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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灯火阑珊处 谁在看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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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的案子,后来有了结果。
我们查到的东西,我都已整理进卷宗,交给了大理寺卿。
那之后,我等了好些日子。
终于有一天,新的判牍送到了大理寺。
我拿过来一看,最上面写着那司录参军的名字。
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篡改案卷,妨碍查案。
罪证确凿。
斩。
那司录参军确实收了银子,也确实改过案卷,他受罚并不冤枉。
可他认下的罪责,到此处便不再往上了。
那些银子从何而来,又经了谁的手?赵家的盐最后去了哪里?案卷中的证词既然被人动过,又是谁让这件事止于一个司录参军?
可是一切到此就打住了。
张楷之从旁边走过来,见我还捏着那几页纸,问道:“怎么了?”
“定案了。”
我将判牍递给她。
张楷之看完,将判牍合起来,放回我手边。
“明明还有没有查出来的人,这些事不可能是一个六品的官员能做到的。”
“萧徵,别再问了。”
“为什么?”
“因为这份判牍里,已经没有下一步了。”
我看着她。
“案卷是结了,可那些事还没查清楚。”
“我知道。”
她答得很快。
她并非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我都知道,那些事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我压低声音,“可如今只处置一个六品官,怎么就算结案了,怎么还那伙计一个交代?”
张楷之没有回答。
我将判牍收好,起身往大理寺卿的公房去。
大理寺卿胡鹤云见我进来,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吩咐旁边的人退下。
“大人。”
“坐吧。”
我坐了下来,将自己记下的几处疑点重新呈上。
“司录参军已经定罪,下官没有异议。只是此案还有几处尚未查明,想请大人准许继续核查。”
胡鹤云接过纸页,没有立即说话。
我看她没有阻止,便逐一说了下去。
卷宗最初的证词与后来誊录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那司录参军收受的银钱,也没有查清来处。至于赵家的盐货,账目中断之后,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去向。
“这些事彼此牵连,若只查司录参军一人,许多地方都解释不通。”
我说完,屋中静了下来。
胡鹤云将纸页放在案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看过。”
“那为何不继续查?”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将这些疑点落到旁人身上。”
“证据不足,难道不该继续找证据吗?”
我的语气不由得急了些。
胡鹤云抬眼看我。
她没有动怒,只是道:“你说得不错。可查案不能只凭推断。你怀疑有人在背后授意,总要找出他授意的证据;你怀疑盐货另有去处,也得查到它究竟去了哪里。不能因为一件事说不通,就先认定必定有人在背后操纵。”
“下官明白。”
“你明白,却还是不服。”
我没有否认。
胡鹤云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我已经向上请示过。得到的答复是,到此为止。”
我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
“是谁传的话?”
胡鹤云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回答。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大人也认为,查到这里便够了吗?”
“我认为,司录参军犯下的罪,足以判他之罪。”她顿了顿,“至于其他人,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定他们的罪。这两件事,你要分清楚。”
“可若没有人继续查,证据又从哪里来?”
这一次,胡鹤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庭院,过了片刻才道:“萧徵,我与你母亲相识多年。她当年待我有恩,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我抬起头。
“也正因为如此,有些话,我愿意单独与你说。”
她转过身来。
“你有自己的身份,也有别人没有的门路。若真有必要,你自然可以去问、去求证。但你要想清楚,你如今查的是一桩案子,不是要与谁争一口气。没有证据的时候,不要急着认定谁是幕后之人。有了证据,也不要因为对方的身份,就不敢往下查。”
我没有说话。
“至于这宗案子,”她看向桌上的判牍,“眼下已经有人传话下来,要结案。我不能装作没有听见。你也不能只凭心中不平,就越过眼前的证据。”
我望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没有说那些疑点不重要,也没有说我不该追究。可她同样没有答应我继续查下去。
她与母亲是旧识。
我知道她并非有意为难我。正因为如此,这番话才更让我无从反驳。
我起身行礼。
“下官明白了。”
“萧徵。”
我停下脚步。
“也许有朝一日你坐的够高了,便能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廊下时,张楷之正从另一头过来。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问道:“还是不成?”
“案子已经结了。”
她沉默片刻。
“我早与你说过。”
“你说过什么?”
