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里关山路不知（3） 巫山云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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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王府如今的产业不算多，但各处离得并不近，细细看完还是花了一整日的时间，晚间沐浴后，崔涟坐在窗榻处翻看起了新的账本，赫连蘅收拾完进到里间，十分自然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崔涟没什么反应，目光仍留在账本上，问了句：“药喝完了？”
“喝完了喝完了。”她应答一声，双臂绕过他的腰侧，触碰到他因放松而显得有些柔软的小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如今这种简单的触碰现在已经无法引起崔涟的警惕了，他依旧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连神色都没有丝毫改变，直到身前一松，寝衣的衣带散落在腿上，再低头，那只再熟悉不过的手已经停在了裤腰边缘。
“嘶……”崔涟握笔的手猛然一紧，嗓子陡然变调，喊出来一句：“阿蘅……”
两个简简单单的字里带着压抑的喘.息，赫连蘅眼神微凝，低头吻上了他的脖颈，习惯性地用牙齿轻轻啮咬。
这是她被哥哥纵容出来的口癖——母亲刚走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在哭，他怎么哄也哄不好，又怕她把嗓子哭哑，每次都把胳膊塞进她口中。
她被堵了哭音，于是下意识地就去咬，等咬累了也就没什么力气哭了，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崔涟的手臂总是血迹斑斑，甚至连拿笔写字的时候都会发抖。
那时候照顾她的人是杂役处刚调过来的宫侍，二十岁上下，收了崔涟很大一笔钱，她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现在只有崔涟管她，如果她对崔涟不好，很有可能活不下去。
她不想活不下去，母亲走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好好活着。
好吧，咬人不对，于是她不敢再咬，实在想哭的时候，就用自己胳膊去堵自己的嘴巴，牙齿用力——好痛，怎么办，更想哭了。
等胳膊上多了两三枚牙印，崔涟终于发现了她的转变，某日匆匆过来看见她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哭，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捏起了她的下巴，把自己的指骨塞进她的口中，掰开紧咬的牙关。
“谁让你咬自己的？！”
他严厉地训斥着她，把她从桌子底下抱出来，说：“手伸出来我看。”
她抽抽嗒嗒地把手臂伸出去，三两个见血的牙印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崔涟脸色更难看了，拧了湿帕给她擦干净，再仔细上了药，一层一层地把伤口包起来。
“以后不可以这样了，”他自己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哄起她来却分外娴熟，把手指横亘在她唇沿，说：“实在想咬就咬我。”
“……痛。”
“没关系的，我不痛，可以咬。”
“……”
“记住了，以后只可以咬我，不能咬自己。”
“……别人呢？”
“别人更不行。”
……
赫连蘅松开牙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那牙印，崔涟立刻反应颇大的仰起头，双唇微张，微喘着泄出一口热气。
“哥哥，”她念着这两个字，嘴唇从他下颚处滑上去，说：“亲一下。”
“等会儿，我先把这页看完……”
“好吧……”她好说话的同意了，细碎的吻也向后退避，将脸轻轻地靠在他的肩窝中，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在烛火的映照下透出几分阴郁，紧贴在他背后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将猎物收入股掌中的野兽。
然而崔涟对她的危险向来一无所知，拿起笔慢慢地写完了最后几个字，说：“我打算在那个桑园边上加个蚕房，等南边商路通行，生丝应该能赚一笔。”
“宁州……宁州这边不怎么穿绢绫纱锦，不过疏织的粗绢会比棉麻好穿……嗯……”
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终于放下了那根笔，回过头来，略微张开了嘴，轻缓地回应着她的亲吻，舔舐着口中那根濡湿的舌头。
唇齿交缠间，暧昧的银丝在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闪烁着情.色的微光，崔涟亲得入神，身体也慢慢转过来，抬手揽住了赫连蘅的脖颈，将对方散发出来的没一缕气息都完完整整地吸入身体里。
“阿、阿蘅……”
眼前这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要教自己，但在此之前其实从未尝过人事，他是襄恒崔氏年轻的长公子，身上的衣物是珍宝的托承，一层包裹着一层，每一件衣物都曾明码标价，连他自己都不能轻易脱去。
现在这块难以企及的珍宝却躺进了被脱下的层叠乱衣里。
“阿蘅……”
别叫了，哥哥，别叫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放.浪，赫连蘅盯着他沦入情.欲的眼睛，用刚刚那根衣带缚住了他的眼睛。
飘红的眼尾消失在了白绢之下，那张脸的艳丽也陡然跌了一半，反而生出了淡淡的飘渺之感，唯有嘴唇上颜色越来越艳，被反复研磨啃噬后渗出了湿漉漉的红。
