淡，一时语塞，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谢谢！”

　　妫婺窝在后座，以手掩面，拼命憋着不笑出声来，可肩膀却剧烈颤抖，最后实在强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妫婼眯起眼睛，透过后视镜直直盯着妫婺，眼里充满了疑惑。

　　妫婺弯起食指勾掉眼角的泪花，直起身，清了两声嗓子，很刻意地装作无意地说：“S.P.U缺顾问吗？”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现成就有两个顾问，要不要考虑一下？”

　　妫婼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正好等红灯，转过头，一脸惊诧地看着姞嫯。

　　见状，姞嫯略显局促的表情放松下来，浅浅一笑，说：“我今晚就打报告。”

　　“绿灯啦！”妫婺拍拍妫婼的椅背，“看路！”

　　妫婼回头看路，问：“当顾问要朝九晚五去警署上班吗？”

　　妫婺掰住姞嫯的椅背，凑上前问：“顾问有工资吗？”

　　“顾问没有工资，只能造补贴，所以顾问不用朝九晚五上班，但要跟署里签个保密协议，承诺不对外泄露任何案件信息。”

　　“好！”妫婺拍拍胸脯说，“我加入。”

　　妫婼推了下眼镜，温声说：“我也加入，就当体验生活。”

　　妫婺瘪瘪嘴，轻声重复：“就当体验生活。”

　　妫婼瞪了后视镜里的妫婺一眼，踩下油门，车子迅速汇入车流，往G港警察总署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