“知道和能查,是两回事。”
我靠着廊柱,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
“那我们查案还有什么意思?上面的人说一句不准查了,就不准查了。”
张楷之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许久,她才说:“至少那些死去的人,在卷宗里还有一个名字。至于没查清的事情,也不是因为结了案,就真的没有发生过。”
我转头看她。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你让我别问,可你自己又何尝甘心?”
张楷之笑了一下。
“我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总不能因为我们觉得事情不对,就把所有人都抓来审一遍,这样兴师动众,反而会劳民伤财,而且你如何能够保证,不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因此受牵连,甚至和那个伙计落得一样的下场?有个结果固然是好的,可是为了这个结果有多少人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呢?如今一命抵一命,也算值当了吧。”
我无言,她说得对,我能为一个人查出真相,可是怎么能保证中间的那些人的安全?
那司录参军该罚,罪证确凿,我不能因为怀疑他背后另有其人,就替他开脱。可他受了罚,不代表那些疑点便都消失了。
“那你觉得,这个案子算什么?”
张楷之看了我一眼。
“算是结案。”
她顿了顿。
“但不一定是真相。”
我忽然笑了一下。
“张大人,这句话若让旁人听见,可不好。”
“所以我只和你说。”
她也笑了笑。
可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真的笑出来。
我又想起那个死在河里的伙计。
他不过是个替人搬货的苦工,死的时候,甚至没人能说清楚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如今司录参军也要死了。他收过银子,改过案卷,确实犯了罪。可那些没有查清的事呢?
他究竟是为了保住自家老小才认下这些罪,还是从一开始便打算将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
而我眼下能找到的证据,也还不足以回答这些问题。
“走吧。”张楷之道,“再站下去,晚饭都要凉了。”
我应了一声,与她并肩走下长廊。
这一次,我忽然觉得大理寺的青砖路比往日长了许多。
那天夜里,我回府换下官服,仍坐在案前。
窗外风声渐起,灯火照着摊开的纸页。
我重新写下几件尚未查明的事:证词最初的内容,卷宗被改动的时间,司录参军所收银钱的来处,还有赵家盐货最后的去向。
写到最后,我停了笔。
这几件事都没有答案。
我将纸页折好,收进自己的手记里,没有放回那卷已经结案的卷宗。
大理寺的判牍已经落笔。
可我仍不能把它当作事情的全部。
这个案子,我会记住的。
再过两日便是千秋节。
京中已经提前热闹起来。
千秋节是陛下的生辰。
那一日,百官休沐,宗室入宫,京城里从宫门到长街都要张灯结彩。
我原本并没有什么心情。
可千秋节的帖子早已经送到府里,母亲也说过要带我一同进宫。
我总不能因为一桩案子,便躲在府里不见人。
两日后,我换上礼服,随母亲入宫。
宫门外已经停满了车马。
今日来的不只是朝臣与宗室,还有许多诰命、世家命夫,以及受邀入宫的外臣家眷。
宫人们穿梭在宫道之间,手里捧着礼盒,一队一队地往内殿送。
远远便能听见丝竹之声。
一路进去,宫灯已经全点上了。
红绸从高处垂下来,随着晚风轻轻摇晃。
长廊两侧摆着铜灯,灯罩里烧的是特制的香料,风一过,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今日的宫宴设在太极殿。
我随母亲进去的时候,殿中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灯火比往日亮了许多。
殿顶垂下层层金色流苏,桌案上铺着织金锦缎,连盛酒的玉壶都换成了平日不轻易用的成套器物。
我看了一眼母亲。
她今日穿着王礼服,衣冠整肃,坐在那里又恢复成了我熟悉的燕王。
仿佛月下那个与我说起失去孩子的母亲,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母亲侧头问我。
“没什么。”
我摇摇头。
“只是觉得今日宫里很热闹。”
“千秋节,自然热闹。”
她笑了一下。
很快,鼓乐便停了。
宫人高声唱礼。
众人起身。
圣上与君后从殿后缓缓而出。
满殿的人一齐行礼。
“臣等恭祝陛下千秋万寿。”
声音一层层传出去,像潮水一般。
“诸卿免礼。”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先是百官献寿。
户部送的是各州今年新造的吉祥图册,工部进的是精雕细琢的九层如意塔,礼部则呈上各地进献的瑞物名录。
随后便是宗室。
一件件礼物被抬上殿来。
有整块白玉雕成的寿山,有西域送来的珊瑚树,有南海珍珠缀成的屏风,还有各地进贡的异香、锦缎、宝石。
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有些眼花。
这些珍宝平日里难得见上一件,今日却像流水一样送进来。
献寿之后,便开始摆宴。
一道道菜从殿外传进来。
先是冷盘,随后是热菜,再后面还有各色汤羹。
有北地烤羊,有江南水乡送来的鲜鱼,也有专程从岭南送来的果品。
宫里的厨子手艺极好,连一道普通的糕点都做得玲珑精致。
我坐在席间,听着四周的笑声。
有人举杯向圣上敬酒。
有人起身向君后祝寿。
还有命夫带着自家郎君向各宫敬酒,说着一句句吉祥话。
乐人很快上来奏乐。
先是一曲宫廷大乐,随后换成了西域来的舞姬。
她们衣裙鲜艳,腰间银铃随着舞步一下一下作响。
殿中一片笑声。
我也跟着众人饮了一杯。
酒入喉间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了那桩案子。
一个人被判了死刑。
另一些人却还在这里举杯。
同样是今夜。
有人为了皇帝的生辰彻夜欢庆,有人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活不过下一个月。
我低头看着杯中的酒。
酒面映着灯火,一晃一晃的。
母亲忽然碰了碰我的酒杯。
“怎么了?”