“赫连蘅——”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朦胧的一片白，视觉消失，其他的感官就开始成倍放大，他咬牙念着这个名字，没有得到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瓷白匀净的大腿被热气烘着，泛上一层很浅淡的粉，在愈发暗淡的光影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靡乱。
遮住了那双故作冷淡克制的眼睛，他就显露出了别样的风情，她想到他今日站在廊下等她的那一幕，层层叠叠的衣物包裹下就是这样一具丰腴淫.性的身躯。
哥哥其实很重.欲。
他不愿意和自己同床共枕，总觉得那样就是违背了他曾经教导过她的纲常伦理，可那薄薄的一扇门向来挡不住她，许多个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她偷偷品尝了他太多次，有时替他重新打理好衣物，还能看到他在不知不觉中绞着自己的双腿。
所以她不在家的他会怎样呢？白日闲暇时会不会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院门，晚上睡觉后会不会夹.紧双腿，困在担心和绮念交织的网中反复煎熬。
如果现在问哥哥她那件绣兰花的抹衣在哪，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吓到？会不会整个人乱七八糟地变成一滩水？然后故作镇定地找理由来回答她？
在这在那在天在地，反正不会在他的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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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不过第三天就荒唐了两晚，崔涟不愿她纵.欲，死活不肯同她一起沐浴，帮她洗好澡就让她回房，甚至还反手锁了门。
赫连蘅挠了一会儿门，无果，只能先回去自己睡，结果刚走到主屋门口就看见了静立在院中等候的章玉端，脚步一转，披衣向襄园走去。
待书房的门阖上，章玉端拿出了几份信笺放置桌前，道：“殿下，崔氏的人已经撤回去了。”
赫连蘅略一挑眉，说：“这就不找了？”
章玉端道：“明面上还在找，崔琼章私下在族中过继了一个族子，想送到雍州再续婚约，但恪王那边没答应，说她已经立了侧君何氏为正君，崔公子命格贵重，她实在担不起。”
崔琼章也就是崔涟的母亲，时任礼部尚书，如果以前她还立场不明，那从皇帝给崔涟和赫连萱赐婚之后，她就成了当之无愧的苏后一党。
赫连蘅没对过继之事说什么，转而问：“赫连萱在封地怎么样？”
章玉端想了想，简单道：“挥金如土。”
赫连萱与赫连茵一母同胞，都为正宫苏行雩所出，仅相差了两岁，苏氏曾是中虞第一皇商，虽然曾被朝中一些自诩端方的臣子诟病出身商门，但架不住人家实在有钱。
前朝时中虞和焉朔打了好几年的仗，国库空虚，为了给新帝铺路，先太宗皇帝就赐下了她那位父皇和苏氏的婚约，将其迎做了太子正妃。
皇家要钱，苏家要权，两者互为倚杖，苏氏一族迅速崛起，从商户一举成为新朝后族，手里的产业也成倍上翻，赫连萱虽然不是长子，但有这么一个母家，自然什么也不愁。
想起自己这位四姐，再想想自己那贫瘠的产业，她心中能生出的唯有羡慕二字——好多钱啊，真想把手塞进这种人的钱袋里暖暖。
“赫连茵呢？她不是刚生了长子，我那位父皇让她回绥安了吗？”
“暂时还未下旨，但苏后正在斡旋，不过陛下亲自为这位皇孙赐了名，唤做赫连琮。”
琮乃宗室庙堂之器，让人不想多联想都难。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直没传旨。”
“就在三月，陛下没有大张旗鼓，只简单赐了名，和几个近臣办了宴。”
听到这个时间，赫连蘅眸色沉沉，心思百转。
今春三月，澜河雍州段决堤，水爆溢，漫城郭，漂庐舍，田禾尽荡，溺者无算。水退之后，秽污积淤，疠疫大兴，民多染疾，死亡相踵，道路掩骼。
而雍州，正是恪王赫连萱的封地。
皇帝用了一个琮字让苏氏看到封储的希望，随后出钱出力平了这场水患，但从她得知的消息来看，虽然出钱的是苏氏，此次赈灾的贤名却被一分为三，落在了朝廷、恪王，以及户部尚书方少匀身上。
恪王便罢，她是皇后亲女，得个贤名也是应该，然方少匀此人是皇帝心腹，年少时曾为他伴读，也算是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可论说起青梅竹马，又有谁不知皇帝和贵妃两小无猜？
不管方少匀是忠于皇帝还是倾向贵妃，都不可能是苏氏一党，可叹苏氏出钱出力，一半的名声还要分给别人，也不知这流水一样的赈灾银又有多少进了户部的私库或皇帝的内帑。
“贵妃和赫连蕴没动作？”
“暂时还没有，”章玉端道：“赫连蕴在封地也很平静。”
苏氏的动作这么大，皇帝如果真的属意赫连茵为储君，赫连蕴不应该没有任何动作，唯一的可能只有皇帝私下安抚过贵妃，或是向她承诺了储位。
“赫连茵和赫连蕴总得先赢一个，”赫连蘅说：“赫连萱也说不定也会横插一脚，且看他们先斗吧。”
章玉端问：“要派人盯紧赫连蕴吗？”
赫连蘅摇摇头，道：“他边上的人都是王将军给的高手，盯他太容易暴露。”
“他想要储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他祖母王将军联合谋反，或是逼宫，或是直接杀了赫连茵，不会有什么弯弯绕绕，”她沉思片刻，道：“去盯着赫连茵的正君和那个孩子，一旦他们从封地离开，我要时刻掌握他们的行踪。”
章玉端没问理由，低头应是后道：“还有一事，秦大人给了信来，说今年来宁州的宣抚使是户部的侍宣大人宋物，此人同方少匀一向交好，让殿下多加小心。”
“知道了，”赫连蘅点点桌面，问：“师叔她怎么样了？”
“身体无恙，殿下不用担心。”
禀了最近的要事，章玉端躬身告退，赫连蘅听着房门关上，将桌上那几封信拆开一一看完。
约莫一刻钟后，门口传来敲门声，道：“殿下，郎君遣人来问，您晚间是否还回文安院？”
赫连蘅淡淡道：“不回了，让他睡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里关山路不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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