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不是人》椰萝

13、娲夏公寓住着自在吗 “如果太完

　　姒㜣下楼时，妫婺正在厨房做早餐，嘴里哼唱着轻快的小调。

　　空气中浮动着咖啡的香味。

　　“早上好啊！”妫婺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斑马纹家居服，长发松松垮垮盘在脑后，语气轻快地打着招呼，状态特别松弛，满脸笑意，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早安！”姒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向咖啡机，倒了杯咖啡，到餐桌前坐下没一会儿，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妫婺端来早餐放到餐桌上，轻轻推醒姒㜣。

　　姒㜣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发了一会儿愣，看看正前面的培根炒蛋，又看看左手边的咖啡，犹豫片刻，往咖啡里加了两块糖，搅拌搅拌，递到嘴边喝了小半杯。又发了一阵呆，她才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心不在焉地吃着咸淡适中的培根炒蛋。

　　吃到一半，妫婺往餐桌空位上又摆了两杯咖啡和两份培根炒蛋。她在其中一个空位前坐下，还没开始吃，妫婼就下了楼梯，穿过客厅，来到餐桌前坐下。

　　妫婼敛起宽松的袍袖，往咖啡里加奶不加糖，抿了一口润嗓子，又说了声“早上好”，才慢吞吞地吃早餐。

　　姒㜣飞快地扫了眼周围，问：“波洛和歇洛克呢？”

　　“它们睡到十点半才醒。”

　　“啊！”姒㜣发出一声羡慕的哀嚎。

　　“八点过五分了，你再磨蹭就要迟到了。”妫婺貌似善意的提醒，多少藏了些幸灾乐祸的乐趣。

　　姒㜣鼓了鼓脸颊，埋头扒拉干净碟子里的培根炒蛋，霍然起身，端起咖啡一饮而尽，随后整张脸皱了皱，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强制开机。

　　姒㜣八点十分出门，一路上磨磨蹭蹭，八点二十五分就到了办公室，比上班时间提前了五分钟。她没有闲着，煮上咖啡后就开始抹桌椅、倒垃圾。

　　等咖啡煮好，姞嫯拎着外卖三明治，踩着点走进办公室。

　　G港警察总署由三座大楼和一座附属楼组成。

　　附属楼经过翻新改造，交付给法证部使用后，正式更名为法证楼，位于G港警察总署南侧，既与总署各大楼相通，又有独立的出入口。

　　另外三座大楼坐北朝南错落排开。

　　中间的警政大楼楼高206米，分为47层，地面42层连5层地库，集中了警察总署各主要单位，设有多用途礼堂、演讲厅、室内练靶场、传媒招待室、防止罪案科展览室及招募组接见室等设施。

　　警政大楼西翼高23层，含档案室、警队图书馆、交通部信息中心等，主打后勤保障，又称后勤大楼。

　　警政大楼东翼高14层，已改建为警署宿舍和警务生活中心，独立出入，不与附属楼和另外两座楼连通。

　　刑事侦缉处位于警政大楼23楼，有6个小组，受总督察荀冠英主管，下设6位督察分管各小组，小组成员为2至7人不等。

　　总督察荀冠英和麾下6位督察都有独立小办公室，组员们则共用一个大办公室和两个茶水间。组与组之间没有明显的界线，但大家又极其自觉地泾渭分明。

　　姞嫯是刑事侦缉处第六组的督察，麾下只有姒㜣和秦昭二人，与动辄六、七个组员的其它小组相比，第六组就显得特别冷清，但第六组却是整个警署，甚至整个警界破案率最高的小组。姞嫯则是全港最年轻、办案效率最高的督察。

　　姞嫯坐在小办公室的桌前，门敞开着，斜对面是荀冠英的总督察办公室，一抬头就能瞧见。

　　姒㜣端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姞嫯办公室，笑着放在姞嫯桌上，说：“加奶不加糖。”

　　姞嫯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一个三明治，接着把袋子递给姒㜣，说：“袋子里还有两个三明治，是给你和秦昭买的。”

　　姒㜣笑着接了过来，说：“谢谢头儿。”

　　姞嫯犹豫了一下，说：“你坐下，我有点事情问你。”姒㜣下意识就要关上门，却听姞嫯说，“不用关门。”

　　姒㜣愣了愣，在姞嫯对面坐了下来。

　　“娲夏公寓住着自在吗？”

　　“到目前为止，感觉是比宿舍舒服。”

　　“看来你适应得还不错。”

　　姒㜣忍不住咧嘴一笑，郑重地点了下头，说：“我跟妫婼、妫婺真是相逢恨晚呐！”

　　“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姒㜣想了想，纠结地皱起眉头，说：“如果太完美算缺点的话。”

　　姞嫯一时无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说：“没事了，去忙吧！”

　　就在姞嫯和姒㜣闲聊的工夫，大办公室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大半警员到位，没到位的不是出外勤就是休假，刑事侦缉处就没有尸位素餐的人。

　　姞嫯看着荀冠英进了办公室，正想过去正式报个到，还没起身，就见一组督察敲了两下敞开的办公室门。

　　一组督察满头银发，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对姞嫯照顾颇多。她过两年就要退休了，但还是坚守岗位，显然是要拼到最后一刻。