我抬起头。
“没什么。”
“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笑了笑。
“只是觉得宫里的酒比府里的好喝。”
母亲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时候不懂。”
她笑了起来。
“如今倒是会挑了。”
我也跟着笑。
可那点笑意没有维持多久。
殿上的乐声又换了一曲。
圣上举杯。
满殿的人也跟着举杯。
“今日与诸卿同乐。”
众人纷纷应和。
酒盏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也举起自己的杯子。
看着眼前这一片富贵繁华,我却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直到夜色渐深,宫宴终于散去。
宫人引着我们往殿外走。
夜风一吹,我才觉得自己终于能喘过气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下意识抬起头。
第一朵烟花已经在夜空中绽开。
我站在楼台上仰望天空中绽放的绚丽的烟花。
如此漆黑的夜空更显出烟花的五彩。
盛世之下,帝王生辰,普天同庆。
世界一瞬间只剩下了这样的欢快。
"徵姐姐。"
我转头,是明晖。
我与他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新年的宫宴上,已是大半年未见。
他穿着一身金丝织就的锦袍,衣料在灯下泛着细细的光,行走间衣纹流转,像是将满身的富贵都织进了衣料里。头上簪着一枚西域来的红宝石,颜色浓艳夺目,衬得他眉目愈发明丽。
像明晖这样的人,第一次看到他的人心里大多都会想起一组词:金尊玉贵,天潢贵胄。
那样的气度,并非刻意做出来的,而是自幼生在宫阙之中,锦衣玉食、珍宝环绕,久而久之便连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旁人学不来的矜贵。
华服之下,他看着我的眼里带着欣喜,可整个人却有一种遮不住的疲惫。
"大殿下安。"
"你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你我如此生疏的模样。"
他不满的挥挥手,随后又靠我近了一些:"许久未见到徵姐姐了,徵姐姐在大理寺过得怎么样?你拜官的时候我送去的贺礼可还喜欢吗?"
我这才想起,他当时送来的是一方西域进贡的青金石砚,石色深蓝,里头缀着细碎的金星。我很喜欢,平日里也一直放在书案上。
"喜欢的,明晖送来的礼物一向都是很好的,看来一直想着我这个姐姐的。“我冲他一笑。
"一天到晚姐姐弟弟的,哼。"他转过身去。
我不知道这位殿下为什么又对姐姐的称呼感到不满了。
而后,明晖以一种戏剧性的悲伤的语气开口说到:
"徵姐姐知道吗,母皇要让我成亲了。"
我愣了一下,看得出他不情愿,所以尽量用一种缓和的语气听他说:
"圣上看中的是哪家女娘?明晖你自己有中意的人吗?说不定圣上只是随口一提呢,我母亲有时也会提起,我敷衍敷衍也就过去了。不过你千万不要顶撞了圣上呀。"
"母皇给我选的我全都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那些女郎,拿些金银珠宝什么的来送给我,还有的写一些文绉绉的诗来,酸的很,我什么时候缺过这些东西?"