　　姞嫯站起身，冲对方笑着点了下头，不失敬意地抬手指了下姒㜣坐过的位子，说：“请坐！”

　　一组督察坐了下来，说：“听说你昏迷了两天，在私人医院接受治疗，身体感觉好点了吗？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不用急着来上班，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听到“私人医院”，姞嫯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已经完全康复了，谢谢关心！”

　　“回来啦！”二组督察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冲姞嫯竖起大拇指，“大案子，干得好！等我手上案子结了，一起吃饭。先走啦！”

　　姞嫯冲二组督察挥挥手，喊了句：“等你！”

　　紧接着，三组、四组和五组的督察都来打了声招呼，等寒暄结束，姞嫯再度看向荀冠英的办公室，却发现对面不仅关了门，还把窗帘拉了下来，就差在门口挂个“禁止入内”的警示牌了。

　　姞嫯喝完咖啡，拿着空杯子走出办公室。

　　秦昭也刚应付完同事们的关心，快步迎上姞嫯，接过后者手里的咖啡杯，就想往茶水间走。

　　“等下。”姞嫯喊住秦昭，问，“谁在荀总办公室？”

　　“我看到人事部的叶荣添进去了。”

　　听到“叶荣添”三个字，姒㜣不屑地嗤了一声，小声嘀咕：“惹事精！”

　　姞嫯叹了口气，说：“我还是先去找谈旉好了。你俩去一趟交通部信息中心，查一下松野山出入主干道的监控。”

　　三人一起离开办公室，在一楼兵分两路。

　　去往法证楼的路上，姞嫯又受到了不少问候，几乎每个认识她的人都会主动上前跟她打个招呼，不是关心她的身体，就是恭喜她破获大案，她都一一给了适当的回应。

　　在主任办公室找到谈旉的时候，姞嫯打招呼打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她一口闷掉了谈旉递过来的一杯淡茶，随口解释了下嗓子发哑的原因。

　　“案子已经结了，你还过来干什么？”话虽如此，谈旉还是给姞嫯又倒了一杯茶。

　　“我能看看那些尸体吗？”

　　“尸体都已经火化了。”

　　“才两天，尸体就火化了吗？”

　　“上面的命令。一验完尸，就拉去火葬场。”

　　“验尸报告总有吧？”

　　“还有什么问题吗？”谈旉拉开文件柜，找到验尸报告，递给了姞嫯。

　　“我昏迷了两天，忘了些小细节，过来看看，也许能想起来。”姞嫯翻开验尸报告，内容并没有可疑之处，绡魃死于枪杀，受害者们则是遭剥皮而死，丝毫未提受害者皮肉完整的异常。当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谈旉的签名，深深皱起了眉头。在她看来，谈旉就是G港最顶尖的法医，她写的验尸报告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漏洞，除非另有隐情。

　　姞嫯没有追问验尸报告中的漏洞，而是面不改色地将报告还给谈旉，接着站起身，说：“谢啦！有空一起吃饭。”

　　“你很急吗？”谈旉也站了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姞嫯，“听说你要搬出警署宿舍，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收拾好了。”

　　“搬去哪里？”

　　“不远，就在外环路。”

　　“看来是不太欢迎我。”谈旉笑了笑，“我还想去给你暖房呢！”

　　“暖房就不必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搞那么多仪式感。等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你去忙吧！”谈旉拿起验尸报告，放回文件柜。

　　姞嫯离开谈旉办公室时，顺便带了下门，透过门缝，姞嫯瞧见谈旉阴沉着脸，把下唇咬得微微泛白。

　　谈旉似有觉察般回头看向门口，姞嫯已闪到门后，放轻手脚走了。

　　姞嫯穿过附属楼与警政大楼之间的大广场，站在警政大楼下犹豫片刻，往左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了西翼的后勤大楼，坐电梯直接上了6楼档案室。

　　档案室的负责人是位红发圆脸的中年女人，脸蛋红扑扑的，厚重的豹纹边框眼镜后面忽闪着一双爱笑的小眼睛。

　　“杨姐，好久不见。”

　　杨姐推了下眼镜，笑着将姞嫯打量一圈，说：“我还想去医院看你来的，但听说你转到了私人医院，不接受探视，现在没事了吧？”

　　“已经完全康复了，劳你费心了。”

　　“好啊！以后可要小心点，别什么事都冲到前面，保护好自己。”

　　姞嫯连连道谢，再三表示下次一定注意安全，直到感觉杨姐有些松动，才说起此行目的。

　　“什么？你没有听说吗？”杨姐惊讶得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松野山剥皮案的资料定为机密级，昨天下午已经完成封存，调档查阅需要有总督察的批准函。”

　　姞嫯完全可以利用私人交情，恳求杨姐开个后门，跳过总督察批准直接查阅档案，但她没有这么做，问：“谁定的级？”

　　“荀总督察提出的申请，起初是想定性为绝密级。但警司看完报告后，认为案情清晰、证据确凿，即便社会影响面大，但不存在损害警队利益的风险，才降成了机密级。”

　　“谢谢杨姐！”姞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耐心听杨姐絮叨了许久。直到有人来借阅档案，杨姐不得空了，才适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