"明晖,那你把她们都回绝了就是,也不必这么说人家吧。"
"你都不认识那些人,就为别人说话了,怎么不想想我呢。母皇一声令下,我就得嫁给一个我可能根本不认识,也不会喜欢的人!"
"徵姐姐,你猜上个月,有个侍郎家的女娘给我送了什么?一匣子南珠,颗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我当着她的面让人把匣子扔进了湖里,噗通一声,那匣子就沉下去了。”
“明晖——”
“她整个人都气的要变形了,却还是强忍着愤怒给我行礼,那样子真滑稽,你都没看见,真是可惜了。”他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后来她再也没来过。你说,母皇要是知道我把侍郎家的女儿气走了,会不会罚我?不过罚不罚的也无所谓,母皇才不在乎我在做什么呢。”
“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苦?”他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而后又直直的盯着我说:
“我就是要看看,谁受得了我,谁受不了。受不了的,趁早滚。受得了的,我要看看她是不是要从我身上图些什么。"
身烟花又炸开一朵的金的落进他眼睛里,衬得那张脸明艳得不像话。
我不知道明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从小到大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他的父亲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他又是圣上的长子,鼎铛玉石,金块珠硕,对他而言不过弃掷逦迤的东西罢了。
可能一个人拥有了一切之后,他所拥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都失去了意义。
而过于顺遂的生命往往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刺激。
空气中是淡淡的硝石味道。
我望着明晖那双被金红烟火映亮的眼,轻声开口:“可人心不是能拿来试探的,拿试探当尺子,最后筛掉的未必是有所图谋之人,留下来的,或许只是比旁人更会伪装罢了。”
"所以才有意思呀,不是吗?"他一笑"看着这些人能为了自己的目的伪装到什么样的程度,你难道不觉得有趣吗?"
"你这样或许会伤害了真心待你的人。"
"真心?徵姐姐,你看我这么真心地待你,要不你与我在一起吧!"
"你不要戏言了,你我姐弟,如何能结为妇夫呢?"我身上起了一阵冷汗,生怕这位皇子一时起兴去求圣上赐婚。
"姐弟姐弟,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那也是一起长大的,明晖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
"和我一起长大人多着呢,难道都是我的亲人了?要是有一天,徵姐姐你爱上了一个人,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真的爱你还是要利用你。"
真心爱我还是利用我?
有何必要将两者分的清清楚楚呢?
我不信人与人之间有单纯的一无所求的情感,利用何尝不是爱的一部分呢?谁又会牺牲自己去靠近一个毫无价值的人呢?
凡世间万物,皆有所图。
只是个人所求之物不同罢了。
"徵姐姐,你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无聊吗?那宫宴上的每一道菜,我看着就知道它们是什么味道了,还有那些人,一站起来我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恭维的话了。真无聊,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可怜?"
可怜吗?
我不知道,明晖困在皇宫里出不去,身边也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唯一年纪相仿的明昭自小作为太子培养,也不可能时时与他相伴。有几个弟弟妹妹却大多比他小好几岁,每日还要按照宫里的规矩束缚自己,想来是有些可怜的。
可是我看到他那金丝织成的华服在夜幕里闪烁着暗光时,想起了那淹死在水里的伙计,又说不出可怜他的话语。
我和他都不是可怜的人。
"明晖应该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做。你要是无聊,我每次进宫的时候给你带一些宫外的东西解解闷,你说好吗?"
"有什么东西呢?"
"嗯...比如话本子,糕点什么的。对了,明晖还没吃过炊饼吧?我之前尝过一次,酥酥脆脆,很美味呢,尝尝看吧。"
"徵姐姐怎么会去吃那种东西?那样的东西能吃的下去吗?还有话本子,不过是穷书生和贵族少爷相恋,而后私奔呀什么什么的,我看都看腻了。"
我有些生气了,他脱口而出的傲慢和那种精致的忧愁让我难以忍受。
"我在外面办案,什么都得吃,没人和你论你是什么家世出生。都是粮食做出来的,没有什么不能吃的。还有话本子,如果那些你看腻了,我可以带一些探案的给你,别的也没有了!"
"噗"他突然笑了"徵姐姐还生气了,这个宫里,也就你敢和我生气了,真有趣,那你快去寻得来吧。你可要信守承诺呀,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家伙简直是在玩弄我,我一下子连生气都找不到落脚点了。
“那你还吃不吃炊饼?”
“勉强吃吃看吧。”
他狡黠一笑。